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韻婷
深夜里,我輕聲讀著寫下我期盼的詩句:“不知多少次,暗中禱告,只為了心中的夢,不再縹緲。有一天我們真的相遇了,萬千歡喜,竟什么也說不出,只用微笑表達:能夠認識你真好。”我期待著有一個人,無須言語,只一個對視,便可聽到我內心的萬千思緒。是否有這么一個人,讓我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認出他。第一次見面便似曾相識,這大概就是傾蓋如故了。
小時候從書里我得知了靈魂契合,但不知讀了多少本書,都沒有一本書告訴我怎樣能找到他,靈魂契合的例子幾乎無處可尋。我無法預知他的性別、模樣,不知道相遇的地點在哪里,甚至無法得知是否有相遇的可能,也許耗費半生也尋不到這樣一個人,直到我看完了《你的名字》。打動我的不只是它那純美的畫風,它還把我心中一直存在的感覺以故事的形式展現在屏幕上。雖然時空錯位,靈魂交換的夢總是會醒,但為了找到彼此,三葉和瀧從未放棄,“不論你在世界上的什么地方,我都一定會去見你”。當三葉與瀧面臨無論如何都會丟失的記憶、未知的距離、生死未卜、友人的懷疑時,只因手腕上纏繞的結繩、深嵌靈魂的熟悉的烙印,時刻提醒著對方的存在,對方是最重要的人,是不能忘記也不想忘記的人,就算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也會一直去尋找。這份堅定震撼了我。
讓我動容的是,三葉為了尋找瀧踏上心中向往已久的前往東京的列車,三葉沒想到第一次去東京是為了瀧,卻因時空的錯位而不得相認。而瀧為了尋找三葉,在白色的素描本上一筆一畫地描繪著夢中的風景,紙上越來越密的線像此時越纏越密的心情。一地的紙團。即便如此,瀧還是無法完全畫出記憶中的風景。在這么大的世界里,能夠遇見你竟然要如此用力,只因不想錯過。瀧拿著圖紙奮力地奔跑,下著的大雨是多么無力。但是只要一想到與三葉相遇的場景就不忍放棄:假如他們相遇,肯定一眼就能認出對方。太多的懊悔化為奔跑的力量,終于在黃昏之時的盆地相遇了。傍晚,非日非夜的時段,世界的輪廓變得模糊,可能看到靈魂的時段。時隔三年他們終于重逢了,瀧終于找回了三年前錯過的三葉,太多的言語化為淚珠落下,一份愿意為對方在心中保留空缺、甘受寂寞的執著,以及愿意為了彼此而不輕言放棄,一次又一次的錯過才讓此時的重逢顯得刻骨銘心。彼此的靈魂在此刻像拼圖一樣嵌合在了一起,等待似乎給出了答案。
眼前的你,是我日夜思念的那個女孩,是我剪掉一頭長發的原因。再歡喜的重逢,黃昏過后總要結束。黃昏,不是白晝亦不是夜晚,是我努力卻看不清你的臉。天空的西面已經逐漸染成深藍色,拖曳著長尾的迪亞馬特彗星開始依稀可見,夕陽的光芒即將散盡,夜幕馬上便要徹底降臨。掙扎著抓住時間的尾巴,以名字的借口在你手心寫下:喜歡你。眼前的一切都已經沉浸在青黑色的陰影中,連下方的云層都變得晦暗,依稀能看見糸守湖那朦朧的輪廓。手中的筆跡是我們重逢的印記,可最后我們還是忘記了彼此的名字,但靈魂不會忘記彼此,當一切歸于平靜,熟悉感再次折磨著我。
即使忘記了你的名字,有些習慣卻在不知不覺中養成了,總會沒來由地盯著手掌看。好像漸漸習慣了這種沒有你的生活,可心中總是期待著什么。靈魂深處總在等待著什么,問內心,卻了無回音。沙子崩塌以后,也有唯一不會消失的沙塊,那就是寂寞。我了解了,這個瞬間我知道了。之后殘存于我心中的,只有這份感情。像是被人強加的負重,我懷抱著寂寞。而三葉與瀧的緣分注定被命運的結繩牽系著,瀧等了三葉5年,三葉等了瀧8年,他們再次在命運盡頭的臺階上重逢。命運的糾葛,悲歡離合,幾乎在三葉與瀧要擦肩而過時,我的心忍不住緊繃,他們又要再次錯過了?他們幾乎同時回頭,一同問道:“你的名字是?”靈魂深處的記憶再度被喚醒,手持靈魂拼圖的等待在此畫上了句號。她再次蓄起初見時的長發,春日的陽光灑落在她夕陽色澤的頭繩上,咸咸的味道從我的唇舌間襲來,我似乎陷入了這部電影不能自拔。
這部動漫影片已超過了人們給予它的定義。它把人們內心那細膩綿密的情感最大限度地展現了出來,在快節奏的生活中,這種深藏的內心情感是難以挖掘出來的,在偌大的校園里,又有多少人選擇不打照面就擦肩而過了。現在的我們是多么缺乏情感的交流!這部影片似乎更堅定了我尋找靈魂的另一個他。三毛說她與荷西便是一見如故,這不正是靈魂的契合嗎?就像周國平寫下的:相遇是人生莫大的幸運,在此時此刻,兩顆靈魂仿佛同時認出了對方,驚喜地喊出:“是你!”人一生中只要有過這個時刻,愛和孤獨便有了著落。
所以,我會繼續手持靈魂拼圖等待,三葉和瀧對這份感情的執著讓我回味無窮。希望看到這篇文章的你能喚醒心底隱藏許久的情感,多一點,再多一點感情的交流,不然就來不及了。
深夜,我在腦海里回味著《你的名字》,耳邊響起婉轉的旋律:“能夠握緊的就別放了,能夠擁抱的就別拉扯,時間著急地沖刷著,剩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