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總裁”情節母題的價值分析和展望

董 勝

網絡小說的題材更新層出不窮，“霸道總裁”一詞的流行，起源于2014年7月8日在江蘇衛視晚間檔幸福劇場首播的電視劇《杉杉來了》。該劇由網絡作家顧漫的短篇小說《杉杉來吃》改編而成，是一部反映當代都市愛情的偶像劇，該劇主要講述的是都市小職員薛杉杉和總裁封騰之間的愛情故事，是一部典型的“霸道總裁”題材的青春偶像劇。而這部劇也因其“霸道總裁”橋段而成為一個標志性劇集，成為了“霸道總裁”題材的代表作。

此后“霸道總裁”一詞廣為傳播，“霸道總裁”相關題材的小說在網絡上的點擊率爆棚，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網絡小說家將目光投放到“霸道總裁”這一題材中去。而很多網友在網上搜索“霸道總裁”一詞，搜索到的常常是晉江文學城網站的一部連載長篇小說《霸道總裁愛上我》，該部網絡小說的作者是月下貓貓。隨著“霸道總裁”題材的網絡文學作品的大量出現，該小說也因此重新火爆，帶動了一股新的浪潮。自此以后，“總裁文”寫作持續涌現，花樣翻新。僅以“霸道總裁愛上我”為題的仿冒之作就有三部之多。而根據網絡上的“總裁文”改編的“總裁劇”也隨著影視公司的包裝打造，稱霸影壇、劇壇，一時之間風靡中國。隨著影視劇的熱播，“霸道總裁“一詞也成為這一類文學影視作品的代名詞，引發網絡文學圈和影視藝術圈的關注，廣受矚目，成為潛力無限的挖掘點。

一、“霸道總裁”內涵界定及發展源流梳理

何謂霸道總裁，因其產生于非嚴肅的文學作品，又因電視劇熱播而流行于網絡，所以無法有一個明確的學術解釋，具體而言，霸道總裁就是對一位家世、財產、身材、樣貌、能力等各方面均符合社會精英人士的年輕男子的定義，一般來說，這樣的男子在性格中都會展現出強勢、自大的一面。“霸道總裁”是一種特定的消費文化語境之下的產物，已成為社會潮流中標簽化的文化現象，因此發現不少電視劇據此構建“霸道總裁”的熒幕形象來增加收視率從而獲取更多的市場份額。從中國電視劇敘事題材的時間呈現角度，以古代、民國和現代三個維度時期把“霸道總裁”視覺形象分為以下三類：一是以古代為背景創作的中國電視劇中男主角的皇帝、王爺、將軍等；二是以民國時期為背景的中國電視劇中軍人或少爺的身份地位；三是青春偶像劇、都市情感電視劇中的“高富帥”。與其相對應的，就會出現一位心地善良家庭條件普通的女主，男主通過與女主的交往與互動情節，體現霸道總裁高冷卻又溫柔的一面，給讀者留下了無限幻想，特別是一些懷抱“公主夢”的女性讀者。我們可以從晉江文學網對于《霸道總裁愛上我》這部小說的簡介中窺見一些：“他是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青年俊才，她是溫柔聰敏唯求自保的都市白領，他遇上她的那一刻，五月的晴天閃了電，他的心淪陷，她的目光再也離不開，于是，出盡千般招數，用盡萬種手段，不過是一句話：‘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愛你’”。從中我們可以看出，“霸道總裁”這一情節母題是永恒愛情主題之下的一個分支，作者運用了充滿愛意的語言描述了男女主之間從邂逅到陷入愛戀的過程。“霸道總裁”情節母題，是指一位在普世意義下較為優秀的男性在經歷種種事件之后，卻較為令人驚訝的愛上了一個相比之下十分普通的女孩的故事。

當然，這只是一個較為原初和基本的定義，隨著霸道總裁這一題材的不斷使用，各種情節變體花樣翻新，層出不窮，如《花千骨》中的神仙師傅白子畫，他雖然不是霸道總裁，但是其身為長留上仙，風霜一劍。白衣描似畫，橫霜染風華。淡然帶著冰冷的目光，流泄如水如月華。超凡而孤高，冰涼而淡漠，溫潤如玉，風度優雅，這樣的古裝人物造型也被眾網友歸為霸道總裁一類，在這部劇中，男女主的師徒身份也跟別的霸道總裁劇有所差別，這一點也成為了吸引觀眾的一大賣點。而《何以笙簫默》中的男主角何以琛，同樣也不是總裁而是一名律師，但是因為人物的性格特征還是將其捧為霸道總裁。因此，我們可以做如下理解：是否為“總裁”并不是“霸道總裁”情節的核心，是否擁有出眾的外表以及高冷的性格，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霸道”才是。“霸道”一方面指男主角性格上的強勢和自大，另一方面也指其各方面都與女主之間形成了較大的大眾心理反差。具備以上兩點，就可以被認為是霸道總裁，而隨之展開的各種情節就被稱為“霸道總裁”情節母題。我們可以從當前一些流行的影視劇作情節中加以了解。試以《杉杉來了》為例，劇中女主人公薛杉杉第一集就被出租車拉到醫院，原來是因為公司老板封騰妹妹產子出血需要得到同樣是熊貓血的杉杉的幫助。這也是薛杉杉第一次見到老板，原以為老板應該是一個老頭子，沒想到是這樣一個風度翩翩的青年才俊。不過這個青年才俊對杉杉并沒有那么客氣，來的時候派出租車接，回去的時候竟然讓杉杉自己打車。封騰出場十分炫酷高冷，而對待薛杉杉則是冷若冰霜，霸道總裁的特質在這一集中顯露無疑，但是在后來的相處之中，實際上封騰對薛杉杉照顧有加，導致大家都在猜測薛杉杉的身份以及他與老板的關系，雖然封騰不斷顯示高冷氣質，但是又對薛杉杉無微不至的關心，兩者交替之下，二人終于走到一起。在二人相處的分分合合之中，封騰對薛杉杉的真心也逐漸改變了他的霸道總裁形象，讓觀眾都認識到，他是一個“雖然年少冷峻，但獨對你傾心”的男神。而其中為了塑造形象而采取的一些夸大表演，比如說，二人在吃飯時，薛杉杉成為了封騰的專屬“挑菜工”，為封騰挑去不吃的香菜等等，也正由于二人的朝夕相處造就了總裁與小職員之間的一段佳話，這些經典的霸道總裁橋段也成為此類劇的一個典型特征。

從以上對霸道總裁劇情的分析，我們可以知道，霸道是總裁對一般人所展現的常見形象，而總裁內心深處的溫暖一旦表現出來，就會成為打動女主的有力武器，特別是其外冷內熱的形象，更能打動女性觀眾的內心，因此也收到了一大批女性觀眾的追捧。一部總裁劇，造就一個“男神”，一個“老公”，一個“歐巴”，這樣的追星已經成為文化潮流下的一種新常態。

回顧過去，我們可以看到“霸道總裁”情節母題的流行，其由來是久遠的，并不僅僅是這幾年才開始流行。可以發現正如前文所敘述的，“霸道總裁”題材的流行開始于《杉杉來了》的熱播，而該劇改編自網絡作家顧漫的《杉杉來吃》，在網絡小說剛開始上線的時候，并沒有帶來什么轟動的效果，反而，自從改編成電視劇以后，帶動了原著小說的點擊率。2014年另一位網絡作家月下貓貓寫作的《霸道總裁愛上我》小說文本，可謂是“霸道總裁”情節母題的定名之作。但是作為一種小說情節，深入探究，其實“霸道總裁”這一橋段在70年代的瓊瑤劇中就已經出現過了。瓊瑤劇中的很多經典橋段都可以被歸為“男富女窮”的典型網絡文學母題，70年代是一個尚沒有網絡的時代，那個年代人們對文學作品的了解，也主要限于紙質版小說以及電視劇等。言情作家瓊瑤在其早期小說《心有千千結》中也有出現，書中出現的男主人公的父親，正是一個超級富豪，所以男主的形象也同今天的霸道總裁如出一轍，但是在情節方面還是有細微差別的，霸道總裁式的男主與劇中女主沒有愛情故事發生，但是他卻是折射了一種霸道總裁的人物想象——有錢、有能力、高冷、看似不近人情，其實內心溫暖，這些人物性格特點都是典型的霸道總裁代表。在本世紀初，臺灣偶像劇《一起來看流星雨》也講述了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很優秀的年輕男性和普通女孩的愛情故事。再繼續甚至可以追溯到中國古代才子佳人的典型情節，古代歷史上那些富家公子與貧賤女子的愛情故事，和現代的霸道總裁與普通姑娘的情節如出一轍。

“霸道總裁” 情節母題產生巨大商業價值的原因分析

從剛開始“霸道總裁”題材的小說上市鮮有人問津到現在的“霸道總裁”電視劇的熱播帶動了該題材網絡小說的火爆，這些迅速的變化都值得我們去深入探究其產生的原因。“霸道總裁”從一個網絡小說的情節類別，發展到當前火爆電視劇的一個常見乃至必備的吸金、吸睛情節，最后甚至成為一種熱點社會現象，則有本身特殊的原因。

換個角度來思考，我們可以看出無論是“總裁文”還是“總裁劇”，都是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受經濟利益驅使產生的文藝作品，無論是作家的寫作還是電視劇的改編，都出自于消費者的市場需求，在一眾消費者中，女性消費者的鐘愛是促進“霸道總裁”題材的小說以及電視劇快速火爆的一個重要因素。在傳統精英文學的審視下，總裁文之類的網絡文學難登大雅之堂，始終是作為一種文學現象而不是文學類別在文學界加以審視，一些文學界的專家大都不以為然，不愿意承認這一類的網絡小說為文學作品。但這并不妨礙其獲得收入驚人、受眾群體龐大的市場，要不然也不會爭先出現了那么多的模仿作，或是那么多網絡小說家對這一領域的熱衷。一部總裁文本，從小說改編成劇本，到電視劇的熱播，周邊產業的拉動，幾十億的投入產出已經足夠讓所謂傳統精英文學的作家們瞠目結舌之余，暗自喟嘆。同時，正是總裁劇的熱播，甚至反過來推動了這一類別的文學作品的發展，在經濟利益的驅動之下，網絡寫手的寫作熱情空前高漲，同時，在鏈條利益催動下，產生了巨大的商業價值。那么其產生商業價值的具體原因，分析如下。

首先，對讀者心理的準確把握。

當前總裁文、總裁劇的目標群體主要是中青年女性群體。隨著中國女性地位的不斷提高，女性經濟實力的不斷增強，其群體消費能力不容小覷，都市女性、白領一族的消費能力更是令人咋舌，在消費能力上，女性因為在買房、買車等方面的壓力較小，所以其在精神享受方面的消費水平要明顯高于同收入的男性，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而總裁文、總裁劇設定了年輕帥氣的男主角色，小說以男主身家富貴，能力出眾的背景，高冷強勢的性格特征等為賣點，重點吸引80后 、90 后乃至00后女性的關注。該題材小說緊緊圍繞現代都市女性大多對年輕、帥氣、多金、高冷的男性抱有一種傾慕、渴望的幻想的心理特點，對小說里的男主大肆描述，女性群體正好通過電視劇的觀看和小說的閱讀而在心理上得以釋放，得到心靈的抒發。而年輕女性隨著學歷、能力和收入的提高，在此基礎上對自己的人生伴侶的要求也是水漲船高。在中國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中，男性伴侶往往無論是在個人能力還是經濟收入上都需要超過女性，這一思想觀點無疑會導致很多女性由于自身條件太過完美而無法找到心儀的對象。由此，許多女性通過觀看總裁劇而在劇中尋找到了自己心目中的男性伴侶典范，這就是網絡小說中所謂的“意淫”和“爽文”。作者便是通過這一點，準確抓住了當代觀眾的心理，于是能夠獲得巨大的關注，準確抓住了觀眾群體中的主要消費者——吸引當代女性的關注，就能獲得豐厚的回報。

其次，合理審美觀照下的“套路”變化。

網文——劇本——電影、電視劇——周邊產品——廣告營銷的熟練應用，使本身就容易復制的情節主題成為一系列電視劇的常用套路，屢試不爽，這一常用套路產生的產業鏈帶動了市場經濟的發展，拉動了內需。

一般而言，由網文到劇本，再到電影電視劇的推進，加之商業的瘋狂炒作，這類題材的網絡小說極有可能會使大眾產生審美疲勞，而使熱點問題失去關注。而在“霸道總裁”情節母題的發展過程中，寫手對這一情節進行了合理改編，使其既符合普羅大眾的審美，又有各自的不同之處，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創新點，吸引了更多的受眾，為這類題材的小說以及電視機等帶來了更高的點擊率。

在霸道總裁的角色設定中，年輕帥氣、家世顯赫、能力出眾等重要內核在男主的身上從未缺席，有了這些因素才能足夠吸引女性觀眾對其親睞，算是一個重要的賣點。而在女主人公的角色設定中，雖然可能她們的形象普通（相對而言，往往是家庭環境普通、衣著打扮上樸素化、平民化，但是在顏值方面絕不會低，類似于童話故事中的灰姑娘的人物設定，符合俊男美女的一般定位），但是往往女主心地善良，人緣極好，有較好的人品，因為女主的這些品質會成為吸引男主的重要因素。這兩點在一般的總裁劇中都未產生較大變動，也是吸引多數觀眾的基礎性要素——如果男主不帥或者女主太壞，往往會引起讀者或觀眾的反感。

但是，在不變中也有變化，編劇往往將一些新形式和新套路以及與這些原有的固定內核加以雜糅，幾點加以融合之后，時時會給讀者和觀眾以新的體驗，體現了其創新之點。我國一名學者梁頤將其認為這是小說情節母題所具有的流動性，他認為情節母題的流動特征指的是在現有的已經為觀眾熟悉的母題基礎上，隨著藝術的發展，“新”的情節母題會誕生，甚至成為熱點和經典，形成了受眾閱讀或收視的熱潮。比如在女主的形象設定上，可能有“丑小鴨變白天鵝”的情節，剛開始女主給觀眾的感覺就是很普通，沒什么驚人之處，但是往往在某個重要場合中稍加打扮，立馬大放異彩，一下子成為了焦點，這時候深深吸引了男主，這種劇情給人一種先抑后揚，眼前一亮的感覺。而男主人公的設定，有時會加入“仰八腳”效應的心理學因素，所謂的“仰八腳”效應指的是看似很完美的人往往因為一點小意外或是小缺點而讓人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印象，讓看似完美無缺的男主，在劇情中出現一點小缺憾，從而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更能獲得觀眾的好感。

總之，在符合普羅大眾審美的觀照下，男主往往都擁有一份總裁的“霸道”，堅持這一點，就能留住一部分“死忠粉”，吸引一大批女粉絲，這些女粉絲成為了受眾的主力軍。而在編劇中，對情節加以變化，吸收各種時代元素和新鮮元素，特別是邀請一大批當紅的俊男美女出演，而且這些明星的知名度較高，就能很容易吸引一批“路轉粉”，使原來一些對總裁劇不感興趣甚至嗤之以鼻的觀眾對總裁劇產生興趣。做到這兩點，是“霸道總裁”成功的另一原因。

最后，“霸道總裁”題材類的作品要符合文學界的基本規律。

無論是總裁文還是總裁劇，作為文藝作品的一種形式，都必須符合文學界的基本規律，才能獲得成功。人類對美的定義有著亙古不變的永恒追求，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人類對美的追求，也受著時代的巨大影響。不同時代、不同民族、不同地域的人，對于文學美的判斷也有不同之處。就拿當代中國人而言，傳統上，中國人受到儒家思想的影響與制約，中國女性長期處于被壓制、邊緣化、物質化的地位。而新中國成立之后，女性政治地位迅速提高，女性的經濟地位也與日俱增。也不免帶有一些舊時代的“遺傳”，在女性觀眾既渴望要擺脫壓制，又想要追求本我的時候，從小說以及電視劇的人物形象中尋找精神寄托，往往會幻想自己成為小說以及電視劇中的人物。

同時，對男性而言，傳統思想對男子養家立業的要求，以及男性本身對金錢和權利的渴望，也使社會對男性中產生“霸道總裁”形象形成了一定的慣性定義。這樣的男女設定心理體現在文學審美上，就使中國完美的男性形象幻想雜揉成“霸道總裁”，女性則委身于“丑小鴨變成白天鵝”的美好故事設定中。總裁一定要多金帥氣，而且具有高冷的氣息，總是能夠給女主足夠的安全感，使女性能夠衣食無憂。同時在和女主相處的過程中能夠做到大度忍讓，溫暖可親。而女性則必須表現出能力突出，努力奮斗，勤勞勇敢，不一定在剛開始就外表出眾，但是其內在品質一定要讓自己贏得男性的尊重而不是附庸。這樣的人物形象設定，正是傳統思想觀念和現代男女地位關系雜糅的結果，只有符合這一時代要求，才能反映時代事實。

而來源于時代的文學，在追求美的同時也追求“善”，這個“善”指的正是當今時代對于公民的道德要求，這個要求是多方面的，在這一點上，符合文學也就是符合時代，三者統一起來的總裁劇，才能獲得成功，所以作家在描寫男女主的時候都會凸顯這一點，弘揚時代的主題。

而中國人追求和諧完美的民族特性，同樣反映在文學審美中。總裁劇往往追求圓滿的大結局。所以無論度過多少波折，總裁最后一定會和貌不驚人的善良女主人公在一起，無論是歷經車禍、癌癥還是事業的起起伏伏，愛情的波折孟浪，小三前任的破壞，最終他們一定會以完美結局呈現給觀眾。

因此，該類題材的小說和電視劇中人物的形象設定、情節設置符合中國文學的傳統審美規律，是霸道總裁取得成功的另一個原因。

路在何方——“霸道總裁”的展望

1.盈利周長何以延伸

就目前來看，在文學市場領域，該類熱點能夠長盛不衰的可能性較小。這與過去武俠劇橫行一時，言情劇鋪天蓋地的時代截然不同。社會的迅速變化使觀眾需要更多的新鮮刺激來填補空虛，盜墓、宮斗、小鮮肉、校園愛情等等這些熱點題材在我們心中看來都是很難長盛不衰的，“霸道總裁”雖然有自身的特殊優勢，但能否“幸免于難”，恐怕難說。網絡小說，之所以在當今時代盛行，也是有其一定的合理性存在的。我國學者周志雄認為：“網絡小說是‘流行’的，它及時、敏感地捕捉了生活的時代變化，讀者能從網絡小說中讀出當下感，讀出一些‘實用’的東西。這是文學的基本功能，就是小說的認識功能。”就目前來看，“霸道總裁”方興未艾，還有一定的潛力可以挖掘。但一兩年乃至更短時間之后是否還能繼續鼎盛，尚存疑問。

2.從商業復歸文學的可能性來看

以商業盈利為出發點而興起的“霸道總裁”文、電影以及電視劇和相關周邊營銷，這些都是市場的產物。但是一個題材若想長盛不衰，必須時時刻刻從文學的土壤中汲取養料，在不斷創新找到吸引觀眾的突破點的同時，還要牢固文學根本。現在的總裁文、總裁劇不斷探索新的題材領域、追求創新融合就是最好的證明。“霸道總裁”雖然起源于讀者需求，興盛于市場運作，但是想取得長久的發展必須把此類題材重新放回正規文學的題材中加以淬煉，在嚴肅文學的審視下不斷改進，磨練章句，打磨情節，創新主線，單憑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只能贏個一兩場，不能在文學界長久立足。所以只有經過“正規軍”的訓練，才能克服“野路子”的弊端，取得長久的勝利。

本文為國家社科重大項目“百年中國通俗文學價值評估、閱讀調查及資料庫建設”（13&ZD120）階段性成果。

董 勝 蘇州大學

南京師范大學

注釋：

①顧漫：《杉杉來吃》，花山文藝出版社，2014年。

②月下貓貓：《霸道總裁愛上我》，晉江文學網。

③王樹菲：《電視劇〈杉杉來了〉中的“霸道總裁”形象呈現與意義建構》，《東南傳播》2016年第5期。

④果果：《花千骨》，湖南文藝出版社， 2015年。

⑤顧漫：《何以笙簫默》，沈陽出版社，2011年。

⑥瓊瑤：《心有千千結》，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2015年。

⑦汪海林：《一起來看流星雨》，花山文藝出版社，2009年。

⑧梁頤：《論“霸道總裁”情節母題從文學到電視劇領域的流動——由電視劇〈何以笙簫默〉熱播論起》，《東南傳播》2015年第6期。

⑨周志雄：《網絡小說與當代文化轉型》，《山東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3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