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河南省委宣傳部、河南省文化廳、中國美術家協會、河南省文聯、中原出版傳媒集團主辦,河南省美術館、河南省美術家協會承辦的“二十世紀杰出的現實主義畫家——李伯安作品展”,于2018年4月28日至5月31日在河南省美術館舉行。展覽至今仍熱度不減,引起了觀眾強烈的民族情感的共鳴和洗滌靈魂般的震撼。
李伯安,是20世紀杰出的現實主義畫家。他的水墨人物藝術語言是對傳統筆墨語言的轉化和發揚,并將西方現代版畫和雕塑的特征融入其中,把新水墨傳統與西畫的語言、現代藝術的語言結合起來,形成一種強大的氣勢和震撼人心的力量。
李伯安用他一生的努力,走出了一條廣采博納、西為中用的藝術新路子,創造了一種適宜于表現重大題材的新型水墨畫語言,并將其轉化成了生存關注和生命追問的載體,成為20世紀中國水墨畫壇的一座高峰。
李伯安的作品寄寓著對中華民族歷史命運的深切關懷,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和現實意義。
永恒的震撼-李伯安
這是一部非常的畫集。在它出版之前,除去畫家的幾位至愛親朋,極少有人見過這些畫作,但它一經問世,我深信,無論何人,只要瞧上一眼,都會即刻被這浩蕩的才情、酷烈的氣息,以及水墨的狂濤激浪卷入其中!
更為非常的是,不管現在這些畫作怎樣震撼世人,畫家本人卻不會得知——20年前,這位才華橫溢并尚且年輕的畫家李伯安,在他寂寞終生的藝術之道上走到盡頭,了無聲息地離開了人間。
他是累死在畫前的!但去世后,亦無消息,因為他太無名氣。在當今這個信息時代,竟然給一位天才留下如此巨大的空白,這是對自詡為神通廣大的媒體的一種諷刺,還是表明媒體的無能與淺薄?
我卻親眼看到他在世時的冷落與寂寥——1995年我因參加一項文學活動而奔赴中州。最初幾天,我被一種錯覺搞得很是迷惘,總覺得這塊歷史中心早已遷徙而去的土地,文化氣息異常的荒蕪與沉滯。因而,當畫家乙丙說要給我介紹一位“非凡的人物”時,我并不以為意。
初見李伯安,他可完全不像那種敦實的河南人。他拿著一沓放大的畫作照片站在那里:清瘦,白皙、謙和、平靜,絕沒有京城一帶年輕藝術家那么咄咄逼人和看上去莫測高深。可是他一打開畫作,忽如一陣電閃雷鳴,夾風卷雨,帶著巨大的轟響,瞬息間就把我整個身子和全部心靈占有了。我看畫從來十分苛刻和挑剔,然而此刻卻只有被征服、被震撼、被驚呆的感覺。這種感覺真是無法描述,更無法與眼前這位贏弱的書生般的畫家李伯安連在一起。但我很清楚,我遇到了一位罕世和絕代的畫家!
這畫作便是他當時正投入其中的巨制《走出巴顏喀拉》。他已經畫了數年,他說他要再畫數年。單是這種“十年磨一畫”的方式,在當下這個急功近利的時代已是不可思議。他叫我想起了中世紀的清教徒,還有那位面壁十年的達摩。然而在擠滿了名人的畫壇上,李伯安一直是個“無名之輩”。
我激動地對他說,等到你這幅畫完成,我們幫你在中國美術館辦展覽慶祝,讓天下人見識見識你李伯安。至今我清楚地記得他臉上出現一種帶著靦腆的感激之情——這感激叫我承受不起。應該接受感激的只有畫家本人,何況我還絲毫無助于他。
自此我等了他三年。由乙丙那里我得知他畫得很苦。然而藝術一如煉丹,我從這“苦”中感覺到那幅巨作肯定被鍛造得日益精純。同時,我也更牢記自己慨然做過的承諾——讓天下人見識見識李伯安。我明白,報償一位真正的藝術家的不是金山銀山,而是更多的知音。
在這三年,一種莫解又奇異的感覺始終保存在我心中,便是李伯安曾給我的那種震撼,以及震撼之后一種暢美的感受。我很奇怪,到底是一種什么力量,竟震撼得如此持久?如此的磅礴、強烈、獨異與神奇?
現在,打開這部畫集,凝神面對著這幅以黃河文明為命題的百米巨作《走出巴顏喀拉》時,我們會發現,畫面上沒有描繪這大地洪流的自然風光,而是紀念碑式地展開了黃河哺育下的蕓蕓眾生壯闊而繽紛的生活圖景。人物畫要比風景山水畫更直接和更有力地體現精神實質。這便叫我們一下子觸摸到中華民族在數千年時間長河中生生不息的那個精靈,一部浩瀚又多難的歷史大書中那個奮斗不已的魂魄,還有,黃河流域無處不在的那種濃烈醉人的人文氣息。綜觀全幅作品,它似乎不去刻意于一個個生命個體,而是超時空地從整個中華民族升華出一種生命精神與生命美。于是這百米長卷就像萬里黃河那樣浩然展開。黃河文明的形象必然像黃河本身那樣:它西發高原,東傾滄海,翻騰咆哮,汪洋恣肆,千曲百轉,奔涌不回,或濫肆而狂放,或迂結而艱澀,或沖決而噴射,或漫瀉而悠遠……這一切一切充滿了象征與意象,然而最終又還原到一個個黃河兒女具體又深入的刻畫中。每一個人物都是這條母親河的一個閃光的細節,都是對整體的強化與意蘊的深化,同時又是中國當代人物畫廊中一個個嶄新形象的誕生。
當我們進一步注目畫中水墨技術的運用,還會驚訝于畫家非凡的寫實才華。他把水墨皴擦與素描法則融為一體,把雕塑的量感和寫意的揮灑混合無間。水墨因之變得充滿可能性和魅力無窮。在他之前,誰能單憑水墨構成如此浩瀚無涯又厚重堅實的景象!中國畫的前途——只在庸人之間才辯論不休,在天才的筆下卻是一馬平川,縱橫捭闔,四望無垠。
當然,最強烈的震撼感受,還是置身在這百米巨作的面前。從歷代畫史到近世畫壇,不曾見過如此的畫作——它浩瀚又豪邁的整體感,它回蕩其問的元氣與雄風,它匪夷所思的構想,它滿紙通透的靈性,以及對中華民族靈魂深刻的呈現。在這里——精神的博大,文明的久遠,生活的斑斕,歷史的崚嶒,這一切我們都能有血有肉、充沛有力地感受到。它既有放乎千里的橫向氣勢,又有入地三尺的縱向深度:它本真、純樸、神秘、莊重……尤其一種虔誠感——那種對祖國大地深切執著的情感,讓我們的心靈得到凈化,感到飛升。我想,正是當代人,背靠著幾千年的歷史變遷又經歷了近幾十年的社會動蕩,對自己民族的本質才能有如此透徹的領悟。然而,這樣的連長篇史詩都難以放得下的龐大的內容,怎么會被一幅畫全部呈現了出來!
現在,我才找到伯安早逝的緣故。原來他把自己的精神血肉全部搬進這幅畫中了!
人是靈魂的,也是物質的。對于人,物質是靈魂的一種載體。但是這物質的載體要漸漸消損。那么靈魂的出路只有兩條:要不隨著物質軀殼的老化破廢而魂飛魄散,要不另尋一個載體。藝術家是幸運的,因為藝術是靈魂的一個最好載體——當然這僅對那些真正的藝術家而言。當藝術家將自己的生命轉化為一個嶄新而獨特的藝術生命后,藝術家的生命便得以長存,就像李伯安和他的《走出巴顏喀拉》。
然而,這生命的轉化又談何易事!此中,才華僅僅是一種必備的資質而已。它更需要藝術家心甘情愿撇下人間的享樂,苦其體膚和勞其筋骨,將血肉之軀一點點熔鑄到作品中去,直到把自己消耗得彈盡糧絕。在這充滿享樂主義的時代,哪里還能見到這種視藝術為宗教的苦行僧?可是,藝術的環境雖然變了J藝術的本質卻依然故我。拜金主義將無數有才氣的藝術家泯滅,卻絲毫沒有使李伯安受到誘惑。于是,在20世紀即將終結之時,中國畫誕生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巨作。在中國人物畫令人肅然起敬的高度上,站著一個巨人。
今天的人會更多認定他的藝術成就,而將來的人一定會更加看重他的歷史功績。因為只有后世之人,才能感受到這種深遠而永恒的震撼。
以上是馮驥才先生20年前為《李伯安畫集》作的序言。
以下是多位名家對李伯安及其作品的評論(節選)及其作品的評論(節選)
范迪安(中央美術學院院長);
《走出巴顏喀拉》的確是當代美術史中的一部經典之作。它的意義首先在于用民族藝術的形式展示了中華民族的生命力量和歷史命運。
李伯安把這種形式(長卷人物畫)推向了一個嶄新的層次,甚至可以說,達到了史無前例的極致。他畫的雖然是藏民的生活現實,但在作品中寄寓的是對整個中華民族歷史命運的深切關懷,表現的是中國人抗爭、希望、奮斗的生命力量。
我相信,李伯安的大畫展示在世界任何一個博物館、美術館的寬敞空間里,都不會遜色,相反,它會引起所有人視覺的興奮和精神的共鳴。
劉大為(中國美術家協會主席):
在《走出巴顏喀拉》這一巨大畫幅面前,你不能不感到一種強大的終生難忘的心靈的震撼,這是一種浸淫于畫中那無所不在的強悍剛烈的民族風骨的感召,又是對畫家那卓絕的藝術創造力和付出的難以想象的巨大勞動的深摯敬意。
李伯安如同一個巨人矗立在20世紀的中國畫壇,以其嚴肅、嚴謹而卓越的勞作,楷模般警示著投機、浮躁,不肯艱苦勞動而專務“炒作”以博名利乃至嘩眾取寵的當代畫壇某種日下畫風。
吳冠中(著名畫家):
李伯安是20世紀中國最好的畫家之一。
郎紹君(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員、美術評論家):
如果說,20世紀水墨人物畫以徐悲鴻、蔣兆和(《流民圖》)、周思聰(《礦工圖》)為代表的話,那么,中國人物畫在相對沉寂一個時期之后,李伯安《走出巴顏喀拉》的出現,把寫實水墨人物又重新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走出巴顏喀拉》是20世紀水墨人物畫的一個大寫的句號,它的經驗和啟示,又必將邁出世紀的門檻。
劉勃舒(中國畫研究院前院長、中國美術家協會前副主席):
我們這個時代是偉大的時代,我們這個時代是出偉人的時代,李伯安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畫壇的偉人,李伯安就是20世紀畫壇的驕傲。《走出巴顏喀拉》前無古人,與日月同輝,是我們留給后人的最寶貴的財富。李伯安及其作品在畫史上是頂天立地的。
楊力舟(中國美術館前館長、中國美術家協會前副主席):
我愿意向中宣部打報告,收藏李伯安的全部作品。如果不行的話,那么,起碼這批畫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不要因為金錢的原因而流失海外。那將和流失文物、國寶的含義是一樣的。
林木(四川美術學院教授、美術評論家):
《走出巴顏喀拉》在柔靡之聲四起、小品極度流行、民族虛無主義泛濫的世紀末,以其高亢的民族精神的世紀之聲回應著世紀之初對漢唐雄風的呼喚,又啟示著新世紀自主、自信的大中華藝術的崛起。這幅在20世紀美術史上必將閃耀不朽光輝的作品,也同樣必將成為我們這個時代為歷史留下的一份寶貴遺產。
本刊整理自《鄭州晚報》
李伯安20周年祭濡毫以歿
韋辛夷
(一)
1998年5月2日,李伯安倒在畫室門口,再也沒有起來,他積十年之功畫的巨幅水墨寫意人物畫長卷《走出巴顏喀拉》(1.88米高,總長121.5米,266個人物)尚未完成,卻赍志而歿!那年他54歲。
20年后我才明白,他是用獻祭的方式使作品不朽!他是用殉道的方式使英名永垂!如同精衛填海,非銜石沖入波濤不能醒世;如同鍛造干將、莫邪之劍,非投身爐火之中不能淬鋒!
魯迅說過:“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撕毀給人看。”恰恰伯安先生對應上了,竟然有太多的相對因素集他于一身。
第一,他是河南人。中原大地非江南靈秀之鄉,卻是人文淵藪之地,黃土坡上冷不丁冒出一位繪畫“天才”“巨”“偉人”(均為時人評語),讓人們心理反差甚大,猝不及防。
第二,他眉清目秀,為一白面書生,說話輕聲細語,行動弱柳扶風,如同司馬遷筆下的張良“狀貌如婦人好女”。可一旦手握畫筆,便如電影《面具》的主人公戴上面具,立刻裹電攜雷、叱咤風云、氣貫長虹。他所塑造藏民之形象原汁原昧、原生原態、剛毅粗獷,圣岸絕塵,“比藏人還像藏人”(藏族同胞語)。在他身上“菩薩低眉”和“金剛怒目”雙體回護,法相雙出,讓人稱奇。
第三,伯安先生生前沒有顯赫頭銜,他僅是一名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僅是河南美術出版社的一名編輯,后來成為副編審。這種非美術專業機構的現實,又與人們的心理預知加大了反差。他幾乎是自學成才,也成為學院式教育的反諷。
第四,他所畫之巨幅長卷《走出巴顏喀拉》具傳奇色彩。
本來是一位日本收藏家遍覽中國的水墨寫意人物畫家,擬在日本筑館收藏力作,最后鎖定李伯安。此作繪到一年后,這位收藏家突然亡故。伯安先生并沒有因收藏協議的取消而放棄,而是決心為自己、為自己心中的夢來畫好這幅畫。他數次到藏區和黃河之源,廣泛收集素材,到去世時,已歷十載,已經是五易其稿,廢作盈屋。創作過程中,畫作的一部分照片曾給日本同行看過,竟然不相信中國人能畫出這樣的力作來。
第五,畫家生命結束的突然性,再次渲染了作品的悲劇色彩。
1998年5月2日中午,伯安先生在畫室揮毫近5小時后擬下樓吃飯,起身站立,剛剛帶上門,便一頭栽倒地上,再也沒有起來。一個畫家,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生命、獻身藝術,給人以不可遏止的心靈撞擊,這種純粹性、突發性、典型性、不可逆性,使悲劇意味再次升華。
第六,伯安先生去世后,這幅名為《走出巴顏喀拉》的人物畫長卷由生前的默默無聞,一舉成為曠世名作,作者也由默默無聞化身為美術豐碑。這幅巨作所產生的持續震蕩,使這悲劇更有了期待感和表敘性。
好朋友、好學生不甘心,要為李伯安先生在中國美術館——畫家心中最高的藝術殿堂舉辦畫展。錢從何來?于是又有了一個新的戲劇性的橋段。
第七,呼吁全國畫家共同行動,捐助作品,籌集經費,共襄義舉。
這樣就使一個自發的、來自民間的個人畫展產生了共振效應,讓一次個人或地域的藝術活動成為全國美術界(主要是中國畫界)共同參與的活動。那時都是口口相傳,凡是得知此消息的畫家,無不在第一時間畫好作品,到郵局寄出(那時沒有現在的快遞業務),這樣又具有了傳播學上的意義——讓李伯安的境遇風傳美術界,使此畫未展先紅,未見先火,成為全國美術界不多的一次交口贊譽的正能量事件(此也成為十年后全國美術界汶川大地震賑災義賣的先聲)。全國146名畫家響應,征集了150件中國畫作品,我們山東有11位畫家捐出了作品,他們是(按資料集統計順序):王勝華、梁文博、韋辛夷、李勇、張望、張錦萍、宋豐光、孔維克、馬碩山、于文江、劉玉泉。
大咖級的美術理論家、評論家,平日歷金口難開,全都放下矜持,用了最極致的詞語進行評說和贊美:
“畫史所罕見”“史詩的群像作品”“把大型群像性水墨畫推到了一個新高度”“《走出巴顏喀拉》是20世紀水墨人物的一個大寫的句號”(以上為郎紹君語)。
“將現實感覺的辛、辣、生、猛推向了極端,將寫實與表現的兩極跨度拉得更大”,“他創造了自己的格體風神”(以上為劉驍純語)。
“殫精竭慮創作的卓絕水墨人物畫長卷巨作”“強烈的精神表現”“其天才的藝術家直覺感性”“所罕見的雄肆、浩大,悲壯與崇高,是氣貫長虹的精神與力量”“構成了中國人物畫史上少見的以結構為特色的人物造型樣式”“為中國水墨人物畫的發展另拓出一種嶄新的獨具創造給人啟發的新境界”“豐富、生動、富于變化的大開大合的史詩般堪稱巨作的人物長卷尤為罕見”(以上為林木語)。
藝術家、畫家們的評述就更多地帶有情感色彩。劉勃舒先生如是說:“李伯安是我們這個時代畫壇的偉人,是20世紀畫壇的驕傲。”劉大為先生如是說:“李伯安如同一個巨人佇立在20世紀的中國畫壇。”周韶華先生如是說:“李伯安是當代畫壇的巨人,他的畫大氣磅礴,前無古人,他是中原的驕傲,中國的驕傲。”蘇叔陽先生如是說:“我在李伯安的畫像前低下頭,我在他的遺像前低下頭,讓李伯安的精神隨著他的畫作成為永久高揚的旗幟,有了他,我們才不會慚愧!”還是用馮驥才先生的話做個概括吧:“在20世紀即將終結之時,中國畫誕生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巨作,在中國畫令人肅然起敬的高度上,站著一個巨人。今天的人會更多認定他的藝術成就,而將來的人一定會更加看重他的歷史功績,因為只有后世之人,才能感受這種深遠而永恒的震撼。”
(二)
1993年,適逢毛澤東主席100周年誕辰,10月11日主辦方在北京釣魚臺國賓館邀諳了全國百名畫家搞了一場大型筆會,就在這次筆會上,認識了李老師。認識的契機是經陳鈺銘介紹的,鈺銘是李老師的學生,鈺銘與我恰是同學,同門受業于導師劉國輝先生帳下。這樣就順理成章了。
李老師儒雅謙和,沒有多少言語,臉上總是掛著真誠的微笑。他的全國美展銅獎作品《日出》(1989年第七屆全國美展)給我留下極深刻印象。一見李老師還是感慨了:如此悲壯的畫,就出自這樣的文弱之手?如果當時知道他正在進行巨幅畫創作,怎么也得“摳”點秘密出來。
陳鈺銘打電話來告知李伯安老師故去了,真如五雷轟頂,直呼老天不公!再一天,鈺銘又打電話來,說要為伯安老師辦畫展、出畫集,需要大家捐畫。這還有什么說的,趕緊畫!畫了第二天趕緊寄出,也只能為李老師做這么點小事情了。1999年11月24日長卷在中國美術館如期展出。一時間,李伯安的名字在美術界廣為傳頌。一晃20年就過去了。
去年5月份的《中國書畫報》上刊登了鐘章法先生的紀念文章,題目是《李伯安,不能淡忘的天才畫家》,對鐘先生的推介和思考在下深以為然。我們有沒有像他那樣對藝術充滿敬畏和投入?有沒有淡泊名利,認認真真去畫畫?
畫案案頭擺放著《李伯安畫集》和《逝者如斯——畫家李伯安資料集》,資料集摩挲翻看得已經脫膠散頁To我在扉頁題寫了兩句話。
一句是2001年6月18日寫的:
伯安老師,你不求名利,卻收到了最大的名利:
你不求永恒,卻獲得了真正永恒。
——這是大道法則。
另一句是2006年2月17日再讀以記:
是戰士,馬革裹尸,
是畫家,濡毫以歿!
本刊整理自齊魯周刊社
回憶李伯安先生
袁汝波
1987年10月,李伯安應邀來河大美術系辦個展,他的這次展出很是成功,吸引了不少的美術同行和在校學生多次觀看。展出的作品大多反映太行山民的生活以及表現自勉、自嘲的主觀作品,如《太行人》《心底無私天地寬》等。他的作品深深地打動了我。我是第一次見到反映他全貌的作品,然而,都和他清雅的外貌連不到一起。展覽之余,我們聊了起來,他說:“這次展覽是一段時間的總結,近兩年來我主要致力于中國畫的墨色的探索,中國畫歷來以用筆為主、用墨為輔。因此發展中國畫的用墨,有著寬闊的前景。過去畫家墨守的原則,重視骨法用筆,用墨多是隨類賦彩、墨分五色,很少見感人的作品。我想能先把用墨推到極致,然后回過頭來再用線,將線的變化、筆的變化推到極致,這樣墨的變化推動線的變化,線的變化再充實墨的變化。尋找它們的發展。”的確如此,他這一時期的代表作品:《獵手》《墨韻通達天地寬》《月光》《高莊集市》《太行老婦》《太行秋意》等無一不看得出,他拋棄以往瑣碎的線條,而著力于墨的變化,并以他長期做編輯時創作大量插圖的功力,巧妙地將其黑白對比,構圖規律運用到大幅寫意創作中去。畫面完整統一、墨韻流暢,強烈的黑白灰設計,使每幅畫面都能充滿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