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系列創作的完成并非偶然,山之奇偉、非常之觀非寥寥數筆所能概括。“氣”是精神層面上的一種理想寄托,包含有一個人的信念、向往和將要去努力實現的方向。“氣”不僅能夠體現出山之魂,且能令人深思。古往今來,以華山為主題的創作不勝枚舉,但常表現的是一個角度(當然西峰是華山的代表圖像)、一個圖示,強化對形的塑造,而忘己“心”。對于這樣一個不斷重復卻又難以駕馭的題材我也在不斷思索,若想準確表達心中之山并非易事,正如元末畫家王履所言:“吾師心,心師目,目師華山。”融入、體悟、再現也是我一貫遵守的藝術創作的法則,當自己對事物有了感受和沖動,表現起來才會有欲望和激情。
宋朝宰相寇準在登華山時曾情不自禁地吟誦出《詠華山》:“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舉頭紅日近,回首白云低。”這讓我想起了初登華山時的情景,記得在孩童時代隨家人夜登華山,既看不到萬丈懸崖,所以也就毫無恐懼之感了。當快爬到北峰時聽到喊聲:“鎖鏈斷了,上不去了。”無奈而返,從那時起,我的心里就埋下了一顆不滅的欲望種子。寇準的一番感慨不是簡單地說華山的高與險,而是對自己的所見所聞進行思考與理解后表達出這里離太陽更近,白云在自己腳下,是一種不一樣的認識。
長久以來的寫生積累讓我又有了去創作與挑戰的沖動,這座形式自由、性格堅毅、風雨不動、巋然獨存的“神山”給予我精神上的啟發。西岳華山無人不知,若想表達并非易事。我始終堅信一幅作品即一個人對外訴說的窗口,具有極強的主觀意識。夏日的三伏更是為華山創作增添了不竭的熱度,加之內心的狂熱創作欲望更是空前。之前的多次徒步上山,路途之中鮮有同行,待到山頂卻人頭攢動,與之相比較,自己心中卻多了幾分滿足。無數的畫家崇尚表現華山西峰的陡峭和險峻,我也在揣摩西峰之上是否還有其他的留戀之處。隨著時間的推移,經過多次與華山近距離接觸,產生了去表現的沖動。創作時每每都會充斥著一種征服的欲望和表現的沖動,筆墨間的狂熱的躁動會留下堅實的筆痕,一幅《西岳雄魂》仍無法安撫自己的沖動,系列的想法便應運而生。以華山為主題的創作已經形成其特有的語言符號,所以在這些作品的創作思路上要避險就平,避重就輕,但外剛內柔的本體語言不能丟,在用筆上盡力找出北派山水特有的如花崗巖般堅硬的皴法。
山水畫重在意境,這是從“手”到“心”的轉化,而這種感覺來自作品的“氣”。人有精氣神,一幅作品同樣也有,靜默的佇立是其特有的狀態,行走于面前嗅到這種感覺的觀者則會細細去品味,這是一個交流的過程,無須贅述,了然于心。放下畫筆,眺望遠山,心中似乎還有疑問,但平靜與滿足充斥于心。這是否是一種信念?或是一種追求?我無法判斷,也許這需要再次啟程去尋找。

三十三道街 17cm×26cm 20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