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語:
眾所周知,20世紀以來的散文是所有文類中最具現代中國性的一種了。說它現代,因為在古代漢語向現代漢語轉型過程中,也伴隨著“文學”觀的現代,“散文觀”的現代正內在于此。當我們的“文學”概念在古典向現代轉變之途中變得愈來愈“純化”的時候,散文也從古典中眾取雜收、文史不分的大散文觀逐漸轉向20世紀以來這種審美化的藝術散文觀。人們常會問,散文是什么?很難有一個一勞永逸的答案。文學理論對文類特征的框定常常要被現實的寫作經驗溢出或漲破。不是因為文體學虛妄。所謂文體理論,事實不過是為寫作分類打造一個基本合身的展架,從此各有去處,井井有條。可是,總有新的經驗在召喚著新的表達,總有新的創造要給舊分類制造難題,并最終要求著文學理論做出新的總體性安排。在新安排尚未出現之時,我們相信以下的判斷依然有效:如果說詩歌更看重和情感、語言訂立契約的話,散文則更看重和現實之間的契約;如果說小說對現實景觀的摹寫背后總包含著一份“未來心”并借助于虛構的加持孜孜不倦地叩問“可能性”的話,散文虛構的武器始終是受限的,不管是潛身于煙波浩渺的史料,還是涉足于不曾被文字記載的鄉野,散文始終是從此在的人出發,帶著“這一個”人的氣息、記憶去跟內心、環境、時代、歷史博弈和周旋。因此,散文往往是最有“人味兒”的文體,也是現實感最強的文體。散文里的人和現實跟生活最具同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