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纏上科大訊飛

吳曉宇

科大訊飛一度被視為A股中人工智能領域的潛力股。然而，這支驕傲地飛了19年的AI第一股進入了多事之秋。

一向聲名顯赫的科大訊飛，似乎陷入了厄運的詛咒。

繼董事長劉慶峰擬增持不低于1200萬元股份護“價”后，10月17日，科大訊飛發布公告稱，全體高管擬在三季報發布次日起6個月內增持不低于1300萬元股份。

在此之前，因為在安徽宣城市自然保護區內建的觀塘培訓基地被曝實為別墅會所，科大訊飛陷入“打著高科技幌子大搞房地產”的輿論漩渦。隨即，科大訊飛股價持續下挫，觸及跌停。

在業務上，科大訊飛亦走到十字路口。市場上最凌厲的對手BAT均已入場，互聯網第二梯隊的搜狗也從合作伙伴變成了競爭對手。

陷拿地風波，千億市值跌近六成

“智能語音”一哥被曝不務正業地蓋起了房子。

10月12日，據央視《東方時空》報道，安徽省宣城市的揚子鱷國家自然保護區被違規侵占。其中，科大訊飛的觀塘培訓基地正位于該自然保護區內，名為培訓基地，實則對外經營。在中央環保督察組督察之后，該基地仍在繼續建設別墅及樓堂館所，酒店房間更是火爆到一房難求。

之后，輿論迅速發酵。諸多媒體質疑科大訊飛是一家打著AI幌子招搖撞騙的房地產公司。畢竟，憑借“高科技”的金字招牌，科大訊飛在同地方政府的談判合作中底氣十足，獲得了更多優惠和資源。

10月14日晚，科大訊飛發布聲明稱，該基地確為訊飛子公司設立的IT產業研發中心，并非地產項目。作為入駐企業之一，科大訊飛并不知情，得知該中心位于揚子鱷國家級保護區后，立刻停止了該中心運營。此外，聲明表示，餐飲住宿等配套設施是為方便研發人員的工作生活。同時為了減少浪費、提升使用效率，基地空閑時對外經營。

科大訊飛高級副總裁、董秘江濤也回應稱：“公司多年來堅守主業，沒有一分錢收入來源于房地產開發銷售。” 也有網友聲援：“放著省會城市的房地產不搞，跑到一個八線小城市搞房地產？”《財經天下》周刊查詢科大訊飛2017年年報發現，科大訊飛“投資性房地產”占總資產比例僅為0.15%，并未開展大規模房地產業務。

然而，受拿地風波影響，科大訊飛股價持續下挫，觸及跌停，連續7個交易日股價大跌近30%。10月16日，科大訊飛報價20.3元，總市值為467.89億元。

在AI被炒得火熱的2017年，科大訊飛被視作“人工智能第一股”。當年11月22日，科大訊飛的股價沖至歷史最高點49.77元，收盤總市值為988億元。盤中一度大漲近7%，最高報價74.76元，市值突破1000億元大關。也就是說，與去年11月的峰值相比，科大訊飛市值跌去近6成。

面對市場質疑和股價連續下跌，10月16日晚間，科大訊飛發布公告稱，董事長劉慶峰擬在三季報公布次日增持不低于1200萬元。據了解，劉慶峰持有科大訊飛15760.08萬股股份，持股比例為7.53%。自公司上市以來，劉慶峰從未減持過公司股票。

10月17日，科大訊飛終于止跌回升，報價20.93元，股價上漲3.10%，換手率為3.63%，總市值為437.97億元。這天傍晚，科大訊飛全體高管增持護“價”。其發布公告稱，全體高管擬在三季報發布的次日起6個月內增持不低于1300萬元股份，并在增持期間及增持完成后6個月內不減持本次增持的股份。

有子公司新增房屋租賃業務

安徽宣城市涇縣是劉慶峰的老家，“拿地門”很容易讓人理解為劉慶峰有帶動家鄉經濟發展的考慮。雖然科大訊飛官方做了回應，但其中仍有疑點。

據2013年12月26日《中國宣城網》報道，此次涉事的科大訊飛涇縣研發中心項目于當年12月24日正式動工建設，總投資1.2億元，占地60畝，建筑面積2.5萬平方米。

據涇縣政府網站相關新聞顯示，該項目分兩期建設，一期主要建設培訓中心、酒店等，目前已建成并投入試運營；二期主要建設研發中心。據科大訊飛2018年半年報顯示，二期涇縣智元培訓中心正在建設中。為何一個研發中心，要先把酒店、客房和會所建立起來？

搜狐財經“公司深讀”報道，盡管開工之初該項目被宣稱為“IT產業研發中心及配套服務中心”，但在環評報告中，該項目的行業類別變成了“旅游飯店”和“正餐服務”。

宣城市環境保護科學研究所2015年9月的《建設項目環境影響報告表》顯示，科大訊飛涇縣培訓中心建設項目的建設單位為涇縣智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企查查顯示，“涇縣智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由“訊飛智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100%持股，后者又由“科大訊飛股份有限公司”100%控股，是科大訊飛的子公司。

8月8日，涇縣智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經營范圍多了“房地產中介服務”一項。10月8日，訊飛智元的經營范圍多了“房屋租賃”這一項。

科大訊飛2018年半年報顯示，訊飛智元的主要業務是信息工程，又包含21個下屬子公司。其營業收入為10.8億元，營業利潤為10.2億元，凈利潤為8348.4萬元。而科大訊飛營業收入為32.1億元，歸屬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1.3億元，子公司訊飛智元約占科大訊飛凈利潤的64%。

2018年科大訊飛半年報顯示，科大訊飛旗下有47個子公司。7月12日，子公司天津訊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經營范圍也多了“房屋租賃”一項。

被指過分依賴政府補助

2017年8月，長江商學院終身教授薛云奎發表《科大訊飛風險巨大》一文，直斥“目前科大訊飛的經營能力不能支撐這么高的市值”“股市上的大公司、財報上的小公司”等。

2018年半年報顯示，科大訊飛實現營業收入32.1億元，較去年同期增長52.68%；凈利潤1.3億元，較去年同期增長21.74%；毛利率較上年同期增長56.02%。

科大訊飛在財報中解釋稱，上述經營成果主要系業務拓展、銷售規模擴大，各行業賽道業務增長所致。但是，科大訊飛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的凈利潤只有2020萬元，同比下降74.4%。其中，科大訊飛還獲得8800萬元的政府補助。

有分析師評論道：“刨去8800萬元的政府補助，科大訊飛今年上半年基本沒賺錢，這點利潤怎么撐得起超過400億的市值？”

事實上，政府補助占凈利潤比重高一直為人所詬病。2013～2017年，科大訊飛5年獲得政府補助6.53億元；同期，科大訊飛累計實現凈利20.02億元。5年間，政府補助占凈利比例分別為40.1%、38.8%、39.3%、37.2%、10.8%，平均占凈利比為32.3%。

B端業務占比過大一直是科大訊飛的顧慮之一。目前，科大訊飛B端的業務占比約65%，如教育、智慧城市、政法業務等，而這些業務收入絕大部分依賴政府采購。

但江濤對此回應稱，近年來收入、毛利保持快速增長，各項業務健康發展，綜合實力持續增強。特別是在與人工智能密切結合的教育、政法、智慧城市等賽道領域，表現出強勁的增長勢頭。“上市十年來，扣除退稅收入后政府補助占營業收入比重為3.89%，2017年、2018上半年比重分別為1.42%和2.74%，不存在業績依賴政府補助。”

巨頭入場競爭加劇

19歲的科大訊飛剛過自己的成人禮。1999年，中國科技大學碩士畢業的劉慶峰創建科大訊飛，彼時他26歲。2000年，劉慶峰便拿到一筆3000萬元的投資。

他曾在一次訪談中說道：“創業之初比較迷茫，曾有人提議科大訊飛應該去做房地產。創業之初融資非常艱難，跟IDG談投資因為對賭協議沒談妥，最終放棄，后來被柳傳志看重，被聯想投資。但是，當時看到科大訊飛的業績非常差，聯想有個投資經理被急哭。”

2008年，科大訊飛在深圳證交所上市，成為全國在校大學生創業的首家上市公司。2010年，科大訊飛搭建了全球首個語音開放平臺。彼時，中國從事人工智能技術及服務的企業也不到20家。

如今，科大訊飛正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對手BAT全部高調入場，人工智能的春風，帶來國內1000家人工智能初創企業。

“之前，BAT都是我們的客戶。現在，他們都開始用自己的了，這對我們確實有很大影響。”一位科大訊飛員工曾對《財經天下》周刊說。

百度方面，百度地圖、百度搜索、百度金融等都在使用百度自己的語音技術，李彥宏每年在人工智能上的花費至少100億元；據《財經》報道，騰訊QQ自2006年起就是科大訊飛的客戶，但目前騰訊所有語音端都采用自己研發的AI技術；在阿里，相似的情況也在出現。淘寶、支付寶的電話客服質檢，天貓精靈，優酷，蝦米音樂也都開始應用自己的語音技術。

科大訊飛最早拿下的大客戶之一、國內手機排名前五的華為，也在2017年末由科大訊飛轉投百度。雖然在2017年10月，華為發布的新機Mate 10搭載了科大訊飛的語音助手，不過，自打BAT打起人工智能戰后，華為部分機型也已搭載上了百度的免費語音技術。

不只是互聯網巨頭從合作伙伴變為競爭對手，互聯網第二梯隊的搜狗也崛起成長為對手。2014年，科大訊飛還在為搜狗提供技術服務。兩年后，搜狗搭建完團隊后，開始陸續推出自家產品。

“留給訊飛的窗口期只有三到五年。” 科大訊飛董事長劉慶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