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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的蛻變與超越
——莫言短篇小說新作論札

2018-11-12 19:52:39王夢琪
小說評論 2018年2期
關鍵詞:小說

王夢琪

如喧囂后的寂靜,2012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后的莫言陷入了長時間的沉寂,就在人們還在對他是否被諾獎壓垮這一話題議論紛紛時,莫言帶著他的小說、詩歌、戲劇再度歸來,如沉默中的爆發。《故鄉人事》《天下太平》《等待摩西》《詩人金希普》《表弟寧賽葉》等短篇小說接踵而至,他為自己的文學王國又添了些許重彩。系列短篇《故鄉人事》對土地的哀婉憑吊,《天下太平》對鄉村生存之困的戲劇性書寫,《等待摩西》關于人性、信仰和等待的深思,《詩人金希普》和《表弟寧賽葉》對眾多人曾經的文學夢的反諷,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這些短篇新作涉及到鄉土、人性、社會變遷、文學環境等諸多方面,莫言通過它們成功地實現了自己的回歸,同時,也以此實現了自己創作上的一次新的超越。

一、舊詩意與新處理

對于進入“現代”的中國人而言,“鄉土”從來都是具有特殊意義的所在,她不僅是生存的物質根基,更是烏托邦意義上的精神托歸之處。魯迅的魯鎮,沈從文的湘西,蕭紅的呼蘭河,賈平凹的商州,沒有誰能夠真正繞開自己的故鄉。同樣,對故鄉的書寫依然是莫言的堅持。多年前,在那篇有名的碩士論文《超越故鄉》中,莫言說:“也許在不久的將來,我也會回到高密東北鄉去,遺憾的是那里的一切都已面目全非,現實中的故鄉與我回憶中的故鄉、與我用想象力豐富了許多的故鄉已經不是一回事。”現在,莫言重回故鄉高密東北鄉,重寫故鄉人事。系列短篇《故鄉人事》中的三個分篇,以一種交叉遞進的姿態不斷強化著對于土地、人性以及自我的回歸式反思,這種“回歸”不僅是小說中“我”對故鄉的回歸與超越,也是莫言對于漢語新文學的傳統的回歸與變異。

莫言對故鄉的堅守源自他對土地的摯愛。《故鄉人事》如巖漿般濃重、熱烈的情感與藝術思想被包裹在對既往和歷史的理性與從容之中,似乎稍一碰觸,便會被這熾熱溶化,卷入其奔涌的狂流。莫言曾說:“我對故鄉的感情跟我對土地的感情是完全一致的。土地養育了我們,承載了我們,是我們的立身之本,立命之本,同時土地也耗干了我們世世代代祖先的血汗。”在《地主的眼神》一篇中,依然還是我們熟悉的構圖:鐮刀與葬禮、土地與麥收、趾高氣昂的貧協主任與陰損狡黠的老地主。莫言將自己最樸實、虔誠的信仰付諸這些熟悉的人與事,那些深遠的情緒則在單純澄澈的敘述中若隱若現。小說中曾寫道“我”與地主孫敬賢在割麥中較勁的過程,不禁想到《白鹿原》中關于“麥客狀元”的頭銜,孫敬賢無疑就是這片土地上的“麥客狀元”——“老地主割下的麥捆、麥穗整齊,麥茬緊貼地面。地下幾乎沒有落下的麥穗。”孫敬賢對小麥或者說“食物”存在著一種虔誠,這源于他對土地的敬畏。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因“我”在小學三年級時的一篇作文,還有他和多置的土地而被打成地主階級,受盡折磨,由此引發人們對于滄海桑田般的世事變遷的一種感慨。后來,面對孫敬賢的孫子孫來雨時,“我”將其解釋成一種“歷史的誤會”,并說:“如果我早知道能惹出這么多事情來,打死我也不會寫那篇作文。”這是對于孫敬賢的自責,是一種關于敬畏土地的自省,更是關于當代歷史的認知的一種反思。

土地之下是莫言最真誠的寫作,也是“我”的真情流露。“作家的故鄉并不僅僅是指父母之邦,而是指作家在那里度過了童年乃至青年時期的地方。這地方有母親生你時流出的血,這地方埋葬著你的祖先,這地方是你的‘血地’。”莫言這樣說。他將這里的“血”與“魂”熔煉成最質樸、最純澈、最手舞足蹈、喋喋不休而又最隱秘的話語,渾然天成的風格自成一派。即使是在生發小說的意義時,依然是氣定神閑。在《地主的眼神》中,莫言將最沉重的情感放在了三處對話中:“叔,你離家這么多年,還記得咱村里有多少畝地?”“別的忘了,這個忘不了。”“我好搗弄機器,喜歡一眼望不到邊的土地,俺爺爺就愛土地,這大概也是遺傳吧。”把最深的情感置于最直白的對話中,沒有那種強行抵達或闡釋而產生的焦慮。小說以葬禮開始,也以葬禮結束,這場高“密東北鄉最豪華的葬禮”,也是小說最后的情感升華,在“就像對著仇人的墳墓揮舞拳頭”的荒誕和無意義中,是作家對一代人的哀婉吊唁。

莫言始終堅持“貼著人寫”的人物塑造原則,他筆下的人物都以歷史或現實中的人物原型為基礎,進行了更具有生命靈性也更富藝術化的再創造。《地主的眼神》中的孫敬賢是個充滿矛盾性的人物,他對土地有一種近乎狂熱的愛,卻也因為土地被打成地主,他有高超的收割技術卻逃脫不了政治問題的牢籠;人們對他“被劃成地主確實有點冤”的唯一一絲憐憫,也被他狡猾、陰鷙的性格所扯平,最終得出“這個孫敬賢的確不是個好人,這跟他的地主身份沒有關系”的結論。這與其說是一種“歷史的折中”或沉淀,不如說是還原了一個活生生的人。《斗士》中有兩位“斗士”,第一位是方明德,可以說是鄉里的風云人物,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由時事造就的人,他那些“光輝燦爛”的事跡與既往的歷史環境密不可分,“我是共產黨員,你不是,你可以當順民,我不能,我要戰斗!”就是他對過去一個時代的“緬懷”。“老方這個人干了不少壞事,但性子還是比較直的。”一方面是因沒得到武功的象牙棋子而伺機報復,另一方面是從武功言之鑿鑿的罵聲中知道他與王魁的媳婦有不正當關系。總的來說方明德算不得一個好人,而站在其對立面斗爭了一輩子的武功,更是一個帶有強烈傳奇色彩的“惡人”。他如同一個悲劇式的英雄,與村里一手遮天的方明德的斗爭執著而堅定,同時又是一個無賴,將仇恨制成毒箭無差別地射向每一個人,命賤、出身不好、相貌招人惡等等不利條件都轉化為他的“法寶”。就是這樣一個被現實與仇恨腐蝕、異變的現代版阿Q,最終成為了村中一霸——“一個睚眥必報的兇殘的弱者”。與前三者相比,《左鐮》中的田奎則是一個純粹的悲劇性人物,因為一場孩子們的鬧劇,田奎被父親砍去了右手,從此以后變成了一個面無表情、無所畏懼的影子,就如同小說中出沒在墳頭間的毒蛇,平靜之下仿佛隱藏著某種令人驚悚的不安。

這些色彩鮮明的人物所映射的,是莫言小說中一以貫之的國民性批判。這源于他對自魯迅以來批判性主題的繼承,以及向著更深、更廣的層面探尋的自覺意識。在《地主的眼神》中,小說四部分在時間的運用上是過去——現在——過去——現在的安排,類似于電影中的閃回,這種跳躍式的敘述時間模式,也將過去與現在密切聯系在一起。在此模式中,小說的最后一句“叔,我爹與我爺爺一樣”所引發出的時間和社會的發展悖論、固化的人性矛盾,也格外令人深思。其次,是對鄉村社會歷史背景的刻意抽象與模糊化的處理,使得人性刻畫更為突出,在《斗士》與《左鐮》中已經幾乎沒有了對鄉村環境的鋪陳式描寫,而是將之抽象為幾個線條簡練的人物,從某一人物的角度出發來看世界,類似于《麥田里的守望者》和他早期的《紅高粱》中用小孩子的視角來觀看成人世界的方法。而其關于人性的敘述,也不同于他原來那種愛恨交加或善惡一體的寫法,而更呈現出一種矛盾和中性化的趨勢。《地主的眼神》中“我”對與地主孫敬賢的態度即是如此:“我承認,我對這個具有超高割麥技藝的老地主沒有絲毫好感,但我對他無端挨打又充滿同情,我對專橫跋扈的貧協主任充滿反感,但又對他懲治老地主感到幾分快意。”《斗士》中,更是模糊了善與惡的概念,方明德與武功的斗爭是“壞人”之間的較量,最后的勝利者則是武功這樣一個“一個睚眥必報的兇殘的弱者”。假如我們從“后諾獎時期”的角度看,或借用賽義德的“晚期風格”的說法的話,似乎可以認為這是一種“與歷史之間的和解”。確乎在這些作品中,作者比較刻意地將自我經驗和形象融入其間,并且對于人物的善惡給出一種評判,但同時對于“自我”的認識也并不假定為終極正確,而只是作為一種敘事視角和一種體驗。這樣主體與歷史之間便產生了一種可以的含混其辭,產生了一種歧義與和解。

顯然,莫言與魯迅寫作視角的不同導致了批判性的差異。就魯迅而言,他對于鄉村和農民的書寫是一種站在高處的俯視,“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即是這種狀態的最有力證明,而莫言則是堅持“作為老百姓寫作”的小說倫理與寫作視角,把真實和想象中的自我同時帶入小說之中,無論是黑孩、李一斗還是藍解放、上官金童,都是不同時期的莫言自身在小說中的植入。這種寫作狀態,在《故鄉人事》中的表現就是“我”的作用,“我”是故事的發起者,在《地主的眼神》中,因為“我”在三年級的一篇概念化作文而影響了孫敬賢的命運,同樣是“我”與于紅霞的謠言引發了對孫敬賢陰暗面的敘述。《左鐮》中“我”的謊言則是導致田奎被砍去右手的重要原因。同時,“我”作為一個“業已他者化的歸鄉者”也是引發思考的支點,在“我”對孫敬賢態度的不斷變化中,引發了對土地和古老鄉村文化與倫理的思考;在“我”與孫來雨的對話中凸顯了傳承的重要性。這種“歸鄉人”的情節,在魯迅的小說如《故鄉》《祝福》中也有體現,但都是外來人與故鄉人、外界信息與內部信息的沖突和矛盾,而莫言筆下的“我”則帶有更為強烈的自我審視。《左鐮》中,莫言寫道:“一個人,特別想成為什么,但始終沒成為一個什么,那這個什么也就成了他一輩子都魂繞夢牽的什么。”反觀他的目標鐵匠老韓,作為一個手藝精湛的外來者,幫助改善了鄉人的勞動工具,為村子帶來了便利,這也就是莫言的某種程度上的一個理想,通過自己的筆帶給故鄉實實在在的福利。所以,在他筆下的“歸鄉者”大都為故鄉帶來益處,或是為故鄉人汲取外界新鮮經驗提供幫助。同時,小說的相當一部分是對“我”年少時所犯錯誤的自審與懺悔,左鐮是田奎的“私人訂制”,而那個雙手健全的男孩卻因我的過失,只能在自我的記憶中找到,“許多年過去了我還是經常夢到在村頭的大柳樹下看打鐵的情景。”又何嘗不是縈繞心頭的愧疚,“愛恨情仇都在這樣一場轟轟烈烈的鍛打中得到了呈現與消解。”也許只是一種自我安慰罷了。

魯迅在《二十四孝圖》中回憶他和他的同窗小友的童年時說:“卻不能不以為他幸福,給我們的永逝的韶光一個悲哀的吊唁。”《故鄉人事》是對一代人和土地的一個悲哀的吊唁,更是莫言的雙重回歸與超越。

二、故事的濃度與敘述的簡約

從《故鄉人事》到《天下太平》,莫言依然在講述高密東北鄉的故事。不同處在于,講故事的方式發生了明顯變化。《天下太平》以少年馬迎奧的敘述視角,來講述一個村莊當下的人事。從馬迎奧的名字不難看出,他應該出生在2008年北京奧運會之前。小說雖然是以少年一天的經歷為故事主線展開敘述的,但卻以短暫的一天映射出一個村莊的復雜人事與歷史變遷。這次的故事與以往不同,它沒有《春夜雨霏霏》《民間音樂》或是《白鷗前導在春船》中那樣細膩清新、溫情婉轉的筆法,沒有《紅高粱家族》《檀香刑》或是《豐乳肥臀》中那樣濃墨重彩、綺麗詭譎的狂歡化的描寫,也沒有《天堂蒜薹之歌》或是《地主的眼神》中那樣跳躍、閃回的非線性敘事。但它是有個性的,就像小說中那只老鱉一樣潛隱和充滿邪性意味。小說以馬迎奧為主視角,冷靜甚至有些冷漠地記錄了馬迎奧一天中的經歷和見聞,無論景物描寫、人物刻畫還是情節敘述,都是簡潔明晰、波瀾不驚的。但小說內里的思想意蘊、情感表達和包含的信息量卻十分飽滿澎湃、直擊人心,就像金庸筆下“獨孤求敗”所說的劍術的最高境界——手中無劍,劍在心中,片葉飛花皆可傷人。越簡單越有沖擊力,也許讀者早已被當下紛繁復雜社會收拾的疲憊不堪,反而對簡單質樸的事物情有獨鐘,也許莫言小說已經達到了“看山還是山”的境界。

卸掉冗長、繁復的外衣,莫言小說一以貫之的是對人性和社會的批判。小說《天下太平》的高潮開始于馬迎奧被老鱉咬住食指,從而引發各個人物的登場。在想盡辦法讓老鱉松口的過程中,莫言又一次刻畫了熟悉的場景——圍觀。圍觀群眾不斷掏出手機,記錄著營救的過程,時刻準備發微博和朋友圈。像是又回到了《檀香刑》中圍觀殘酷刑罰的場面,在觀看人慢慢死去的過程中得到滿足;又像魯迅的小說《藥》中觀看殺頭的場景:“老栓也向那邊看,卻只見一堆人的后背,頸項都伸得很長,仿佛許多鴨,被無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著。”這些不斷探出來的手機攝像頭就像一顆顆呆滯的鴨頭,舉著手機的手臂便如同挺到僵硬的脖頸。這種圍觀源于村民們所謂“新聞意識”的增強,這是莫言筆下農村的發展變化,新鮮的事物豐富了農民的生活,但人性的冷漠與精神的貧瘠卻不是一部小小的手機可以改變的。當村書記二昆不無自豪地炫耀:“我們村子里的人在我的培訓下,都有強烈的新聞意識,都能熟練的使用手機的錄像功能,上到百歲老人,下到五歲兒童。”卻依然要用往老鱉鼻孔里插豬鬃的“土辦法”來讓它松口,也許是從蹲著到坐著上廁所的經歷,讓他們忘記了這些簡單、實用的“土方”,也許只是怕讓老鱉松口的過程太快而失去發微博、朋友圈的素材。小說中除去咬住馬迎奧食指的老鱉以外,還有多處出現了鱉的意象,如袁曉杰的外號是“小鱉”,那么可想而知他的父親袁武自然就是“老鱉”,他開設的太平養豬場將垃圾、污水排入太平灣,導致水源污染、村民生病,對于太平村來說他無疑是一只見利忘義的“老鱉”;村書記二昆時不時爆粗口“鱉羔子”,對于袁武來說二昆又何嘗不是“老鱉”,為了將養豬場規劃為養老別墅,他往袁武頭上扣的罪名一個比一個大;老打魚人垂頭喪氣地說:“今日真是被鱉咬著了。”對于太平灣來說打魚人是一只貪婪的、索取無度的“老鱉”,而對他來說將其扣留的二昆與警察又何嘗不是另一個層面上的“老鱉”。將“老鱉”這一意象繼續放大,村民們被手機所支配,成為手機的奴隸,新事物與舊傳統產生了矛盾,村民們在這種文化的矛盾中無所適從,新文化和舊傳統也就互相成為了企圖咬死對方的“老鱉”。莫言將故事的背景放置于這樣一個環境下,天下太平也只能成為一個美好的愿望而已。

小說《天下太平》中的人物形象是非常具有典型性的。對于圍觀施救過程群眾的描寫,僅寥寥幾筆卻意味深長,在表情刻畫上,沒有輪廓、沒有細節只用了表情都怪怪的、眼色都很曖昧兩個短語來形容;動作描寫同樣簡單,“眾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盯著瘦警察的手指。十幾個手機,盯著鱉頭拍攝。”;語言描寫也只有“眾人齊聲叫好。”“眾人跟著喊:‘天下太平!’”兩句話。仿佛魯迅筆下的圍觀者,那一張張模糊的、沒有特點的面孔在快要淡出讀者視線的時候又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來,冷漠、麻木、呆滯的形象躍然紙上,一顆顆頭顱變成了長在脖頸上的五顏六色的手機,對生活、對遭遇做出機械地反應。相比之下,對馬迎奧的塑造是非常精細飽滿的,這體現在他對自然的觀察、細微的想象力和情感上,小說一開始便是描寫馬迎奧觀察壁虎吃蚊子和斷尾巴的情節,而在看到麻雀與知了關系的變化時,更是得出了知了憤怒和不服氣以及麻雀氣性真大的結論。小孩子對于自然界的好奇,用成人的思想和語言表現出來,原本是矛盾的,然而馬迎奧的形象卻愈發表現得明晰、立體。其次,是對馬迎奧心里的描寫,如他向捕魚人討要老鱉是為了給爺爺補身體,面對老鱉時想到爺爺故事中關于“鱉精”的傳說,以及在老鱉咬傷自己時,想到這是外出打工的父母大肆殺鱉的報應等等。馬迎奧善良、頑皮的性格和作為留守兒童的遭遇,也是在這一段段逐步深化思想描寫中構建出來的。與馬迎奧相比,小說中對村書記張二昆的刻畫也堪稱生動,他一出場便是叼著煙卷、打著飽嗝,儼然一副懶洋洋的痞子形象,而他與壯碩警察和袁武的兩次對話,也是小說的最精彩之處,特別是在說到人民警察頂風冒雪來援救留守兒童,這樣的視頻發到網上,就變成網紅時,各種新時代的符號、流行語接踵而來,不僅將他兩面三刀、巧言善辯的形象鮮明地刻畫了出來,更是抓住了敏感的時代神經,將一副圍觀的小場景變成了新時代的浮世繪。還有一位著墨較多的是星云姑姑,不禁讓人聯想到《蛙》中的姑姑,她是村里的醫生,面對無法解決的難題時,最先想到的就是輸液,這也影射譏諷了如今醫院中濫用藥物、過度治療、小題大做的現象。然而最荒誕、最可笑的是她那句:“姑姑給你輸上液,咱們跟老鱉較上勁兒,看看誰能熬過誰。”簡潔、幽默和時有荒誕意味的敘述中,更顯出了作者人物刻畫的功力與風格。

在語言與技藝方面,《天下太平》可謂延續了莫言一向的風格特點。華麗奇崛的想象依然是小說一大亮點,特別是在寫馬迎奧關于“鱉精”的想象時,帶著假面的妖精、沒有時刻信息的列車、鱉洞連接的另一個世界等等夸誕描寫,都仿佛重返《紅高粱家族》中那個奇異詭譎的想象世界。然而在小說的其他部分,莫言又刻意展現了冷靜和節制的筆法。這樣的寫作方式,就像廣袤的平原上突然拔起一座孤峰,正是這種閱讀快感上的落差,才使得這篇小說更具情感上的沖擊力和美學意義上的表達。正如米蘭·昆德拉所說:“把握現代世界中存在的復雜性對我來說意味著一種簡約、濃縮的技巧。”莫言將對農村的深重情感以及復雜的思考,濃縮于簡約的人物關系和單線條的故事構造之中,以自然清新的敘述,刻意收斂的情感態度,構造了一個“敘述的辯證法”的例證。

三、歷史的長度與戲劇性濃縮

如同很多作家所描述過的一樣,近四十年確乎是中國發生翻天覆地滄海桑田之變的一段歷史,如何敘述和處理如此漫長歷史中的故事,《等待摩西》以一個短篇的形制,創造了一個便是以此段時期為背景,講述了主人公柳衛東命運輾轉起落的一生。從棄兒到寵兒,仍舊回到棄兒,最后終于變成虔誠的基督教徒,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起點。莫言在談到這篇小說時曾說:“這些故事都是有原型的。一位死了的突然活著回來了,一位很落后的突然開上奔馳了,一位很懦弱的突然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總而言之,因為小說里面有人物原型,而且人物原型短短5年都發生了變化,從這個角度來講,小說是能夠成長的,而且建立在鄉村故鄉基礎上的小說,本身是充滿開放性的,永遠不會封閉的。”

《等待摩西》的時長足以支持一部長篇小說的架構,但作家卻刻意濃縮,用了十分儉省的筆墨完成了這個人物的命運。看到小說的題目就會想到《舊約》中的英雄,摩西一生經歷曲折,童年流落幸被收養,意外地接受了埃及王庭的教育,長成后備感猶太民族被壓迫的恥辱而發奮斗爭,最終成為了民族領袖,并帶領猶太人民擺脫了埃及的統治。他倡導人們學習十誡,并成為在基督教、伊斯蘭教、猶太教中為人們所敬仰的先知。小說名字之所以取名《等待摩西》,除了主人公柳摩西名字中有摩西二字,與他一生經歷也是息息相關。從某個角度講,柳摩西的一生的經歷與猶太教中這位偉大的先知確有相似之處。他一生經歷也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少年時期,因為眾所周知的政治緣由,柳摩西改名柳衛東,并因改名字的問題被爺爺柳彼得扇了兩耳光,但在批斗柳彼得時表現的十分積極,扇耳光、揪頭發、吐口水,無所不用其極,成了大義滅親的“英雄”。第二階段的成年時期也可算的上一波三折,從一個一無所有甚至被馬秀美的哥哥打致殘疾的破落漢,一躍而成為村里的首富,卻又在好日子剛剛開始時,忽然悄無聲息銷聲匿跡,經歷了35年生死未卜的失蹤。最后一個階段,他終于由一個一文不名的騙子混混,回到了一直等待他的妻子身邊,成為了一個基督徒,并將名字改回了柳摩西。這就是柳摩西的一生,他跌宕的命運折射出了當代中國的歷史,以及其相去霄壤的價值翻覆。而且,同樣是寫鄉村人物,相比《詩人金希普》和《表弟寧賽葉》諸篇,這篇作品用了更為節制而平和的筆法,將人物一生的經歷描寫得精到、明晰,字里行間所流露出的思想意蘊也更加直擊人心。

在《等待摩西》中,信仰問題無疑也是小說所要表達的內核之一。文中也多次提及關于基督教的信奉。首先是東北鄉里資格最老的基督教徒柳彼得,他雖自稱信奉上帝,動輒道理一大堆,但骨子里卻是一個封建自私的小農。小說一開始,在柳摩西建議他更名為柳愛東時,他毫不猶豫地給了柳摩西兩記耳光,也許不是因為他對基督和上帝的信仰,而讓他對柳彼得這個名字有所執拗,而僅僅是因為“柳衛東”和“柳愛東”這兩個名字看起來更像是兄弟關系。從此爺孫兩人就像結下了巨大的仇怨,柳衛東在柳彼得被批斗時,積極地站出來“大義滅親”,揪頭發、吐口水,將他的爺爺當成了階級敵人;而柳彼得則在柳衛東扇他耳光的時候,將其一根手指咬斷,這樣的情節不禁讓人聯想到《天下太平》中咬著馬迎奧食指的那只老鱉,他的種種行為怎么也無法與信奉上帝的基督徒聯系到一起。他在柳衛東破落之時更是將其趕出家門,在孫子媳婦帶著孩子在街上行乞時亦無動于衷,美其名曰:“她們正在承受該她們承受的苦難,然后才能享平安。”如此冷漠的舉動僅僅是因為懷疑柳衛東的失蹤是他的妻子造成的,就像文中所述,他只是借著上帝的名義給自己編造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就是這樣一個所謂的老基督徒卻健康長壽活了一百多歲,其中反諷的意思也就顯而易見了。

相比柳彼得,柳衛東的妻子馬秀美則堪稱是一位對信仰極虔誠的好妻子、好母親,她無怨無悔地陪伴著柳衛東的落魄歲月,風餐露宿、蓬頭垢面也毫無怨言,在柳衛東發跡之時,任勞任怨為他生兒育女,甚至要祈禱自己要為他生個男孩來傳宗接代。在柳衛東失蹤的三十五年里,她承受了巨大壓力,面對著生活的苦難,不僅將兩個女兒撫養成人,更是一心一意的等待丈夫的歸來,每次禮拜都滿含熱淚地祈禱,加油站里、過路的司機手里的每一張尋人啟事,都是她對丈夫的忠誠、對信仰的虔誠和對苦難的不屈不撓的證明。即便她沒有一個西式的名字,但她對信仰的執著也遠遠超過了柳彼得之流。最后是柳衛東,一生的起起伏伏,迎合與背時,落魄與發跡,都昭示了社會歷史的沉浮與價值標尺的顛覆對人的戲劇性的捉弄。開始的柳摩西必然是爺爺柳彼得給取的名字,后來在“打倒洋奴,打到帝國主義”的口號下改名柳衛東,在嘗盡人生百態、歷經磨難后最終又皈依了基督而改名摩西,在這樣一個循環中,他的名字終于又回到了原點。

讀《等待摩西》仿佛又見魯迅。小說的敘述是以“我”為主視角的,繼承和延續了“歸鄉人”的敘述模式,通過我的所見所聞,講述了柳摩西一生的經歷,進而映照了社會和歷史的變遷。小說中的人物與魯迅筆下的人物也有相似之處,特別是馬秀美,使人不僅會聯想到《祝福》中的祥林嫂,小說中馬秀美與“我”關于丈夫柳摩西失蹤的對話,也如同祥林嫂那一番“極秘密的切切的”話:“一個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沒有魂靈的?”而“我”的回答也與“地獄?——論理,就該也有。——然而也未必……誰來管這等事……”如出一轍。然而兩人最后的結局卻大不相同,馬秀美雖然也經歷了苦難歲月中的等待,但最終結局卻是好的——身體發福,面色紅潤,染過的頭發黑的有點妖氣,眼睛里閃爍著的是幸福女人的光芒。相比于祥林嫂失去孩子、郁郁而終的經歷,算得上是非常圓滿的結局了,兩個女性形象雖然都沒有文化,但馬秀美有著堅定而虔誠的信仰,文中有句話值得深思,“我看著他們家墻壁上掛著的耶穌基督像,知道她已經成了信徒。”最開始覺得是成為耶穌的信徒,而到后面才發現馬秀美的信仰是他的丈夫,是對自己丈夫還活著的堅定信念支撐著她走過三十五年艱苦的光景。而祥林嫂的精神支撐早在孩子死去時也跟著崩塌了。同時,兩位作者不同的時代經歷造就了這截然不同的結局,祥林嫂在時代的“鐵屋子”里死去,馬秀美則在日益豐富的現代生活中得到了看似完滿的結果。此外,小說《等待摩西》的結構和故事性也較之有了巨大的變化。雖同樣是以“我”為出發點的,《等待摩西》種的第九和第十部分中和老戰友的相聚,以及去黃島尋找柳摩西的情節,從敘事手法和故事內容上看卻更接近現實中的莫言,也許是續寫的緣故,使小說也呈現出復調的感覺,正是在這種復調中也完成了文學作品中“我”和現實莫言的穿越與銜接。

小說的結尾更是充滿了懸念。與《等待摩西》這個意味深長的名字形成了完美的呼應。在就要見到期待已久的柳摩西時,“我”卻轉頭就走,只留下一句“一切都很正常,只有我不正常。”摩西就如同《等待戈多》中的戈多,成了一個象征,一個關于等待的意義,也許“我”已經忘了我要等待什么,可是,有個等待感覺也不錯。就是在這種貝克特式的荒誕中,從起點到起點,讓讀者們在自己的想象中找尋關于信仰、關于等待的意義。

四、漫畫與白描,苛刻與寬容

假如說上述幾部小說多是書寫當代社會歷史大環境的變遷,那么《詩人金希普》和《表弟寧賽葉》兩篇,則是把視線聚焦在了文學環境和生態上了。而且兩篇小說加入了大量諷喻的成分,不禁使人想到吳敬梓的《儒林外史》以及被譽為“新儒林外史”的《圍城》。這讓人感到頗為意外,因為縱然過去幾十年中莫言一只表現了很強的批判性,但卻幾乎從未在品性、在人性與道德的范疇中將人物一邊倒地進行處置。換言之,雖然莫言也寫了很多并不正面的人物,但總是對他們心懷悲憫,或者曖昧,因為這緣于他對于人性之善惡在根本上互為糾結共生的理解。但這兩篇小說卻顯得尖銳甚至尖刻了許多。

“金希普”與“寧賽葉”是兩篇小說中所共有的人物,小說也是在“我”與這兩人的關系變遷中所完成。但觀此兩人名字即可發現,是對俄國兩位偉大詩人普希金與葉賽寧名字刻意的倒置。倒置當然意在顛覆,已預示了到底是怎樣的兩個人。小說將這兩個怪胎人物放置于八十年代的鄉村,顯見得是有很強的現實性和隱喻意味的,作為底層人物,他們將文學當作人生的敲門磚,同時作為文學人物,他們又以根本誤解和功名利祿之心來混跡社會,雖然指涉的是那些作為廢墟人格的特定人群,但在某種程度上也諷喻了整個文學界的不良風尚。

首先來看金希普,一個徹頭徹尾的欺世盜名之徒,如同《圍城》中自封為“十八家新詩人”之外的“第十九家”的曹元朗,披著文學和詩歌的虎皮到處招搖撞騙。小說中為他的出場也設計得別具匠心,渾身酒氣,滿口煙味,風風火火地闖進來,見人就分發名片,名片上一大堆的前稱后綴更是虛無縹緲,配著專職的攝影師和攝像師,如此的出場更像是一個一夜暴富的暴發戶,和詩人這兩個字完全搭不上關系。果不其然,小說中金希普的兩首詩就將其底細暴露無遺:第一首是在同鄉會上所朗誦的關于饅頭的詩:“大饅頭大饅頭,潔白的大饅頭,芬芳的大饅頭,用老面引子發起來的大饅頭……”一首“詩”念完,已讓人胃口全無啼笑皆非。第二首與前者公共場合的嘩眾取寵不同,是用于“私人唱酬”,是時過境遷之后金希普寫給我的一首“古風”,形式和長度上有所進步,但內容還是毫無意義的大白爛,甚至有“師傅從來不差錢”“生如鮮花之燦爛”這樣毫無內涵的語句,可想而知金希普在與“我”的兩次見面之間,依然是過著到處招搖撞騙的日子,這首送給我的所謂“古風”興許在某個重大場合也被他朗誦過。

另一篇《表弟寧賽葉》中的寧賽葉與金希普相似但也有不同,他表現得更像是一個躊躇滿志、自認滿腹才華卻得不到施展的落拓之士。在他與“我”的對話中甚至也可以看到某些才氣方面的展示,但隨著對話的深入,其真面目也一點點展示出來,他眼高手低、懶惰無恥卻偏偏一副苦大仇深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他的嘴臉,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卻將所有的罪責推脫于外人身上,年過三十家業無成,如跗骨之蛆般啃食父母的辛勞,卻對家人專橫跋扈,某種程度上,寧賽葉比金希普更為可恨、可恥。

正如魯迅在塑造孔乙己這個人物時所表現的厭惡要甚于他對其他人物的哀痛一樣,莫言對于這兩個人物的態度也更為嚴苛。在這兩篇小說中,他情緒的釋放更為尖刻和外露,但無論如何,莫言還是莫言,他骨子里的敦厚仍然在主導著他的筆致。所謂“可恨之人亦必有可憐之處”,小說中也時時流露出“哀其不幸”的悲憫之情。《表弟寧賽葉》中“我”雖不恥于寧賽葉的所作所為,但還是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親情羈絆在內,對于寧賽葉引以為傲的《黑白驢》“我”雖覺得它上不得臺面,充其量就是一頭“雜種驢”,卻仍努力向其辯解無法發表的緣由,盡管一次次被寧賽葉“打臉”,卻一次又一次地拉下臉、彎下腰為他的工作奔波,這不只是對寧賽葉的同情,同樣也是對親人或有著文學夢的人們的同情。同樣的悲憫情懷也發生在金希普身上,“我”雖然早就知道金希普是什么人,在同鄉會上卻也沒有拆穿他,并在其朗誦時報以掌聲,即便在得知他騙了姑父的錢后,也依然愿意給他辯解的機會。對金希普來說可能是逢場作戲,但在“我”的內心深處還是如文中所說:“希望他能吸取教訓,踏踏實實過日子,老老實實做人。”

莫言當然也不忘展示著兩個文學怪胎所出產的土壤:人們對于修習和從事文學的人會有一種出自傳統的尊崇,而鄉村中人們更是以淳厚之心傾力待之。這就更助長了他們的自我膨脹和恣意妄為。金希普來寧賽葉家過年時,姑父把熱炕讓給他誰,寧賽葉的妻子將下蛋的母雞煮了招待他,卻最終被騙去了錢財;寧賽葉在家中啃老卻對父母飛揚跋扈,但老兩口還是勤勤懇懇的看大門、干苦力……莫言或許并不意在表達對于鄉村人們的愚昧的悲憫,但的確反過來證明了他們存在的合邏輯性。透過這種關系,我們也依稀可以看出莫言對于我們的文學內部的文化構造的一種思考與影射。

很顯然,就這兩篇小說而言,莫言將批判的目光聚焦到了當代的文學生態和文學環境之中。寧賽葉抱怨沒有趕上80年代文學的“黃金時代”,或許是理由之一,但歸根結底文學的羊腸小路上不可能擠進太多的人,沒有真正的才華和腳踏實地的努力支持的抱負,到頭來只是一場自欺欺人的游戲。金希普名片上虛無縹緲的名銜,和他動輒高山大海、電閃雷鳴的自說自話;寧賽葉夢中那頭可吞日月卻不知其來所自的“雜種驢”,還有他昏暗壓抑的生活和毫無感情的淚水,都是輕薄為文或一夢黃粱的最新范例。作者漫畫式地刻畫了這兩個“文學型的油膩男”,但筆鋒也實實在在地指向了文學的名利場中那些形形色色的混世者,指向了那些謀粱混事的規則和潛規則。

《詩人金希普》和《表弟寧賽葉》雖屬兩篇小說,語言運用也有明顯反差,但筆法卻相當一致,即由中國傳統小說到魯迅、錢鐘書一脈相承貫穿下來的白描與漫畫手法,敘述簡約而筆力深厚;在情感表達上兩篇小說也渾然一體,有多處互文,比如《詩人金希普》中金希普在同鄉會上殷勤的交際、合影成為了《表弟寧賽葉》中金希普騙姑父錢財的資本;《詩人金希普》中提及的“神女”詩社也在《表弟寧賽葉》中也有了比較全面的描述,不過是一群文學混混抽煙喝酒寫歪詩的聚集之所。以金希普和寧賽葉為出發點,將批判的目光直指自己所從事的文學領域,顯然是有風險的,但也正是這種冒險精神,讓那個人們熟悉的筆鋒犀利而不受羈絆的莫言又回來了。一如茅盾所預示的:“至于人格,真的作家不是欺世盜名的,也有他們的人格在作品里。”確乎從中可以看到一個尖刻犀利毫不留情的莫言,也看到一個寬厚容忍能饒人處且饒人的莫言,能夠看到怒其不爭的莫言,也能夠看到哀其不幸的莫言。

透過這幾個短篇新作,我們所看到的,到底還是那個植根于高密東北鄉的莫言,那個視角獨到、筆法豐富、一劍封喉和一擊致命的莫言,是那個擁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和赤子之心的莫言;但無疑,也是一個在“歸來”中不斷思索探尋,在繼承新文學傳統的同時又另辟蹊徑的莫言。“對故鄉的超越首先是思想的超越,或者說是哲學的超越,這束哲學的靈光,不知將照耀到哪顆幸運的頭顱上,我與我的同行們在一樣努力地祈禱著、企盼著成為幸運的頭。”莫言曾經的祈禱和企盼的,當然早已實現,但眼下的新作,似乎又昭示了這條路的依舊漫長和遙迢,依舊的靈光照耀和無限風景。

王夢琪 西北師范大學

注釋:

①③⑩莫言:《超越故鄉》,《名作欣賞》2013年第1期。

②莫言訪談:《用“汁液橫流”的語言勾勒出社會變革的畫面》,《共鳴》2012年第11期。

④魯迅:《二十四孝圖》,《魯迅全集》第二卷,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259頁。

⑤魯迅:《藥》,《魯迅全集》第一卷,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464頁。

⑥[法]米蘭·昆德拉:《小說的藝術》,董強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91頁。

⑦張清華:《文學的減法——論余華》,《南方文壇》2002年第4期。

⑧莫言:《莫言談新作:“錦衣”圓夢“等待摩西”》,《山東商報》2017年12月12日。

⑨茅盾:《文學與人生》,《快樂閱讀》2012年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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