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紅濤
隨著賈平凹文學聲望的不斷積累,在《浮躁》英譯本(Howard Goldblatt譯、Louisiana State University于1991年出版)面世25年之后,賈平凹長篇小說的英譯迎來了高潮,僅過去兩年時間,《廢都》(Howard Goldblatt譯、University of Oklahoma Press出版)、《高興》(Nicky Harman譯、Amazon Crossing出版)、《帶燈》(Carlos Rojas譯、CN Times Books Inc出版)三部小說的英譯本相繼問世。以上所列的英美譯者和出版社表明,此時段賈平凹小說的英譯是英美譯者和出版社的主動“譯入”行為,文本選材由英美譯者和出版社主導。然而,“因需而譯,不需不譯”“因愛而譯,不愛不譯”是文學翻譯取材的要件,賈平凹某些小說就會因“不需”或“不愛”而“不譯”,導致英美讀者對賈平凹部分小說的“不見”。在此情況下,要全面完整地輸出賈平凹小說,本土踴躍“譯出”、針對性選材是有效的干預手段。本文對1977至2017年賈平凹小說的“譯出”選材進行歷時性考察和研究,以史鑒今,啟發本土“譯人”理性地進行“譯出”選材,彌補“譯入”模式選材對賈平凹部分小說的“不見”。
為了更清晰的界定“譯出”,筆者在本章對“譯入”一并納入闡述。當前,中國譯界對“譯出”與“譯入”的概念尚不統一。第一類學者許鈞、胡德香、潘文國等認為,“譯出”是將中國文學譯至他國,“譯入”反之,這種界定涉及“譯至他國的中國文學文本”和“譯到中國的他國文學文本”兩類被譯源文本,不區分翻譯行為者。第二類學者李越、王穎沖等認為,中國文學若由源語國(中國)主導譯介,可定義為“譯出”;若由譯語國(他國)主導翻譯,可界定為“譯入”,這種界定把中國文學文本作為唯一被譯源文本,以“誰”主導翻譯進行劃分,和翻譯行為者緊密相關。本文所涉的“譯出”與“譯入”概念與第二類學者的界定相同。不管是“譯出”還是“譯入”,都是“某群有鮮明企圖的人”在特定的活動場通過語符轉化而進行的實踐行為,也就是說,翻譯活動所處的社會環境以及“人”的主觀因素必然影響整個翻譯活動,作為整個翻譯活動起點的文本選材也不例外。影響文本選材的“人”包括翻譯贊助人、譯者和譯語國讀者:贊助人是文本選材的隱性操控者——或絕對權威或留有余地給譯者;譯者是文本選材的顯性操控者——或絕對服從贊助人或具有自由度;讀者是贊助人或譯者所選文本的接受者——對譯本或接受或阻抗;影響文本選材的社會環境諸因素包括政治、經濟、社會、歷史、文化、意識形態等,與身處其中、受其制約的“人”共同合力,推動著文本選材的走向。
除去以英美國家“譯入”模式翻譯的賈平凹小說(80年代,Ballantine Books 出版社“譯入”《人極》和《木碗世家》;90年代,Helen F.Siu“譯入”《水意》、Howard Goldblatt“譯入”《浮躁》、Shao-Pin Luo“譯入”《古堡》;2016和2017年,Howard Goldblatt“譯入”《廢都》、Nicky Harman“譯入”《高興》和《倒流河》、Carlos Rojas“譯入”《帶燈》),中國本土“譯出”的賈平凹小說主要包括70年代末期至80年代初期由行政上隸屬國務院外辦的《中國文學》期刊主導“譯出”的《果林里》《滿月兒》《幫活》等,90年代“熊貓”叢書(行政上也隸屬國務院外辦)主導“譯出”的《雞洼窩人家》《火紙》《天狗》《美穴地》《白朗》和《五魁》以及2010和2017年西北大學胡宗峰教授主導“譯出”的《黑氏》和《土門》??梢?,賈平凹小說的英譯活動經歷了從“‘譯出’踽踽獨行”到“‘譯出’與‘譯入’雙軌并行”“‘譯出’作品逐漸遞減”向“‘譯入’作品逐漸增多”“主涉短篇小說”向“主涉長篇小說”“合集”向“單行本”“政府主導”向“民間主導”的譯介轉變:20世紀90年代之前,“政府主導”的“譯出”模式獨自前行,主涉賈平凹短篇小說,以“合集”的方式出版發行;20世紀90年代至今,“譯出”與“譯入”雙軌并行:90年代,翻譯取材主涉短篇小說并由“政府主導”,仍以“合集”的方式出版發行,偶涉長篇,以“單行本”的方式出版發行,“譯出”量大于“譯入”量;新世紀頭十年,賈平凹小說英語譯介陷入一片沉寂;21世紀第二個十年開始,主涉長篇、偶涉短篇并且都由“民間主導”,“譯入”量超出“譯出”量。
70年代末期至80年代初期,中國社會逐步走出“文革”凝重的氛圍,透出“改革開放”的縷縷曙光,“走出文革、走向改革”是這一時期中國社會的主旋律。在此背景下,中國文學的“譯出”選材對主流意識形態的體現逐漸淡化,擺脫了“文革”前“政治掛帥”這一絕對的選材標準。作為回應,《中國文學》側重選擇那些反映“走出文革模式”的文學作品,“譯出”了賈平凹的《滿月兒》《果林里》等短篇小說,《滿月兒》的人物清純美麗、善良淳樸,突破了“‘兩個人物’‘一定是革命與反動或先進與落后的一對互相對立的矛盾’的‘文革模式’”;《果林里》的語言清麗秀美、文風清新古樸,擺脫了之前“樣板戲”式的、斗爭思維濃烈的“文革”語言模式。
90代,改革開放日漸深入,緊貼社會現實、與社會同步的“改革題材小說”受到政府部門的重視和提倡,文學翻譯界也傾向于選擇“譯出”那些承載著“改革元素”的文學作品,“譯出”選材側重對外傳播“改革中國”的形象,蘊含一定的政治意味。《雞洼窩人家》通過兩個農村家庭的“換婚重組”,刻畫了中國改革開放初期守舊與革新人物之間的裂變和抵觸,言說了中國改革的必要性和艱巨性;《火紙》中,阿季,開拓創新,是新式農民的縮影;王麻子,愚昧守舊,是舊式農民的化身;丑丑,善良純美、未婚先孕而了卻生命,王麻子把女兒丑丑自殺這一悲劇歸于改革的產物——火紙坊,并進行了搗毀,映射了歷史轉折期對“人”進行改革的亟待性和逼切性,這兩部小說富含“改革元素”、契合政府對外塑造“改革中國”形象的政治之需,獲得了“熊貓”叢書的“譯出”。“熊貓”叢書選擇“譯出”《雞洼窩人家》和《火紙》的同時,也“譯出”了《天狗》《美穴地》《白朗》《五魁》這四部小說,對它們稍作分析,就可窺視出這一時期“翻譯取材”的另一個傾向?!短旃贰返闹魅斯旃芬驇煾抵職埮c師娘婚內成婚,毫無怨言地履行家庭重擔,呈現出天狗光輝璀璨的人性之美;天狗渴望異性,但面對成為自己妻子的師娘時,卻時刻壓抑克制欲望,上演了一出舊觀念禁錮下的倫理悲劇,折射出傳統倫理對人性的束縛和掣肘;在《美穴地》《白朗》《五魁》這三部土匪系列小說中,賈平凹沒有用既定的價值觀念去演繹人物形象,而是站在人性的高度多向度地透視蕓蕓眾生,塑造出混合著豐富多樣、復雜多面人性內容的土匪形象。可以看出,《天狗》《美穴地》《白朗》《五魁》四部小說都深度刻畫了復雜立體的“人性”,它們被選擇“譯出”,標志著“翻譯選材”由偏重文學的實用功能向側重文學的審美功能的轉移。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賈平凹小說的“譯出”選材主要由行政上隸屬國務院外辦的《中國文學》)期刊和“熊貓”叢書主導,其官方性質決定了期刊的“譯出”選材會或輕或重地受主流意識形態的裹挾,純粹“為藝術而藝術”進行翻譯選材是烏托邦式的幻想,選擇“譯出”《美穴地》《白朗》《五魁》也意在構建“人性中國”的形象,更新之前“壓制人性”“束縛人性”的舊形象。概言之,《天狗》《美穴地》《白朗》《五魁》被選擇“譯出”呈現出這一時期“政治宣傳與藝術審美的混生糾葛”的翻譯取材傾向。
賈平凹小說的本土“譯出”選材以“自我”需求為導向,目的是向西方社會傳播自塑的“改革中國”和“人性中國”的形象。但是,所選文本譯至英美世界后,能否實現它的使命,能否產生實際影響力,需要通過英美讀者的接受來實現。顯而易見,賈平凹小說“譯出”選材是一種國家話語機制控制下、打著“國家機構贊助人”烙印、以所選文本所承載的信息對西方文化進行“規劃”和“干預”的譯介活動,譯介取材側重于源語國的自我訴求,相對輕視譯入語讀者的閱讀期望。當西方文化在世界文化場域處于中心地位時,其文化系統機構運行平穩,對系統外文化產品的消費需求處于低谷,系統外因素的“規劃”和“干預”會引起系統內部強烈的抵觸情緒而難以被內部接受。耿強和鄭曄的博士論文分別考察了“熊貓叢書”和《中國文學》在英美世界的接受,耿強指出“熊貓叢書”的域外傳播效果并不理想,鄭曄指出《中國文學》譯介的作品始終處于譯語文學系統的邊緣位置,其譯介效果并不顯著,“熊貓叢書”并沒有產生預期的效果,有人將其喻為“沉睡的熊貓”?!靶茇垍矔彪m然走出了國門,但其中很多種樹書其實在我國的駐外機構“沉睡”,“走出去”并不意味著“走進去”,“入眼”卻不“入心”。
70年代末期至90年代中期是賈平凹小說“譯出”的一段繁榮時期。之后,賈平凹小說的“譯出”活動停滯了近15年。原因有兩點:其一,90年代后期,市場經濟的威力逐步顯現,經濟和市場開始介入文學翻譯領域,“譯出”活動必須從市場出發,按市場規律挑選作品并對外譯介,打破了之前“譯出”活動受政府主導、不算“經濟賬”的格局,翻譯作為一種職業活動,譯者要謀糧,出版社要盈利,顯然,一切尚未準備就緒;其二,此時,文化“走出去”的國家戰略尚未或正在形成,文化“走出去”的自覺意識比較淡薄,通過文學“譯出”傳播中國文化進而提升國家軟實力尚未引起重視。
21世紀第二個十年,中國社會發生了深刻的變化,經濟實力全球矚目、文化軟實力相對較弱的現實存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國家利益的全球拓展和大國崛起的步伐,通過對外譯介中國文學提升文化軟實力進而影響“強勢他國”就具備了重要的戰略意義。在此背景下,各種致力于中國文學文化“走出去”的譯介項目紛至沓來,如“中國當代文學百部精品對外譯介工程”“中國文學海外傳播工程”等,作為對國家戰略需求的回應,西北大學胡宗峰教授與英國學者羅賓合作于2017年“譯出”了賈平凹的長篇小說《土門》。從《土門》的體裁、譯者身份和內容進行考量,能夠折射出這一時期文本選擇的三個重要轉變:
一是“選材短篇小說”向“選材長篇小說”的譯介轉變。之前,中國政府通過《中國文學》雜志和“熊貓”叢書“譯出”的賈平凹小說無一例外全是短篇,短篇小說中的人物關系單一、人物活動面狹窄,缺乏縱深感和立體感,僅向西方讀者傳遞了中國社會文化的一枝一葉、時代洪流的一瓢一脈;這一時期,《土門》的“譯出”,表明賈平凹小說“譯出”模式選材開始涉及長篇小說。譯者胡宗峰教授的翻譯宗旨是“向世界傳播陜西文化,向世界講好中國故事”,較之短篇小說,長篇小說《土門》的文化意蘊更豐富多元、文化闡釋更立體縱深,涉及更為廣泛、復雜、激烈的社會問題,更利于西方讀者感觸博大精深的陜西文化、聆聽跌宕起伏的中國故事。
二是“中國政府主導選材”向“民間聯合主導選材”的譯介轉變。之前,賈平凹小說的“譯出”選材由中國國家機構贊助人裁定,選材主體的官方身份顯著;而《土門》由本土譯者西北大學胡宗峰教授和英國學者羅賓共同選擇,選材主體的民間身份鮮明。中英譯者合作選材以及他們的民間身份具有很大的優越性:其一,中方譯者深諳陜西文化,能夠精準選擇富含民族文化因子的小說文本,西方譯者洞悉讀者的思維模式和審美習慣,可以準確選擇契合西方讀者口味的小說文本,改變了之前“中國政府機構發起的翻譯出版工程,外國人總覺得這是政府機構在做宣傳”這一認知,由“我們所選擇的”不一定是“他們所想要的”向“我們共同選擇的”也是“既是我們想要的也是他們想要的”的態勢轉變,既能對外傳播中國文化,又最大程度上保證了西方讀者的接受;其二,民間身份的優勢在于它的可信性,“民間力量具有天然的合法性,在西方受眾中可信度較高,民間的聲音更容易得到認可”,“官方的、政府的角色在國際交流、特別是國際文化交流中應當‘后置’,推到前臺的應當是國內外高等院校、研究機構、藝術院團及民間文化藝術團體,這樣反而能夠達到更有效、更廣泛的傳播效果”,概言之,民間機構的“前置”最大可能地確?!锻灵T》在異域空間的傳播效果。
三是“選材重本土需求,輕讀者接受”向“兩者并重”的譯介轉變。之前,政府主導“譯出”的賈平凹小說以本土需求為基點,作品內容要順應彼時本土社會主流意識形態的要求以及統治階層的規范才能被選擇“譯出”,作品內容是符合還是有悖于西方讀者的閱讀期待和審美需求并非是“譯出”選材首先考慮的問題;而此時,如前文所言,中國文學的“譯出”旨在回應此時“中國文化‘走出去’”、影響“強勢他國”的時代召喚,所以,所選文本須肩負兩大使命:一是滿足本土輸出中國文化的需求,二是要重視“強勢他國”讀者的接受??梢?,彼時亦或此時,輸出中國文化、重視本土需求這一主旨始終如一、前后一轍 ;但是,西方讀者的接受是中國文化能否落地生根、本土需求能否實現的重要保障,一部作品是否適合“譯出”的前提在于它的“可接受性”,“可接受性”明顯的作品能在異域文化語境中產生影響,將作品所攜帶的中國文化進行廣泛而有效地傳播,“可接受性”不明顯的作品雖可入眼但不能入心,不但不能有效的傳播中國文化,反而會引起異域讀者的拒斥,因此,要影響“強勢他國”的讀者,精準選擇內容上具備極強“可接受性”的文本進行“譯出”就成為“大勢所趨”下的“勢在必行”,《土門》破土而出,就在于它的“可接受性”。一個作品的“可接受性”可以理解為,它是否表達了某些人生活的獨特狀態,與其他社群的經驗比較,這狀態有相近的地方,卻不相等,要是把這些相近卻不相等的經驗并置,便有助人們理解不同社群的經驗,進而有助理解人類生存的總體經驗,也有助人們同情及接納他者,因此,這作品“呼喚著翻譯”。具言之,“可接受性”明顯的作品須蘊含著豐富的“民族性”和“世界性”因子,“民族性”元素所展現的“異質性”吸引異域讀者、“世界性”因子所體現的“共通性”使異域讀者易于接受,最大程度上保障了中國文化的有效傳播?!锻灵T》值得選擇,原因在于這部小說“民族性”和“世界性”的有機統一,一方面,《土門》飽含民族性因子:《土門》講述了城市吞噬鄉村進程中鄉民的堅守與退讓、現代文明與傳統文明沖突和抵觸,小說雖圍繞鄉村與城市的爭斗展開,但賈平凹只是將城市作為背景,將筆觸深入到他最為熟悉的領地——棲息著傳統文化的仁厚村,仁厚村所發生的一切,不管是美麗的,亦或是丑陋的,都深深地鐫刻著傳統文化的影子,折射出濃郁的民族性元素(如小說中描繪的賈家祠堂、牌坊樓、墳墓、中醫、算卦、明清家具等),對于異域讀者而言,它們是是異質的、陌生的、獨特的,能引起異域讀者的閱讀好奇;另一方面,“民族性”的文學作品雖然能吸引異域受眾,但異域受眾能否真正接受,在于它是否趨向人類最相通的境界,是否具有“世界性”的照射,也就是說,“世界性”是“民族性”文學作品抵達異域讀者心靈深處最為活躍的因素。《土門》的“世界性”主要體現在主題的世界性:《土門》的故事發生在城鄉結合部,世界上每一個國家——先進或落后、彼時或此時——都存有這樣一個交叉空間,《土門》的主題是鄉村的城市化,而“鄉村的都市化,這是一個世界性的題材,也是一個世界性的問題”,仁厚村是一個縮影,仁厚村的命運和處境、仁厚村鄉民所面臨的生存窘境與精神困境也是世界上萬千像仁厚村一樣地處城鄉交叉地帶的村莊與鄉民的濃縮;賈平凹將主人公成義置于城市吞噬農村、現代淹沒傳統的滾滾洪流之中,徒有雄心卻無力抵抗,成義的困境正好呈現出不同社群相類人物在現代性促使下所共同面臨的難題?!锻灵T》,雖然扎根中國的社會現實,但卻表現了人類相通的東西,“顯然是一部具有世界性意義的小說”??偠灾?,《土門》——建鑿在“民族性”的土壤之上,蘊含著超越民族的“世界性”因子,“世界性”的照射使“民族性”熠熠生輝,“民族性”的填充使“世界性”充盈厚實,會被世界各民族的讀者理解和接受,有效的傳播中國文化。
賈平凹小說的本土“譯出”活動歷經40載漫長歲月,“譯出”選材隨“時”“境”的變遷不斷嬗變:21世紀前的“譯出”選材過度關照“自我”,較少考慮所選文本是在強勢英美文化空間中旅行,面對的是閱讀訴求不同、詩學觀念相異以及意識形態有所抵觸的二度空間讀者,在“自我需求”與“他者接受”之間更重前者,導致所選文本的譯本“入了眼”卻“沒走心”,而當下,《土門》的“譯出”,標志著賈平凹小說的“譯出”選材的理性轉型——力圖在“自我需求”與“他者接受”之間實現洽恰調和,所取之材既要豐盈著中國文化,又要深入英美讀者的心靈深處??傊?,認真汲取過去40年賈平凹小說“譯出”選材的經驗教訓可知,理性的“譯出”選材才能讓英美讀者“洞見”“譯入”活動中“不選”的賈平凹小說,使得“漏譯”的賈平凹小說及其承載的、“他者”忽視的民族形象和民族文化得以傳播,彌補了英美世界“譯入”模式選材的片面性和不完整性。
梁紅濤 西北大學
陜西科技大學
注釋:
①《中國文學》(Chinese Literature)創刊于1951年,是一份由中國政府機構主辦、用英、法兩種語言向國外譯介中國文學藝術作品的官方刊物,行銷159個國家和地區,譯介中國文學作品3000多篇,于2000年停刊。
②“熊貓”叢書于 1981 年由中國外文出版發行事業局支持出版,主要以英法兩種語言向歐美等國介紹中國文學與文化,陸續推出過百多本“熊貓叢書”,于2001年停刊。
③費秉勛:《賈平凹論》,西安:西北大學出版社,1990年,第26頁。
④王祥兵:《海外民間翻譯力量與中國當代文學的國際傳播——以民間網絡翻譯組織Paper Republic為例》, 《中國翻譯》,2015年第5期。
⑤耿強:《文學譯介與中國文學走向世界——“熊貓叢書”英譯中國文學研究》,上海外國語大學,2010年,第123頁。
⑥鄭曄:《國家機構贊助下的中國文學對外譯介》,上海外國語大學,2012年,第138頁。
⑦楊四平:《跨文化的對話與想象:現代中國文學海外傳播與接受》,上海:東方出版中心,2004年,第76頁。
⑧吳越:《如何叫醒沉睡的“熊貓”》,《文匯報》2009年11月23日。
⑨《賈平凹英文版長篇小說〈土門〉在西北大學全球首發》,http://www.sohu.com/a/214463711_700797。
⑩鮑曉英:《中國文化“走出去”之譯介模式探索——中國外文局副局長兼總編輯黃友義訪談錄》,《中國翻譯》2013年第5期。
?劉娜:《國際傳播中的民間力量及其培育》,《新聞界》2011年第6期。
?賈磊磊:《全球化時代中國文化傳播策略的當代轉型》,《東岳論壇》2013年第9期。
?楊慧儀:《呼喚翻譯的文學:賈平凹小說《帶燈》的可譯性》,《當代作家評論》2013年第5期。
??邢小利:《〈土門〉與〈土門〉之外——關于賈平凹〈土門〉的對話》,《小說評論》1997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