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全 宋曲霞
(安徽師范大學,安徽蕪湖 241002)
關于中國改革開放的起點問題,學者多有研究,涉及改革開放的醞釀、發端、啟動、起始條件等,成果斐然。對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是改革開放開啟的標志,學界已經形成共識。問題是,改革開放實際上存在較長的歷史淵源,經歷過多次改革嘗試,為什么是三中全會而不是別的事件能夠成為改革開放的起點,改革開放起點的實質是什么?這需要繼續探討。
中國社會主義的改革開放起源較早,但其嘗試可謂一波三折。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前,它經歷了至少三輪:
第一輪自1956年毛澤東提出 “以蘇為鑒”和中共八大開始。社會主義基本制度建立前后,毛澤東就有了開放的思想。1956年5月,他在廣東聽取陶鑄等匯報計議利用香港銀行低息貸款來發展生產時指示:敞開大門,引進外資,這個想法很好。海外的游資那么多,可以利用嘛。他在《論十大關系》中指出,“我們的方針是,一切民族、一切國家的長處都要學”,開始思考并提出“社會主義整個經濟體制問題”。毛澤東等領導人認為:地方、生產單位、生產者相對于中央、政府、生產單位應有一定的自主權,以調動他們發展生產的積極性;個體私營經濟、自由市場應允許在一定范圍內存在,以補充公有制經濟和計劃經濟的不足,活躍社會主義經濟。這些思考顯示了黨的第一代領導集體突破蘇聯模式的勇氣。不過,毛澤東等對這些問題還沒有形成成熟的理論。毛澤東說:“中央、省市和工廠的權益究竟應當各有多大才適當,我們經驗不多,還要研究。 ”講地方獨立性,“要注意不要走向極端,偏到另一方面去了”。 劉少奇談到發展私營經濟時說:“現在要通過什么決議,頒布什么法律,還為時過早。”對適度發展個體經營、自由生產和自由市場,陳云說:這會帶來一些新問題,需要進一步加以解決,“必須慎重從事”。限于歷史條件和實踐經驗,毛澤東等領導人的謹慎和擔心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這些認識上的疑慮使上世紀50年代中后期初步的改革嘗試沒有能夠持續下去。
第二輪自1961年全黨“調查研究”和調整經濟開始。1959至1962年是共和國困難的歲月,當時一些人已經認識到內地與香港的差距。《人民日報》軍事組組長連云山1962年夏秋之交深入深圳邊境和香港九龍后,寫了建議在深圳邊境一帶建立“特別政策優惠區”等4篇內參給中央。他回憶說:“這次香港之行讓我第一次知道了香港是如何的先進和自由,知道了兩地經濟的巨大差距,把我頭腦里的概念全顛覆了。 ”面對困局,1961年1月,毛澤東提出“大興調查研究之風”,搞一個“實事求是年”。中央領導在調研中提出了若干改革計劃工作和經濟體制等新思路和新做法:第一,改革農業計劃,解決農業生產困難可以包產到戶。1961年7月,譚震林等向中央呈報《建議對農業計劃工作實行根本改革的意見》,提出:“直接用國家農業生產計劃來指導生產隊的生產(直接計劃)是不應該的,是不必要的,也是不可能的。國家應該也只可能通過農產品收購計劃(間接計劃)來實現對社、隊農業生產計劃的指導。”他認為,把直接計劃改為間接計劃是“一個重大的改革”。這些意見在1962年農業規劃工作中開始得到體現。當時,安徽等地對農村改革進行了大膽嘗試,得到劉少奇、陳云、鄧小平等的肯定。第二,學習外國企業管理的先進經驗,改革經濟管理體制。1963年10月,劉少奇在聽取匯報時說:“資本主義管理企業的經驗,特別是搞壟斷企業的經驗要學習。”他認為,中央各部和省市的廳局都干預經濟的做法是 “超經濟的辦法”,并提出“體制問題要好好研究”。 李富春在制訂 “三五”計劃時注意到了經濟體制問題,他說:“我們現行的各項體制、基本建設管理和各部門的規章制度,受蘇聯的影響較深,束縛了生產力的發展。”他主張“立即著手研究有關計劃體制、管理體制、財務體制、勞動體制、基本建設管理和各項規章制度方面的問題”。李先念在1964年全國財政會議和銀行會議上提出:“凡是束縛生產力,不利于生產發展的東西……要堅決地改,徹底地改。”這一輪改革嘗試隨著“文革”的爆發而被打斷。
第三輪是1975年的“全面整頓”。上世紀70年代初,隨著恢復在聯合國的合法權利和中美關系開始正常化進程,中國與發達國家交往愈益增多,有關經濟和科技領域差距過大問題,引起了人們的關注。周恩來主張認真學習別國的長處。1975年1月以后,鄧小平逐步主持國務院、中共中央的日常工作,他提議并設立了國務院研究室,與成員進行了24次談話,就全面宣傳毛澤東思想、學習和研究資本主義、改革經濟管理體制和企業管理體制等問題闡述了新觀點,為改革開放試驗提供了思想基礎。他強調,要吸收國外先進技術,對不合理的經濟關系和經濟管理體制進行改革,“要爭取多出口一點東西,換點高、精、尖的技術和設備回來,加速工業技術改造,提高勞動生產率”,強調:“這是一個大政策。 ”他主持起草的《關于加快工業發展的若干問題》肯定了發揮中央與地方“兩個積極性”的必要性,認為:“‘有兩個積極性,比只有一個積極性好得多’。必須把體制改革工作堅持進行下去。”8月8日,在聽到胡喬木說現在很多企業實際上實行的是 “黨委書記一長制”時,他指出:“需要解決企業的體制問題。 ”他傾向于實行黨委領導下的廠長負責制。鄧小平領導了一場后來他稱為改革試驗的全面整頓,“使國民經濟由停滯下降迅速轉向回升”,得到了周恩來等的高度評價。1975年10月以后,隨著鄧小平“靠邊站”,全面整頓被迫停止。
改革開放原來可能的起點至少有三個,可惜都半途而廢。究其原因,限于歷史條件和實踐經驗,毛澤東等當時對改革嘗試是擔心的。他把這一擔心歸結為“走什么路”的問題,主張反對修正主義、防止資本主義復辟等。這就導致了兩種情況:一是沒有一個可以作為改革開放歷史進程開端的內涵豐富的標志性事件,如第二、三輪改革嘗試;二是在發出改革號召以后,缺乏有高度的理論洞察力和強大的實踐推動力的領導核心及領導集體來不斷推動改革開放事業,三輪嘗試都存在這一情況。
因此,改革開放的起點必須符合兩個條件:第一,有一個內涵豐富的標志性事件可以作為開端;第二,改革開放事業能夠始終堅持和豐富發展,其歷史進程沒有半途而廢。如果只有一個開端,雖然它提出了改革開放課題,在理論上破了題、開了頭,但實踐進程未能延續下去,缺乏相應完整的歷史進程,那這個開端只能是斷了線的源頭,而不是真正起點。
從改革開放的視角看,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有著極為獨特的歷史地位和豐富的歷史內涵。對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地位和內涵,中共有一個逐步深化的認識過程,其“偉大意義和深遠影響,已經和正在隨著實踐的發展越來越充分地顯示出來”。
鄧小平是最早高度評價三中全會歷史地位的領導人。他指出,這“是我國歷史上的一個偉大的轉折”,“是一個新的歷史發展階段的開端”。1980 年9月,中共中央印發《關于進一步加強和完善農業生產責任制的幾個問題》,在中央文件中首次突出了“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提法,并用了“堅定地沿著黨的三中全會確定的路線、方針、政策繼續前進”的表述。《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首次明確肯定三中全會 “是建國以來我黨歷史上具有深遠意義的偉大轉折”,認為三中全會以來,黨逐步確立了“一條適合我國情況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正確道路”。此后,“三中全會以來的路線”表述愈益廣泛,至1987年年初成為全國人民“最親切的政治概念”。十四大報告首次明確指出:“十一屆三中全會和全會形成的以鄧小平同志為核心的中央領導集體,承擔起艱巨的使命,實現了偉大的歷史性轉折,開創了我國社會主義事業發展的新時期。 ”十四大修改黨章,固化了這一認識成果。自此,三中全會的歷史地位完全確定了下來。三中全會召開20周年之際,中共中央首次舉行紀念大會,江澤民全面闡述了全會的歷史地位和豐富內涵:全面撥亂反正是從這次全會開始的,改革開放是由這次全會揭幕的,新道路是以這次全會為起點開辟的,鄧小平理論是在這次全會前后開始逐步形成和發展起來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是建國以來我黨歷史上具有深遠意義的偉大轉折。……是一個光輝的標志,它表明中國從此進入了社會主義事業發展的新時期。”胡錦濤在十七大報告中進一步肯定了三中全會以來中國人民、社會主義中國、中國共產黨等三大面貌“發生了歷史性變化”。習近平強調:三中全會“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們黨和國家歷史上具有深遠意義的偉大轉折”。
因此,十一屆三中全會作為改革開放開端的標志性重大事件,它豐富而深刻的內涵和價值是隨著改革開放事業的推進而逐步被人們認識的,是與改革開放密切相關的。三中全會的內涵和價值,今天看來,至少可以概括為三點:
第一,從歷史角度來說,它是中共20多年來指導思想上正確趨向與錯誤趨向最后“和平交鋒”的勝利成果。《中國共產黨的七十年》認為:“文革”前10年的探索中,黨的指導思想有兩個發展趨向,即正確的和比較正確的趨向與錯誤的趨向。兩個趨向“許多時候都是相互滲透和交織的,不但共存于全黨的共同探索過程中,而且往往共存于同一個人的認識發展過程中”,由于思想根本對立,所以相互之間時常發生矛盾,甚至出現激烈的沖突和斗爭。兩個趨向在“文革”期間仍在延續,錯誤趨向大多時候占據上風。“文革”以后,經過呼吁與阻撓鄧小平復出、反對與堅持“兩個凡是”、支持與否定真理標準問題討論、推進與干擾冤假錯案的平反等短兵相接的“和平交鋒”,正確的發展趨向終于在黨中央占了上風,鄧小平等終于成為中央決策層的核心人物,改革開放政治力量終于占據領導地位。
第二,從時代和人民角度來說,它是發達國家、地區先進科技經濟的壓力和中國人民求變求富的強烈愿望等因素聚合并影響的結果。外部壓力和人民愿望等因素的聚合和影響,促使了改革開放強大動力的形成。一方面,時代性是改革開放發生的環境條件,社會發展的重大課題很多是由時代提出來的。三中全會之前,通過大出訪,中共領導層深深地感受到時代進步的潮流,認識到發達國家和地區科技經濟的先進,產生了很大的壓力。如何適應和推動時代主題由戰爭與革命向和平與發展轉換,如何在新的時代和社會主義條件下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成為中國共產黨人必須思考和解決的時代課題。另一方面,人民性是改革開放發生發展的主要原因和根本目標。通過“天安門事件”、“大逃港”、知識青年回城等,中共感受到了人民求變求富的強烈愿望。這些愿望表明,中國社會已經形成了人民群眾對改革開放的共識。人民群眾及其社會基礎決定著社會發展的方向,中共的根本宗旨決定了她必須始終代表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必須不斷完善和發展社會主義制度,必須實現人民的共同富裕和幸福安康。
第三,從會議自身角度來說,它初步總結了歷史經驗,順應時代潮流和人民愿望,做出了“道路性”的重大決策,決定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揭示了中國道路的核心要素和演變邏輯。十一屆三中全會決定:“全黨工作的著重點應該從一九七九年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三中全會的意義絕不僅僅是決定工作中心的轉移,更重要的是,全會充分肯定了過去改革的嘗試、特別是鄧小平主持的全面整頓。全會認為:全面整頓工作取得很大成績,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是滿意的。“‘四人幫’硬把一九七五年的政治路線和工作成就說成是所謂‘右傾翻案風’,這個顛倒了的歷史必須重新顛倒過來。”全會明確提出以改革和開放的方式來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全會把“對經濟管理體制和經營管理方法著手認真的改革,在自力更生的基礎上積極發展同世界各國平等互利的經濟合作,努力采用世界先進技術和先進設備”等做法稱作“根據新的歷史條件和實踐經驗”采取的“一系列新的重大的經濟措施”。這些做法實際上就是改革開放。全會把改革看作一場革命,指出:“實現四個現代化,要求大幅度地提高生產力,也就必然要求多方面地改變同生產力發展不適應的生產關系和上層建筑,改變一切不適應的管理方式、活動方式和思想方式,因而是一場廣泛、深刻的革命。”全會認為我國經濟管理體制的一個嚴重缺點是權力過于集中,在過去發揮“兩個積極性”的基礎上,提出要“充分發揮中央部門、地方、企業和勞動者個人四個方面的主動性、積極性、創造性,使社會主義經濟的各個部門各個環節普遍地蓬蓬勃勃地發展起來”。這些論斷揭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核心要素和演變邏輯。
總之,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深刻揭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歷史性、時代性、人民性和規律性,深刻揭示了改革開放的必然性和必要性,深刻揭示了改革開放的理論邏輯,使其無可置疑地成為改革開放的開端。
開端并不等于起點。沒有中國共產黨改革開放“一以貫之的接力探索”傳統的形成和傳揚,十一屆三中全會也不可能成為改革開放真正的起點。十八大報告指出:“在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一以貫之的接力探索中,我們堅定不移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既不走封閉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幟的邪路。 ”“一以貫之的接力探索”是中共在改革開放進程中形成并傳揚的傳統,其含義是指:一代代中國共產黨人及其領導集體接續不斷地堅持改革開放,以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期幾代領導集體建立、繼承和發揚這一傳統,對三中全會確定的基本精神和基本路線始終堅持、豐富發展和關鍵時刻的力挽狂瀾,是三中全會成為改革開放起點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鄧小平是改革開放 “一以貫之的接力探索”傳統的建立者。他多次談到改革開放是一種探索和試驗,“搞改革就是一種探索, 探索需要勇氣”,開放政策和經濟體制改革“都是一種試驗”。他極為珍惜三中全會以來的基本路線,反復闡發堅持基本路線的核心要義和重要性。1985年7月,他會見外國客人時說:三中全會以來我們走了一條新路,“所謂新路,就是兩個開放,對內開放和對外開放”。開放和改革要堅持到底,不會變,“變,就沒有出路”。 1989 年 5 月 31 日,鄧小平對第一線領導人叮囑說:“改革開放政策不變,幾十年不變,一直要講到底。要繼續貫徹執行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路線、方針、政策,連語言都不變。 ”蘇聯“8·19”事變次日,他同中央領導談話時說:“堅持改革開放是決定中國命運的一招。”“根本的一條是改革開放不能丟。”在 1992 年南方談話中,他諄諄告誡、語重心長地說:“基本路線要管一百年,動搖不得。”“誰要改變三中全會以來的路線、方針、政策,老百姓不答應,誰就會被打倒。 ”
江澤民在中共十三屆四中全會上被選為總書記以后,明確表示,對三中全會以來的路線和基本政策要明確地講兩句話:“一句是堅定不移,毫不動搖;一句是全面執行,一以貫之。 ”新階段的改革,主要任務是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中共十四屆三中全會通過了 《關于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議》。江澤民在紀念毛澤東誕辰一百周年紀念大會上講話指出,改革開放“是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鮮明的特點”。鄧小平去世后,他表示:“在任何情況下堅持黨的基本路線不動搖。”江澤民強調了繼續探索的必要性。1998年1月,他指出:鄧小平指明了前進方向,奠定了發展基礎,今后的路怎么走,要靠我們自己“在實踐中不斷探索,不斷開拓”。 2001年8月,他在調研時指出:“怎樣正確認識和處理大量的新情況新挑戰?許多問題沒有本本可找。”他強調:“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踐在繼續前進,我們對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探索和認識也要繼續下去,永遠不能停頓。”
胡錦濤擔任總書記以后,在聚精會神搞建設、一心一意謀發展的同時,多次強調要堅定不移地接力探索改革開放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2003年7月,他指出:全黨同志必須認識到,社會主義自我完善和發展 “還有許多重大課題需要進一步探索和回答,還有大量工作需要去做”。在鄧小平誕辰一百周年紀念大會上,他指出:“探索、認識、運用共產黨執政規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和人類社會發展規律”必須貫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全過程。一代代共產黨人團結帶領全國人民在艱辛探索中前進,“今天,歷史的接力棒已經傳到我們手中”。 他在十七大報告中強調,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全黨同志要“倍加珍惜、長期堅持和不斷發展”。在紀念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三十周年大會上,他充分肯定了歷代領導集體“接力推進改革開放偉大事業”的歷史意義。
中共十八大是一個新的歷史起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新一代中央領導集體登上歷史舞臺。習近平總書記多次闡述和反復強調一以貫之、接力探索改革開放的重大意義,多次表明和不斷宣示一以貫之、接力探索改革開放的堅定決心,多次闡明和深刻揭示一以貫之、接力探索改革開放,以黨的自我革命推進社會革命的新時代改革開放的豐富內涵。在十八屆一中全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了改革開放對馬克思主義、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和中國快速發展的意義,強調:在中國道路上實現民族復興,“需要一代又一代中國共產黨人帶領人民接續奮斗”。2012年年底,他在政治局集體學習時說:改革開放是長期、艱巨和繁重的事業,“必須一代又一代人接力干下去”。在新進中央委員會的委員、候補委員學習貫徹十八大精神研討班開班式上,他提出:“永遠要有逢山開路、遇河架橋的精神,銳意進取,大膽探索,敢于和善于分析回答現實生活中和群眾思想上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不斷深化改革開放。”習近平在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指出:全黨要“牢牢堅持黨的基本路線這個黨和國家的生命線、人民的幸福線”。他在學習貫徹十九大精神研討班開班式上強調:“在新時代,我們黨必須以黨的自我革命來推動黨領導人民進行的偉大社會革命,把黨建設成為始終走在時代前列、人民衷心擁護、勇于自我革命、經得起各種風浪考驗、朝氣蓬勃的馬克思主義執政黨。”
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歷代共產黨人的努力和講話,清晰地顯示出中共在新時期已經形成并傳揚了改革開放“一以貫之的接力探索”的偉大傳統。縱觀四十年的發展歷程,改革開放很少一馬平川、一帆風順,坎坎坷坷,幾次面臨動搖甚至中斷的危險。幸有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等一代代共產黨人的接力探索,改革開放才能不斷前進。
綜上所述,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之所以能夠成為改革開放的起點,原因主要有兩個方面:一方面,它是一個標志性的重大歷史事件,具有豐富的歷史內涵和深遠的歷史意義,揭示了改革開放的理論邏輯,開始了改革開放的偉大事業;另一方面,它是中共歷代領導集體對三中全會確定的基本精神和基本路線的始終堅持、豐富發展和關鍵時刻的力挽狂瀾,形成和傳揚了改革開放“一以貫之的接力探索”的偉大傳統。
新時期的改革開放,是長期執政的中國共產黨在現代化和全球化迅猛發展的背景下,推進的以建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明為指向的、以發展和完善社會主義制度為主要任務的一場快速而有序的革命性變革。中國需要十一屆三中全會揭示的改革開放理論邏輯的引領,需要按照三中全會開啟的改革開放實踐邏輯繼承和發揚改革開放“一以貫之的接力探索”傳統,推動改革開放波瀾壯闊的歷史潮流滾滾前進。這一傳統已經不僅僅是中國共產黨的傳統,也是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的新傳統。在中共的領導下,改革開放已經并正在成為中國整個社會共同的偉大探索。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作為改革開放的起點,越來越彰顯其不可動搖、無可比擬的地位和意義。
注釋:
(1)代表性論文主要有:李向前《中美建交與全黨工作著重點的戰略轉移》,《中共黨史研究》2000年第1期;鄭謙《中國改革的起點與路徑選擇》,《中共黨史研究》2000年第5期;武國友《新時期歷史轉折需要進一步厘清的幾個認識問題》,《中共黨史研究》2008年第6期;黃一兵《一九七八年前后“綱”的轉移問題研究——以黨的政策思想轉變和調整為線索》,《中共黨史研究》2009年第9期;李正華《1978年國務院務虛會研究》,《當代中國史研究》2010年第2期;韓鋼《艱難的轉型:一九七八年中央工作會議的農業議題》,《中共黨史研究》2011年第9期;關海庭《當代中國改革起點的政治分析》,《中共黨史研究》2011年第3期,等。
(2)見胡安全、宋曲霞:《中國改革開放的歷史起源》,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
(3)《毛澤東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 41頁。毛澤東指出:“工業發達國家的企業,用人少,效率高,會做生意,這些都應當有原則地好好學過來,以利于改進我們的工作。”見《毛澤東文集》第7卷,第43頁。周恩來在八大所作的報告中也批評了關門搞建設的想法。他指出:“我國同世界各國在經濟上、技術上、文化上的聯系,必然會一天比一天發展。因此,在建設社會主義事業中的孤立思想,也是錯誤的。”見《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9冊,中央文獻出版社,1994年,第184頁。
(4)陳云在中共八大的發言,載中共中央辦公廳編:《中國共產黨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文獻》,人民出版社,1957年,第336頁。
(5)當時有醫學、科學家兩個代表團出國參觀考察,回來后都沒有做報告,原因是“不敢談人家的長處,也不敢談我們的短處”。周恩來針對這一情況明確指出:“出國參觀、考察,就是為了學習人家的長處。”見《周恩來經濟文選》,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年,第641頁。1971年12月,他在聽匯報時說:“不能認為凡是資本主義國家的東西都不好。”“要批判地學習外國的東西。”見 《周恩來年譜(1949—1976)》下卷,中央文獻出版社,1997 年,第 501,502頁。
(6)三中全會十周年之際,中共中央委托中宣部、中央黨校和中國社科院聯合召開了一次理論討論會,沒有舉行大的紀念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