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飛
文學養心,從曉雪老師超凡脫俗的人生中可見一斑。人的一生難免要經歷起起落落,要遇到風風雨雨,而如何面對取決于自己的認知和心態。回望過去,曉雪老師有過明媚的春光,也有過灰暗的境遇;有過碩果累累的金秋,也有過意想不到的遺憾。但不管何時,他都淡然面對,不狂喜不大悲,所以一直活得別人少有的自在和快樂。
手捧著沉甸甸的《我的文學人生》,我不由心生無限的敬意和欽佩。這哪里像是出自一位80多歲的老人之手,單從書的字數而言,就讓多少年輕的寫作者自感慚愧。何況這是用筆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不像電腦打字,噼里啪啦就出來一大堆。吉狄馬加老師在為其寫的序言中說:“這本回憶錄為我們認識和了解當代文學發展中的一些重大事件,提供了一個難得的紀實性見證,一份獨特的參照性文本,一本以心血寫就的靈與肉的記錄。”我深表贊同,要想再找出一本類似的著作,確實很難,由此足以表明其獨特性和珍貴性。
是否有心,是否能持之以恒,是否能坦然面對現實,決定著一個人所抵達的高度。《我的文學人生》所記錄的事件非常清楚,都有具體的時間、地點、人物,有些連幾點幾分都寫出來,以人的大腦去回憶,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曉雪老師之所以能夠給我們講述出當時的情景,除了他有很好的記憶力外,最主要是他有六十多年如一日的記日記習慣。不管多忙,不管多勞累,他都會抽出時間詳細記錄下當天的重要事件。這為他后來寫作《我的文學人生》奠定了厚實的基礎,不然很多東西早已隨著時間悄悄地流走,文壇和時代就少了一部重要的作品。
文學打開了曉雪老師人生的一個明亮窗口,以大學畢業論文《生活的牧歌——論艾青的詩》一舉成名。該作品以獨到的見解、以鋒芒的思想深入而全面地分析和評論了艾青的詩歌作品,有好說話,有不足說不足,不避諱,有初生牛犢不怕虎之勢。后來,作品還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發行,首印兩萬六千冊,創造了一個奇跡。這是我國第一部系統評論艾青的專著,也是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一部現代作家論。可正所謂福禍相依,還未從收獲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命運就給曉雪老師當頭一棒。艾青受到批判,《生活的牧歌——論艾青的詩》及作者也在劫難逃。因為這個,曉雪老師被下放勞動,到農村挖草煤、挑糞、割麥子、造顆粒肥料等,吃了不少苦。但他覺得正像陸游所說的“損食一年猶可健,無詩三日卻堪憂”,所以在緊張和艱苦的勞動之余,他依然心懷文學,心懷詩歌,創作出很多激情歌頌的詩。
曉雪老師一生在為文學奔忙。他的工作崗位,他的創作影響力,他的德高望重,注定要為文學付出更多讓人難以想象的精力和心血。閱讀《我的文學人生》,他的身影不是在那座城市的活動和會議上,就是在這座城市陪同領導考察和作家交流的現場,甚至到了海外。另外,還有很多單位的事務和問題需要他處理。如此繁忙,他還要搞自己的創作,還要為無數的寫作者出書寫序、寫推薦語和題寫書名。為鼓勵寫作者的積極性,特別是文學新人,他基本是“有求必應”,有些人他都沒見過,都不認識,是托人帶來書稿,他都認真閱讀和用心寫序,且從來不收一分潤筆費。這樣無私和大愛的精神,實在令人敬佩。特別是對中國少數民族文學事業的繁榮和發展,他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從《民族文學》雜志的創辦,到民族文學獎項的評選,他都是開拓者,都是親歷者,都是功臣。
文學也似乎懂得反哺。曉雪老師在為文學勤勤懇懇付出的同時,文學也在照亮曉雪老師的人生之路。當面對生活中的各種變故,面對生命中的各種不公,甚至各種曲解、污蔑、傷害等,他都冷靜對待,他都一笑了之。就算時代虧欠他,他都依然深深地愛著時代。讓那些想看他落淚的不懷好意者和陰險狡詐者大感失望。很多人退位和退休后,就只能蜷縮在孤獨和寂寞的籠子里,之前的追捧者全不見蹤影,門可羅雀。曉雪老師不一樣,他退休后,追隨者非但不減,反而更多,常有故友和新友登門拜見。更讓人羨慕的是他那硬朗的身體,80多歲依然腳下生風,活得有滋有味,每年都要無數次乘坐飛機、高鐵和汽車,往返于各個地方,參加各種文學和藝術活動。他的出現,總會贏得一陣陣熱烈的掌聲。文學,讓曉雪老師越走越遠,越飛越高!
《我的文學人生》,屬于曉雪老師,屬于一個時代,也屬于我們每一個人的現在和未來!
(作者系青年詩人,第十一屆全國少數民族文學創作“駿馬獎”獲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