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敏,劉剛,徐大千
(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重癥醫學科,河南 鄭州 450052)
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ARDS)是臨床常見的急危重癥,在感染、創傷、休克等因素影響下,出現頑固性低血氧癥、肺水腫和進行性呼吸困難等癥狀,其病死率高達50%[1- 2]。目前ARDS發病機制尚不明確,相關報道顯示與β- 內啡肽(β- Endorphins,β- EP)水平,腫瘤壞死因子- α(tumour necrosis factor- α,TNF- α)、白介素- 1β(interleukin- β,IL- 1β)、IL- 6、IL- 8參與的炎癥反應等密切相關[3- 5]。鹽酸納洛酮是阿片受體拮抗劑,通過與阿片受體特異性結合,抑制機體全身炎癥反應,降低炎癥因子,維持細胞膜的通透性,減少細胞損傷[6- 7]。研究發現鹽酸納洛酮對呼吸衰竭有保護作用,可減輕ARDS引起的肺間質、肺泡水腫,肺組織壞死等癥狀[8- 9]。本研究通過觀察鹽酸納洛酮對ARDS大鼠β- 內啡肽、T淋巴細胞亞群和細胞炎癥因子的影響,探討鹽酸納洛酮對ARDS的保護作用及其機制。
1.1.1 實驗動物 健康4周齡雄性SD大鼠30只,體重200~250 g,購自河南省動物實驗中心,于實驗室室溫(25±2)℃、濕度40%~60%下適應性飼養1周,自由進食和飲水。
1.1.2 儀器與試劑 -80 ℃冰箱(北京德馨永嘉科技有限公司),高速冷凍離心機(上海析域儀器設備有限公司),流式細胞儀(上海澤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振蕩器(常州恒隆儀器有限公司),油酸(湖南長沙恒昌化工有限公司),烏拉坦(上海浩然生物技術有限公司),鹽酸納洛酮注射液(北京四環制藥有限公司),蘇木精- 伊紅(北京索萊寶科技有限公司),大鼠β- EP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nzyme- 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 ELISA)試劑盒(美國R&D公司),TNF- α、IL- 1β、IL- 6、IL- 8 ELISA試劑盒(美國TPI公司)。乙醇、甲醛為分析純,水為超純水。
1.2.1 分組給藥及ARDS模型的建立 30只SD大鼠隨機分為對照組、模型組、納洛酮組,每組10只。各組大鼠腹腔注射20%烏拉坦1.0 g·kg-1麻醉,分離左側股靜脈,進行股靜脈插管。對照組大鼠注射生理鹽水1.15 ml·kg-1;模型組、納洛酮組大鼠注射油酸0.15 ml·kg-12 h后,模型組大鼠注射生理鹽水1.0 ml·kg-1,納洛酮組大鼠注射1.0 ml·kg-1鹽酸納洛酮。模型組注射油酸6 h內呼吸頻次增加,動脈血氧分壓與吸入氧濃度比值<200 mmHg,表明造模成功,各組大鼠于造模6 h后測定指標。
1.2.2 肺組織濕干比重測定 給藥6 h后腹主動脈取血,加入適量肝素抗凝血,3 000 r·min-1離心分離血漿,置于-80 ℃凍存。頸椎脫臼處死大鼠,取大鼠左肺,濾紙吸干表面附著水分,稱濕重,于70 ℃下干燥處理48 h至恒重,稱干重,計算左肺組織濕干比重(lung wet/dry weight, W/D)。
1.2.3 病理標本制作 取各組大鼠右肺下葉,加入10%的甲醛溶液固定24 h,加入乙醇梯度脫水,石蠟包埋、切片,采用蘇木精- 伊紅染色,于顯微鏡下觀察各組大鼠肺組織結構損傷情況、肺不張程度、透明膜形成情況、肺泡壁增厚程度和炎癥細胞浸潤程度等病理學變化情況。
1.2.4 血漿β- 內啡肽檢測 取大鼠血漿,使用ELISA試劑盒檢測β- EP,實驗步驟嚴格按照說明書進行操作。
1.2.5 外周血T淋巴細胞亞群 取大鼠血漿100 μl于兩個流式測定管中(標記為同型管與抗體管),同型管加入16 μl CD3+、CD4+、CD8+混合同型,抗體管中加入16 μl CD3+、CD4+、CD8+混合抗體(APC標記CD3+、PE標記CD4+、FITC標記CD8+),于振蕩器混合均勻,室溫條件下避光孵育30 min,加入2 ml PBS溶液,混合均勻,2 000 r·min-1離心10 min,棄上清,加入0.5 ml PBS溶液,混合均勻,置于流式細胞儀檢測。
1.2.6 肺勻漿TNF- α、IL- 1β、IL- 6、IL- 8的檢測 取右肺中葉1 g,加入0.9%氯化鈉溶液9 ml,冰浴條件下勻漿,于4 ℃下3 000 r·min-1離心15 min,取上清液,置于-80 ℃凍存。采用ELISA法分別測定TNF- α、IL- 1β、IL- 6、IL- 8的含量,實驗步驟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操作。
采用SPSS 19.0統計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組間兩兩比較采用t檢驗,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與對照組相比,模型組大鼠肺組織濕干比重顯著升高(P<0.05);與模型組相比,納洛酮組大鼠肺組織濕干比重顯著下降(P<0.05),見表1。



組 別nW/D對照組103.48±0.24模型組108.86±0.35a納洛酮組103.52±0.33bF值9.943P值<0.05
與對照組比較,aP<0.05;與模型組比較,bP<0.05
與對照組相比,模型組大鼠β- EP水平顯著上升(P<0.05);與模型組相比,納洛酮組大鼠β- EP水平顯著下降(P<0.05),見表2。



組 別nβ-EP/pg·ml-1對照組1033.51±3.64模型組1059.24±4.48a納洛酮組1041.54±2.54bF值12.250P值<0.05
與對照組比較,aP<0.05;與模型組比較,bP<0.05
與對照組相比,模型組大鼠CD3+、CD4+T細胞含量和CD4+/CD8+T細胞值顯著上升,CD8+T細胞含量顯著降低(P<0.05)。與模型組相比,納洛酮組大鼠CD3+、CD4+T細胞含量和CD4+/CD8+T細胞值顯著下降,CD8+T細胞含量顯著上升(P<0.05)。見表3。
與對照組相比,模型組大鼠肺勻漿中TNF- α、IL- 1β、IL- 6、IL- 8水平均顯著升高(P<0.05);與模型組相比,納洛酮組大鼠肺勻漿中TNF- α、IL- 1β、IL- 6、IL- 8水平均顯著降低(P<0.05),見表4。
對照組大鼠肺組織無損傷,肺泡腔、肺泡無出血現象。模型組大鼠的肺組織結構明顯損傷、肺泡腔萎陷、出血,肺泡壁明顯增厚,有大量紅細胞滲出,與對照組比較,嗜中性粒細胞聚集,數量顯著增加(P<0.05);納洛酮組大鼠肺組織結構損傷程度相對模型組減輕,出血情況有所減輕,肺泡壁間隔減小,嗜中性粒細胞聚集受到抑制,與模型組比較,數量顯著降低(P<0.05)。見圖1、表5。



組 別nCD3+/%CD4+/%CD8+/%CD4+/ CD8+對照組1052.31±7.1335.68±5.6415.25±3.942.15±0.11模型組1072.15±9.94a42.62±3.95a11.74±3.24a3.16±0.08a納洛酮組1050.20±7.48b33.54±4.34b16.65±4.87b1.98±0.09bF值20.17216.85124.50314.100P值<0.05<0.05<0.05<0.05
與對照組比較,aP<0.05;與模型組比較,bP<0.05



組 別nTNF-α/pg·m-1IL- 1β/pg·m-1IL-6/pg·m-1IL-8/pg·m-1對照組1063.26±5.8437.36±7.6538.45±5.9532.59±5.85模型組10104.75±8.74a54.74±5.38a52.77±4.68a46.75±3.48a納洛酮組1078.36±7.41b41.83±5.73b43.14±6.64b36.48±4.78bF值20.04617.88127.10419.881P值<0.05<0.05<0.05<0.05
與對照組比較,aP<0.05;與模型組比較,bP<0.05

圖1各組大鼠病理組織HE染色結果(×400)
Fig1ResultsofpathologicaltissueHEstainingineachgroup(×400)



組 別n嗜中性粒細胞計數/×105 L-1對照組100.93±0.13模型組102.54±0.27a納洛酮組101.46±0.22bF值7.419P值<0.05
與對照組比較,aP<0.05;與模型組比較,bP<0.05
目前臨床上對ARDS的發病機制尚未明確,普遍認為ARDS的發生主要由于致病因子激活了細胞和體液免疫,誘導炎癥介質釋放, 使體內促/抗炎細胞因子嚴重失衡[10]。β- EP是內源性阿片肽,是體內重要的免疫調節因子,主要協調和維持應激時機體各個系統的功能正常[11]。鹽酸納洛酮作為阿片受體拮抗劑,可通過與阿片受體特異性結合,對ARDS引起的免疫功能紊亂起保護作用[12]。T淋巴細胞作為免疫效應細胞,在細胞免疫反應中發揮主導作用,主要包括CD3+、CD4+、CD8+亞群,CD3+T細胞起免疫促進的作用,CD4+T細胞在機體免疫中起輔助作用,CD8+T細胞具有免疫抑制作用[13]。CD8+T細胞含量上升會抑制機體免疫功能、抑制CD4+T細胞的免疫促進能力,CD4+與CD8+T細胞的比值能表明T淋巴細胞亞群平衡狀態,反映機體免疫能力。細胞炎癥因子TNF- α、IL- 1β、IL- 6、IL- 8整體水平變化,導致肺內皮、上皮屏障損傷是ARDS的特征[14- 15]。TNF- α、IL- 1β、IL- 6、IL- 8水平可反映機體的免疫情況,因此可作為反映肺損傷嚴重程度的指標。本研究結果顯示,模型組大鼠血漿中β- EP含量與對照組相比顯著升高,納洛酮組大鼠血漿β- EP含量與模型組比較顯著降低,表明鹽酸納洛酮可降低ARDS大鼠血漿β- EP含量,初步推斷鹽酸納洛酮競爭性阻斷β- EP與阿片受體的結合,拮抗β- EP含量升高而引起的免疫抑制,拮抗呼吸抑制,對呼吸衰竭起保護作用。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大鼠CD3+、CD4+T細胞含量和CD4+/CD8+T細胞值顯著上升,CD8+T細胞含量顯著下降。表明ARDS大鼠機體免疫功能過度刺激,免疫抑制細胞的含量減少,機體免疫平衡被打破,導致機體免疫功能失調,鹽酸納洛酮對調節T淋巴細胞平衡具有一定保護作用。此外,β- EP水平變化與CD3+、CD4+T細胞亞群的數目變化呈正相關,可能與T淋巴細胞表面分布著β- EP相應受體有關[16]。模型組大鼠肺勻漿中TNF- α、IL- 1β、IL- 6、IL- 8水顯著高于對照組大鼠,納洛酮組大鼠肺勻漿中TNF- α、IL- 1β、IL- 6、IL- 8水平與模型組比較顯著降低,說明鹽酸納洛酮可有效抑制其水平上升,并降低其含量,對ARDS大鼠肺起保護作用。綜上,ARDS的發生導致機體β- EP水平上升,使神經-免疫系統的信息傳導作用增強,并通過相應受體影響T淋巴細胞亞群從而過度刺激機體的免疫功能。鹽酸納洛酮通過降低β- EP水平,恢復神經-免疫系統的信息傳導作用,調節T淋巴細胞亞群平衡,抑制炎癥因子的釋放,恢復機體免疫功能,對ARDS起保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