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佩奧亞洲行：第二次“金特會”很快實現？

李靜

“這是非常美好的一天，預示著兩國的美好未來。”在10月7日招待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的西式午餐會上，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面帶笑容地表示。

在前往餐廳前，今年第四次到訪平壤的蓬佩奧和金正恩握手問候，蓬佩奧還將手搭在金正恩肩上。美聯社的報道稱，朝鮮官員透露，他們也沒想到金正恩會參加午餐會。

10月5日至8日，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對日本、朝鮮、韓國、中國四國進行了一次旋風式訪問。據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報道，蓬佩奧與金正恩分別在上午和下午舉行兩場閉門會談，中午共進工作午餐，共同相處時間加起來超過5個小時。而上一次蓬佩奧到訪平壤，雖然是新加坡“金特會”后的首次，卻連金正恩的面都沒見上。

在午餐中，蓬佩奧說：“今天早上我們進行了一次非常非常棒的訪問。我們度過了一個非常成功的早晨。”金正恩則表示，在如此美好的一次會面后能夠共進午餐，他感到非常高興。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諾爾特當天對外宣布，蓬佩奧此次平壤之行達成了不少成果。雙方談到了第二次美朝領導人會晤的地點和日期，朝鮮還將允許國際核查人員進入已被廢棄的豐溪里核試驗場，以驗證該試驗場確已不可逆轉地廢棄。

蓬佩奧本人在推特賬號上發布了與金正恩會面的照片，并寫道：“我們將以新加坡美朝領導人會談達成的協議為基礎，繼續推動有關事宜取得進展。”此行啟程前，蓬佩奧也發推特表示，將繼續努力為朝鮮棄核鋪路。

但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認為，蓬佩奧在同金正恩的會見中未能提及朝鮮申報核導力量清單這一美方堅持的關鍵要求，也沒有明確能夠前往朝鮮的國際核查人員的具體信息。

為第二次“金特會”鋪路

自從美國總統特朗普與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6月中旬在新加坡舉行會晤并發表聯合聲明以來，美朝就落實兩國領導人會晤成果的磋商未能解決分歧，美方堅持朝鮮先棄核再談其他事項，但朝鮮堅持“行動對行動”，磋商一度陷入僵局。蓬佩奧原本計劃8月下旬訪問朝鮮，但臨行前因特朗普對美朝磋商進展不滿意而取消。

僅僅一個月之后，特朗普9月24日在出席聯合國大會期間卻公開宣布，他同金正恩可能“很快”實現第二次會晤，蓬佩奧國務卿會在近期安排好此次會晤。幾天后，特朗普還在國內一場集會的演講中聲稱，他同金正恩在新加坡會晤期間“相愛了”，金正恩最近給他寫了幾封“美妙的信函”。

9月26日，蓬佩奧在紐約同出席聯合國大會的朝鮮外相李勇浩舉行會晤。根據美國國務院發布的消息，蓬佩奧會見期間接受了金正恩發出的訪朝邀請。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諾爾特10月2日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蓬佩奧一年之內第四次訪朝，體現了美朝磋商積極向前的勢頭，也展現了美方致力于落實兩國領導人會晤共識，美方期待著美朝高層磋商繼續取得進展。

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副會長包道格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美國國內認為，半島緊張局勢正在降溫，這可能使得特朗普更加相信其個人外交努力既廣受支持又在政治上有效果。特朗普公開談及金正恩的來函及第二次美朝領導人會晤，可能表明美方認為能夠以9月的《平壤共同宣言》為基礎同朝方達成妥協，即通過發布終戰宣言換取朝承諾拆除寧邊核設施。

半島新秩序正逐步建立

9月19日，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同首次到訪平壤的韓國總統文在寅舉行年內第三次會晤，并共同簽署《平壤共同宣言》，就早日推動半島無核化進程、加強南北交流與合作、努力把朝鮮半島建成永久和平地帶等達成一致。

在共同宣言中，朝鮮承諾，如美國根據6月新加坡“金特會”達成的聯合聲明精神采取相應舉措，朝方將采取諸如永久廢棄寧邊核設施等追加措施。朝方還決定，將首先在相關國家專家的參與下永久廢棄東倉里導彈發射臺和發動機試驗場。韓國青瓦臺國民溝通首席秘書尹永燦當天在記者會上表示，《平壤共同宣言》事實上宣布戰爭狀態結束。

文在寅還在9月26日出席第73屆聯合國大會并發表主旨演講時8次提到金正恩，并表示如今是國際社會向朝鮮的選擇和努力給予回報的時刻。

包道格認為，美朝互動能取得如今的進展，韓國的努力至關重要。他表示，韓國總統文在寅一直強調建立互信是頭等要務。美朝領導人會晤后，雙方圍繞著半島無核化進程的磋商一度停滯不前，促使美韓政府中的一部分人認為，應該采取一種更加迂回的新路徑。考慮到自平昌冬奧會朝韓互動開始，朝鮮不再采取核導試驗等刺激性舉動，半島局勢實現緩和，文在寅為此發揮了重要的推動作用。

但另一方面，對文在寅的努力方向持懷疑態度的人擔心，這會導致國際社會掉入朝方圈套，從而默認朝鮮的有核地位。

朝鮮外相李勇浩曾于9月29日出席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時表示，朝鮮領導人對于無核化有堅定的決心，但只有美國展現足夠誠意，使朝鮮能夠信任，無核化才能實現。朝方對美方如果沒有信任，就不會對自己的國家安全有信心，在這種情況下，朝鮮絕不會首先單方面解除武裝。

蓬佩奧此次結束對朝鮮的訪問后，立即于7日傍晚抵達首爾同文在寅會見，向其通報同金正恩會晤的成果。據韓聯社報道，文在寅表示，對韓朝美三方而言，這一天都是很重要的日子。8日，文在寅在青瓦臺主持國務會議時說，金正恩將訪問俄羅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有望訪問朝鮮，朝日也有可能舉行首腦會談。韓聯社對此評論稱，圍繞半島的新秩序正逐步建立。

同一天，韓國統一部發言人白泰鉉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為全面落實韓朝《平壤共同宣言》，韓朝正考慮舉行高級別會談。

中美之間的公約數

作為此次亞洲行的最后一站，蓬佩奧10月8日到訪北京。有分析稱，蓬佩奧訪華的最重要目標，是在中美關系面臨重重挑戰的局面下，爭取同中方就保持對朝制裁壓力協調立場，并就中美之間存在的分歧進行溝通。

近來，中美經貿摩擦持續升級，同時美國總統特朗普和副總統彭斯先后公開指責中國干涉美國內政。此外，美國政府還宣布向臺灣銷售價值達3億3000萬美元的武器。

國際關系學院國際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主任達巍對《中國新聞周刊》分析認為，盡管現在中美之間出現一些分歧和問題，但是中國希望朝核問題的解決能夠繼續取得進展，推動半島局勢緩和是如今中美之間的一項公約數。

“在朝核問題上，美朝無疑是最關鍵的兩方，但是在解決朝核問題的過程中，需要各方的配合和參與。中國、韓國都是朝鮮半島繼續朝著無核化方向前進的推動力，美國沒辦法單方面滿足朝鮮的要求。同時，美國也需要各國堅持聯合國對朝鮮的制裁以保持對朝鮮的壓力。”達巍說。

據朝中社報道，朝鮮外務省副相崔善姬4日離開平壤赴北京，將出席在北京舉行的朝中雙邊協商和此后在莫斯科舉行的朝俄雙邊協商以及朝中俄三方協商，朝方希望在蓬佩奧訪朝前就有關問題與中方交換意見。

10月5日出訪前，蓬佩奧公開稱，盡管中美在貿易等議題上有各種分歧，但“自從我們開始（與朝鮮的談判）進程以來，他們一直在支持我們的努力”。他還表示，如果簽署一項結束戰爭的和平條約，中國將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蓬佩奧訪華期間，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王毅分別會見了蓬佩奧。王毅在會見中指出，中方支持美朝直接對話，愿在相互尊重和照顧彼此關切的基礎上，繼續發揮中方獨特和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