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文化創意產業創新動態與中國借鑒
——基于2012—2016年文創上市公司無形資產數據

葛 祥 艷， 解 學 芳

(同濟大學 人文學院，上海 200092)

21世紀以來，新一輪科技加速發展并帶動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以創新驅動的經濟轉型成為國家經濟發展的主流模式。美國提出先進制造伙伴計劃、先進制造業國家戰略計劃，德國發布“工業4．0”戰略，歐盟實施“歐洲2020戰略”……科技創新戰略競爭在綜合國力競爭中的地位日益重要。中國緊追時代發展潮流，2015年印發了《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綱要》,明確提出將創新驅動發展作為國家優先戰略，2017年在十九大報告中再次強調“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號召通過創新驅動推動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在全球產業創新升級的背景下，文化創意產業在此次轉型發展中脫穎而出。文化創意產業相對于其他產業，明顯特點在于其持續的內容創新與創意，而創新成果轉化及呈現最主要的載體就是無形資產。無形資產作為文化企業創新資源與創新能力的核心體現，其發展現狀及存在問題對文化企業發展及投資決策具有重要參考價值，對整個行業和國家經濟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通過對2012—2016年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100強的多維度分析與比較，彰顯的是國家之間、企業之間、行業之間的文化創意產業實力之間的“較量”與創新力的比照，取長補短，為提升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運營水平，充分發揮無形資產在推進文化創意產業結構調整和優化升級中不可替代的獨特作用提供重要參考。

一、創新驅動與文化創意產業無形資產的內在機理

最早提出“創新驅動”概念的是邁克爾·波特(Michael E.Porter)[1]，所謂創新驅動，是指企業利用知識、技術、企業組織制度和商業模式等創新要素對現有的資本、勞動力、 物質資源等有形要素進行新組合,以創新的知識和技術改造物質資本、提高勞動者素質和科學管理水平。[2]原先平淡無奇的要素經過新知識和新技術的“改造”，再次煥發出活力，成為企業內生性增長的重要力量，這便是“創新驅動力”。創新驅動力的形成一是原創性創新成果及其轉化，二是產業創新,特別是處于該時代領先地位的新興產業創新。文化創意產業在產業創新升級的過程中應運而生，是當下最受關注的新興產業。創新是文化創意產業的核心與源泉，因而只有創新驅動力充足，文化創意產業才能在轉變經濟發展方式、調整產業結構上發揮重要作用。

在創新驅動力的作用下，企業產生一系列最新成果，而要想將這種優勢轉化為持續競爭優勢，則需要依靠其所特有的、高附加值的、稀缺的、不可復制的異質性資源[3]——無形資產，這是企業最根本的、最難以被替代和模仿的和最核心的競爭優勢。2017年11月20日，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IPO)發布的《2017世界知識產權報告》顯示，全球銷售的制成品近三分之一的價值源于品牌、外觀設計和技術等無形資產。[4]無形資產是全球價值鏈的核心所在，決定了產品的市場成功率,是企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脫穎而出的決勝法寶，也是國家搶占發展先機的“秘密武器”。我國2007年1月1日實行的新企業會計準則，將無形資產定義為：“無形資產是指企業擁有或者控制的，沒有實物形態的可辨認的非貨幣性資產。”[5]從定義可知，無形資產對特定企業個體具有依附性，為企業獨占或壟斷性擁有；無形資產雖然不具有實物形態，但在商業實務和經濟實踐中“存在”，享有法律或契約的保護。無形資產對重創意、輕資產的文化創意產業而言，意義更加不同。

但是，在評價企業發展時，往往重視營收、納稅、就業人員等可見的經濟指標，容易忽視構成企業整體價值的各類無形資產。伴隨互聯網時代的崛起，社會進入了一個無形資產是公司最大資產的時代[6]。對于文化企業來說，無形資產比其他傳統產業具有更重要的意義，主要在于文化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資產，基于文化而衍生的產業本身就離不開無形資產。再者，文化企業是以內容生產和傳播為核心的生產組織，具有非物質價值屬性的無形資產始終是文化企業擁有的主要資產形式和最主要的運營對象[7]，要比其他產業更加受到重視和保護。因此，本文以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100強為分析點，通過多維度的透視分析，了解文化企業發展經營狀況，把脈發展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同時取長補短，為文化創意產業無形資產的開發提供一定的借鑒和啟發。

二、全球文化創意產業創新格局與動態：2012—2016年

無形資產是企業實現技術創新的核心體現,是企業形成競爭優勢的重要源泉，對公司業務戰略和價值創造至關重要。通過分析企業無形資產的現狀和動態變化，可以推演出文化創意產業的行業發展狀況和創新績效。從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數據來看，百強企業在國家分布、行業領域和無形資產實力方面具有明顯的不均衡性。

(一)總體態勢：“頭輕尾重”，技術創新是企業飛躍發展的關鍵

從整體來看，2016年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100強總值呈現先陡后緩的變化趨勢，尾部企業數量多且無形資產總額集中。根據100強無形資產總額出現的三次明顯落差變化，可將其劃分為四個梯隊。第一梯隊被美國兩家電視行業巨頭——Comcast Corp和Charter Communications Inc占領，兩家通過收購、合并、充足和投資等方式，無形資產如“滾雪球”一般，達到7400多億元，其實力無人能及。第二梯隊是排名第3至17的企業，無形資產總額在1000～4000億元之間，區間內的總額變化幅度較大，企業競爭格局進入“熾熱化”，難分伯仲，如電影娛樂行業的NBC Universal Media LLC、Time Warner Inc和Walt Disney Co (The)，都在積極采取各種措施來不斷壯大自身，齊頭并進。剩下的“長尾巴”以第50名為“分水嶺”，劃為第三梯隊和第四梯隊。第三梯隊無形資產總額在390～1000億元，入圍的企業依然是各個國家各個行業的龍頭，比如第18名的Vivendi是法國排名第一的文化傳媒集團，其業務范圍涉及音樂、電視、電影、出版、電信、互聯網和游戲等的巨型媒體跨國集團。此外還有第22名的英國Sky PLC、第32名的日本Sony Corp、第44名的瑞典Telefonaktiebolaget LM Ericsson等，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際上，都有較大的影響力和競爭力。第四梯隊內的無形資產總額在340億元以下，聚集了50家企業，區間內數值變化幅度平緩，入圍的企業所在國家依然是美、日、法等發達國家，發展中國家企業能夠擠入其中的寥寥無幾。總體來說，全球文化創意行業在無形資產上已形成寡頭壟斷企業，地位穩固，其所擁有的絕對性資源和優勢難以企及；然而百強企業“尾大不掉”，一半以上的文創上市公司無形資產總額較低，分布集中，且同質化嚴重，需要利用新技術、新思維縱深開發無形資產，實現無形資產價值的最大化。

技術創新是企業實現突破的關鍵。在2012—2016年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100強中，2013年是波動變化最明顯的一年，這一年的榜單中涌現出許多新的上市公司，30強企業幾乎重新“洗牌”，但是這些企業在百強榜單中也幾乎都是曇花一現。一方面是因為2012年金融危機的波及，許多文創企業放慢成長腳步甚至后退；另一方面最主要的原因是一些文創企業具有果敢的創新精神和前瞻性眼光，積極進行技術創新和應用最新技術，因而在傳統文創行業不景氣的時候，這些企業憑借技術優勢脫穎而出，如2013年的Hortonworks Inc、Holosfind和Serko Ltd都是應用技術對大數據進行云計算，來為客戶提供最優解決方案的企業。之后隨著其他文創企業元氣恢復和大家爭先搶占技術制高點，這些企業優勢不再，也就淡出百強企業榜單。

圖1 2016年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100強無形資產總額分布變化曲線

圖2 2012—2016年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100強部分國家企業數量

(二)國家實力對比：美英創新能力優勢明顯，中日韓遭遇瓶頸

依托雄厚的經濟實力、完備的體制和先進的技術，美、英、法等歐美發達國家的無形資產表現突出且穩定，以日本、韓國和中國為代表的亞洲國家任重道遠，具體分析如下：

其一，美國文產上市企業無形資產“一枝獨秀”，文化霸主地位穩固。美國是世界上最早重視和開發無形資產的國家，無論是從學術理論研究還是制度上，都形成了完善的體系，為美國無形資產的開發創造了良好的外部環境。2012—2016年，美國的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躋身100強榜單的數量大致每年在50家左右，穩占半壁江山，除了2013年受金融危機影響上市公司入圍數量有所下降之外。在2016年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100強中，美國毫無意外地占據最多席位，有53家成功入圍，其中，第一、第二都花落美國，而前10強中Comcast Corp、Charter Communications Inc、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chines Corp、NBCUniversal Media LLC、Time Warner Inc、Walt Disney Co (The)、Liberty Expedia Holdings Inc、Liberty Media Corp -Consolidated這8家都是美國企業，無形資產均值達到949.14億元，穩居第一。美國企業之所以表現突出，內在原因一方面是大部分的美國文化上市公司成立比較早，發展比較成熟，無形資產范圍較廣；另一方面是美國許多文化上市公司規模較大，資金雄厚，有充足的條件進行研發投入來擴充無形資產。

其二，“創意”成為英國無形資產發展的驅動力。英國最早提出文化創意產業理念，創意讓古老的文化在新世紀再次煥發活力。這5年里，英國每年都有10家左右的企業入圍100強；在2016年全球文化創意產業無形資產百強中，英國有13家企業躋身榜單，其中Liberty Global Plc -Consolidated成功突圍進入10強， Liberty Global Plc Global Group、RELX PLC、IHS Markit Ltd、Sky PLC和International Game Technology PLC位列前30強，無形資產均值為654.59億元，僅次于美國。除了深厚的文化積累，英國文創產業無形資產的發展還得益于政策引領。如為持續性激勵英國影視文化業的快速發展,英國1950年首次在全球制定并開征具有英聯邦自身特色的“伊迪稅”稅種,這是世界上首次專門扶持創意產業發展的獨特稅，這也為英國電影產業發展與繁榮奠定了雄厚的經濟基礎。[8]此外，英國不斷加大對電影產業、電子游戲制造、劇院劇本創作等創意產業的稅收扶持,一些世界級重大創意產業項目層出不窮。

圖3 2016年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100強國家分布

圖4 2016年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100強國家分布和均值

其三，加拿大無形資產表現穩定，法、德龍頭企業國際競爭力還待提升。文化創意產業已經成為加拿大經濟發展的關鍵元素,政府也采取了一系列財稅政策來支持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確保其持久、強勁的增長態勢。在2016年100強排名中，加拿大有9家企業入圍，其中Thomson Reuters 獲得第12名的最好成績，無形資產均值為363.25億元，總體發揮比較穩定。相比而言，2016年法國和德國的無形資產均值達到400億元以上，但入圍的企業數量不及加拿大。縱觀2012—2016年入圍百強的企業數量，法國文創上市公司數量呈逐年下降趨勢，企業國際競爭力亟待提升；德國文創上市公司表現穩定，每年有4家左右企業入圍，但是能躋身前30強的，每年只有1家(2013年為0)，并且排名靠后。因此法國和德國文化創意上市公司要擔當起“龍頭”的責任，高效整合產業鏈，帶動更多的企業實現突破式發展。

其四，中、日、韓各遇發展瓶頸，創新驅動是關鍵。中國、韓國和日本文化創意產業發展模式各有特色，但其目前都遇到發展瓶頸。日本2012—2016年文創上市公司入圍百強榜單的數量較穩定，有6家左右(2013年除外)，但是其擠入前30強的企業數量在下降，2012年有3家，2015年僅剩一家，2016年無緣前30強。韓國的文化創意產業在世界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僅就無形資產而言，其國際競爭力明顯不足，僅2013年和2016年榜上有名，而2016年只有Kakao Corp這一家企業位于榜單，無形資產為212.6億元，排名第82名，比較靠后。中國和日本無形資產均值旗鼓相當，皆為330多億元，但中國文化上市公司數量和擬名成績不如日本。2016年中國有3家企業入圍100強榜單，分別是攜程、騰訊和百度，排名也比較靠后。綜上可知，日本急需要培養世界級文創上市企業，韓國亟待提升無形資產國際競爭力，而中國的文化創意產業在國際上至今尚未形成自己鮮明獨特的優勢，更需要通過創新尋求發展道路。在新經濟下，中日韓需要積極從技術創新、制度創新、管理創新和商業模式創新等著手，不斷拓展思路，創新無形資產的運營方法和路徑，進而充實、提高和擴大無形資產的內在價值，突破瓶頸，積極發揮在亞洲文化創意產業發展中的示范和帶動作用。

(三)行業分布特征：電視廣播行業穩坐“老大”，電影娛樂、廣告和出版行業競爭力退減

電視廣播行業“風雨不動安如山”，無形資產實力雄厚。電視廣播行業作為文化創意產業中發展歷史最悠久的行業之一，雖然受到電信技術、互聯網的沖擊，但仍是當今社會最為強勢的媒體，也是文化創意產業中無形資產最雄厚的行業。

2012—2016年，電視廣播行業企業無疑是每年入圍數量最多的，前30強中大概有10家企業屬于電視廣播行業。2016年廣播電臺行業有37家，其中有5家企業躋身前10強，分別是Comcast、Charter Communications Inc、Altice NV、Liberty Global Plc -Consolidated、Liberty Media Corp -Consolidated。該行業入圍企業數量較多，一是因為其作為傳統媒體，發展歷史悠久，發展基礎良好；二是因為大部分屬于政府所有或者歸于大財團旗下，資源豐富、實力雄厚；三是面對新媒體、新技術，電視廣播在內容和傳播渠道等方面不斷進行創新，發展多元業務，積極打造多平臺服務。如美國有線電視運營商Comcast(康卡斯特)牢牢把握內容優勢,通過加強內容建設、對有線電視進行寬帶化改造、開發建立云平臺、研發并不斷升級機頂盒等多種方式,成為互聯網時代重要內容及寬帶網絡運營商。同時, 康卡斯特還通過合作、并購、投資等資本運作,不斷擴大市場規模,實現資源的最大化利用，無形資產也得到大幅提升。

圖5 2016年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100強行業分布和均值

互聯網行業獨特的優勢在無形資產開發領域發揮著驅動和引領作用。互聯網技術的成熟與應用，為無形資產的開發和內涵拓展帶來了契機：互聯網技術的出現一方面為其提供更加便捷的技術支持，另一方面互聯網技術演進和創新的過程也是技術類無形資產的誕生過程，同時也可以豐富無形資產內涵，拓展其外延。在2016年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100強中，互聯網行業的公司有16家，無形資產均值達到823.03億元，僅次于電視廣播行業。入圍前30強的企業有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chines Corp、Thomson Reuters Corp、Facebook Inc、Alphabet Inc和IHS Markit Ltd，中國只有百度一家互聯網企業入圍，排在90位，無形資產僅為183.88億元，遠遠低于行業平均值。在互聯網公司,無形資源決定著企業的核心競爭力、發展潛力[9]。在科技高度發達的時代,技術更新較快,互聯網企業應不斷地進行新產品開發、產品更新升級等，才能持續滿足顧客多樣化的需求,保證市場競爭力的增長。而中國的上市互聯網公司更應注重研發投入,把握核心競爭力,加強無形資產投資,以期為企業帶來更多潛在收益。

電影娛樂企業全IP產業鏈開發充分，無形資產表現良好。隨著知識產權價值的日益凸顯和“互聯網+”思維的影響,IP (Intellectual Property,知識產權)資源在各個領域尤其是以內容創意為主的產業如文學、影視、動漫等的關注度持續升溫。借助信息技術和高科技技術，電影產業與音樂、游戲、玩具等產業相互滲透、相互融合，IP全產業鏈不斷延伸，發展如火如荼。2016年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無形資產100強中，電影娛樂行業有10家企業入圍，其中NBC Universal Media LLC、Time Warner、Walt Disney Co (The)成功進入10強。這3家企業也是行業龍頭，在IP無形資產深入挖掘上起到了良好的示范作用，比如Walt Disney Co (The) 影視產業收益主要來自五個方面: 發行錄像制品收益、電視播放收益、衍生產品收益、特許經營收益和主題公園增值收益等。[10]但是，縱觀這5年電影娛樂行業的表現，可以看到其在百強中的排名總體呈現下滑趨勢：2012年Time Warner Inc奪得亞軍的最好成績，2014年Time Warner Inc滑到第4名，2016年NBCUniversal Media LLC取得最好成績，但也只是第5的名次。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電影娛樂產業仍具有較大的成長空間，要繼續不斷創新發展出新業態、新模式、新產品，也能夠加速電影娛樂行業的跨區域、跨界深度融合，深挖無形資產價值鏈。

出版行業和廣告行業風光減退，數字時代是最壞的時代，也是最好的時代。2012—2016年，出版行業和廣告行業的最佳成績都在呈下降趨勢，廣告行業下降幅度最明顯：2012年還是第9名，2016年最好成績就只有28名。數字技術的進步為廣告行業注入新的發展動力，但技術只能提供成長的“營養”，還需要完善的制度提供持續健康成長的保障，如廣告行業無形資產的評估指標。數字時代的到來，一家歡喜一家憂：廣告行業借助數字技術可以為消費者呈現更優的視覺體驗，而數字閱讀給傳統的出版行業帶來嚴重的打擊。數字技術是災難，也是機遇。一直作為全球出版行業龍頭的英國RELX PLC踐行將內容、數據、分析與技術手段在全球化平臺上整合運用這一戰略，開發創新型的解決方案，成功突破發展困境，發展比較穩定，在全球文創上市公司排名中也保持著前20強的良好成績。

三、中國借鑒全球文化創意產業創新的路徑

在以技術革新為主要特征的知識經濟中，無形資產對文化企業業績的貢獻越來越顯著[11]，這就要求文化企業注重培養自身科技能力的同時，也要加強對無形資產的關注。通過對2012—2016年無形資產數據的深度分析可以發現，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數量增長放緩，但無形資產無論是總額還是比重均在不斷上升，說明全球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對無形資產的重視度有所提升。歐美擁有較強的創新性、原創力和活力，無形資產實力無人能及。中國現階段的文化創意產業發展雖已初具規模，但與歐美發達國家相比，文化產業標志性項目、精品工程以及外向型文化產品數量不足[12]，無形資產開發程度較弱，國際影響力較低。鑒于此，中國文化企業的無形資產價值提升可從四個方面進行考慮：

(一)積極向文化創意產業發達國家學習先進的無形資產開發經驗

文化創意產業發達國家歷來重視無形資產的發展。美國是最早重視無形資產發展的國家，無形資產開發歷史悠久，各項機制完善，為無形資產開發創立了良好的條件。意識先行，政策和制度也緊隨其后，發達國家采取包括稅收政策在內的多種優惠政策來促進文化產業的發展，鼓勵技術創新，如英國對本國生產的數字技術和動漫產品免征增值稅，對網絡游戲產品出口實行50%退稅。當然，發達國家對知識產權的保護也非常完備，為無形資產的開發創立了良好的成長空間。

因此，中國無形資產的開發必須有健全的制度為其“保駕護航”，創立安全、健康的發展氛圍。此外，無形資產發展良好的發達國家都有一個共同點，即擁有較強的創新意識和開拓精神，中國文化企業必須擺脫傳統的制造業企業發展思維，運用新經濟下的新思維來發展企業和開發無形資產。

(二)推動科技創新與成果轉化是提升文化創意產業創新力的關鍵

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是科技創新活動的主體，在營造創新創意生態中起著重要的作用。中國應跟蹤最新文化產業領域的科技動態，特別是人工智能在文化創意產業領域的應用，例如以自然語言和圖像圖形為核心的認知計算技術、跨媒體感知計算，面向媒體智能感知的自主學習、混合增強智能與人機群組協同等，提升應用深度、拓展應用范圍，作為未來文化創意產業無形資產，真正成為版權產業的抓手。此外，在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和知識產權強國戰略的指引下,創新已成為這個時代的最強音，創新的過程中所衍生出來的科研創新、組織創新、市場創新、人才創新和財務創新，形成了現階段無形資產的主要表現形式——創新資產[13]，因此，要加快科技創新應用在文化創意產業領域的成果轉化，使之轉化為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文化品牌與創新資產。

(三)優化文化創意產業創新與版權保護的政策法規是制度保障

技術創新可以模仿學習，但版權保護制度方面要因地制宜，需要結合我國的國情和文化企業發展環境，使制度設計與版權生態相得益彰。首先，亟需完善文化創意產業知識產權政策法規，加快推動產業健康發展。[14]日本早在21世紀初就頒布了《知識產權基本法》《知識產權戰略大綱》《內容產業促進法》等，顯然我國在知識產權保護力度方面還比較薄弱，正是因為“準繩”缺失，才導致侵權泛濫。其次，要鼓勵文化創意產業科技創新與研發成果轉化的政策出臺，加快與優化文化創意成果轉化流程，為文化企業自主研發提供激勵機制與制度保障。再者，扶持政策要基于分類理念，分層差異化扶持，確保政策效果最大化。對于文化創意產業上市公司而言，作為文化行業龍頭，人力資本與財力資本以及無形資產積累較好，其發展定位側重提升國內市場占有率、開拓國際文化市場，因此在政策設計上要傾向鼓勵文化企業創新能力與競爭力提升以及“走出去”的扶持政策與優惠措施，不斷提高我國文化創意企業的品牌影響力和國際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