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埃克斯毒劑的來龍去脈

羅孝如 馬海峰 趙延壘

維埃克斯（VX）是一種神經性毒劑，是最致命的化學毒劑之一，學名為S-β二異丙氨基乙基硫代甲膦酸乙酯，美軍代號為VX。它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油狀液體，一旦接觸到氧氣，就會變成氣體。工業品呈微黃、黃或棕色，貯存時會分解出少量的硫醇，因而帶有臭味，主要是以液體造成地面、物體染毒，可以通過空氣或水源傳播，幾乎無法察覺。人體皮膚與之接觸或吸入就會導致中毒，頭痛惡心是感染這種毒氣的主要癥狀。VX毒氣可造成中樞神經系統紊亂、呼吸停止，最終導致死亡。戰時，其主要是用于遲滯性化學襲擊，妨礙對方機動、阻止與限制對方利用有利地形和裝備，以及削弱它的作戰能力。

VX毒劑是怎么研制出來的呢？

1952年，英國化學工業公司植物保護實驗室的化學家試圖研制一種新的殺蟲劑。該公司有個名叫拉納吉特·戈施的化學博士發現了一種物質。這種物質具有極大的毒性。它不僅能殺死害蟲，還可能置人于死地。這就是V類毒劑，但英國并沒有首先使用該類毒劑作為化學武器。戈施博士把一份樣品及其化學分子式一并寄給了波頓研究所。

波頓的化學家們研究發現，雖然它在外觀上和德國的神經性毒劑不一樣，比德國的沙林、梭曼神經性毒劑更重、更黏，但它具有神經性毒劑同樣的毒害方式和毒害作用。它可以干擾控制肌肉運動必不可少的酶，看來是一種很有威力的毒劑。同年，在英國、美國、加拿大三方交流會上，英國代表通報了這一新的研究成果。加拿大對此并不感興趣，美國卻如獲至寶。美國埃奇伍德學院的化學家對戈施博士發現的物質進行了改造，更換了分子中的一些化學成分，隨后很快合成了一系列類似的化合物，并稱之為“V類毒劑”。與德國的神經性毒劑相比較，V類毒劑具有毒性更高、皮膚滲透性強等許多優點。其毒劑比最毒的G類毒劑（沙林、梭曼、塔崩，即含磷毒劑）還要高出5～10倍。通過呼吸中毒，V類毒劑具有與G類毒劑相同的速殺作用。而通過皮膚中毒，它的作用更快，劑量也更低。只要有一滴V類毒劑落在裸露的皮膚上，即可迅速引起中毒死亡。同時，它的穩定性好，持久度高，必要時又可以分散成高濃度的非持久性的氣溶膠狀態。用于污染地面，其效力遠遠超過芥子氣。如果說G類毒劑表明化學武器適用于機動的地面戰斗的話，那么V類毒劑則表明在某些陣地戰條件下，化學武器也可以成為最有效的作戰手段。正是由于這些特點，使得V類毒劑后來居上，成為毒劑武器庫中的一張王牌。1958年，美軍根據合成的V類系列毒劑，又對V類毒劑進行了篩選，選中了其中一種毒性極強又很適合戰斗使用的毒劑作為裝備毒劑，這種毒劑就是“VX”。

隨后，英美兩國為確定如何生產VX的問題而共同進行了一系列的試驗。英國康沃爾南希庫克基地的科學家最先找到了可靠的生產工藝流程。但到1956年完成生產工藝時，英國政府已決定放棄化學武器的研制工作。根據三方協定的條款，英國把生產工藝的研究結果轉讓給了美國。美國人選擇了印第安納州的一個舊的重水工廠作為它準備開始生產VX的地方。這個地方位于新港，在特里霍特以北處。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盟軍曾計劃在這里大規模生產炭疽類細菌炸彈。當時，新港工廠有300名左右的工人，每個工人在雇用前都經過嚴格的體格檢查。生產塔的檢驗員每90分鐘取樣一次，判定毒劑的致死純度。他們在取樣前都要戴好防毒面具、穿好防毒衣。工廠規定他們要定期做血液化驗，一天要進行三次淋浴。

為檢驗VX的作戰效果，在1963年到20世紀70年代初這段時間，美軍國防部進行了“112項目”實驗，其中部分工作是對不同船只和數百名海員噴射沙林和VX毒劑等神經毒氣，以測試對該毒劑的洗消規程和安全防護措施的效果。

美軍還曾把巴拿馬作為模擬熱帶叢林戰場進行VX毒劑試驗，并于1964年7月將3噸VX毒劑運到巴拿馬，用于地雷和導彈的試驗。在1964年～1968年期間，美軍使用VX毒劑進行地雷試驗。每枚地雷重約10千克，在距離巴拿馬運河出海口幾十公里遠的海灘上引爆地雷，觀察這些化學武器在熱帶環境下的效果，這些地雷的殘骸最后被裝進油桶里扔進大海。

到1967年，美軍已經生產了將近5 000噸VX毒劑。從此，新一代化學武器進入美國軍火庫。他們把VX毒劑裝填進了地雷、炮彈、航彈、噴灑器，后來甚至是戰術導彈之中。不到10年的時間，一種有潛力的英國殺蟲劑一躍成為美國武裝部隊中最有威力的化學武器。

1968年3月，美國陸軍在猶他州達格韋試驗場進行空中布灑VX毒劑試驗時，一個裝有毒劑的罐子出了故障，未按預定計劃布灑出去。當時罐內還殘留約9.07千克的VX毒劑。當飛機飛出它的航線時，VX毒劑從罐子中泄露出來，造成試驗場外顱骨谷地6 000只羊死亡。時隔一年的1969年夏天，在日本沖繩島美軍基地，VX神經性毒劑又從一個容器里滲出，造成23名軍人中毒住院。

進入20世紀90年代后，禁止、銷毀化學武器的進程已經開始。1997年4月29日，《禁止化學武器公約》生效，人類開始正式踏上告別化學武器的路程。但由于政治和技術方面的原因，銷毀工作一直在緩慢進行。

美軍先后生產約30 600噸化學武器，包括芥子氣、沙林、VX毒劑等。1996年8月，美國軍方采用焚化法銷毀儲存在圖埃勒的化學武器，到1998年6月，銷毀了約1 500噸毒劑。美國曾承諾最晚到2012年銷毀這些化學武器，但時至今日仍然沒有兌現其諾言。據英國《衛報》稱，美國方面最新的說法是“中和”儲存的科羅拉多州的化學武器進程會在2018年結束，而肯塔基州那些化學武器要到2023年。

由于有越來越多的國家加入《禁止化學武器公約》，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已不太可能使用化學武器，但不排除已經生成的VX毒劑流落別有用心的人手里，也不排除非法組織利用已經成熟的化學合成技術合成VX毒劑。國際恐怖分子、非政府組織以及其他另有圖謀的人可能把VX毒劑作為一種襲擊手段，用來實施暗殺、恐怖襲擊等行動。因此，對VX化學毒劑的防護任重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