李文浩
以新文化運動和五四運動為重要推動力,以提倡民主與科學的《新青年》等刊物為陣地的中國現代文學,從一開始似乎就對服務于思想啟蒙的知識抱有極大的熱情。“鄉下人”沈從文也關注知識,他直接以“知識”為題創作小說,表達自己對于知識的獨特思考。
在沈從文的文字世界中,短篇小說《知識》毫不起眼。就目前的研究成果來看,涉及《知識》的文獻資料較為有限,其中金介普在《鳳凰之子·沈從文傳》中有一段不足200字的短評可以代表學界對于該文主題的一種思考:《知識》是沈從文泛神論思想的一種反映。筆者認為,以神學之光點亮沈從文及其文學創作實是加深了“沈從文的寂寞”。言有盡而意無窮,沈從文借《知識》表達的內容非常豐富。在文字背后,他對于知識、智慧、生命、文學等問題的思考,也許能成為破解當代文壇浮躁困境的錦囊。
閱讀《知識》對于讀者而言,是一次挑戰。擺在讀者面前的通常是一連串問題:《知識》究竟在說什么,《知識》和“知識”是什么關系,沈從文為什么否定知識,又為什么創作《知識》?要解答這些問題,需要結合沈從文的人生經歷與創作歷程,進行文本細讀。
沈從文鐘情文學創作,著作等身,其中既有家喻戶曉、廣受贊譽的名篇,如《邊城》《蕭蕭》,也有知曉面較窄、晦澀難懂的文章,如《腐爛》《生》,更不乏對于奇異湘西世界的書寫,如《柏子》《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有評論者認為,沈從文文學創作的第一個階段是以展現與漢地相異的湘西經驗世界為主的,有“民俗‘展覽’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