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寨占里:『神秘』的生殖文化

文/王廣濤

一般前往貴州省東南地區旅游的人們，必到『千寨苗戶』。那里依山勢蜿蜒而建的苗家民居，形成極富少數民族特色的風情畫卷。其實，周邊值得游覽的地方還有許多，有些甚至是免票的，比如，同江縣的侗族山寨占里，過去鮮有外人涉足，與交通閉塞有關。

如今道路直通村口，占里，確是一個『藏在深閨人不識』的神秘地方，被稱作歷史上最悠久的『天下第一計劃生育村』。

多年以來，這里創造了一項紀錄，人口增長率近乎為零。這里普遍每個家庭有兩個孩子，據說這里神秘的“換花草”，能夠使大多數家庭兒女雙全，性別平衡。

對于占里的“換花草”，雖然存在各種爭議，但其神秘色彩的確引人關注。無論如何，這樣一個偏僻的少數民族小山村，能夠“自覺”保持人口與經濟、自然的相互協調，就很值得重視。

占里對于人口的有意識管理，其實是通過自治的方式實現的。

據《從江縣志》記載，占里村先民曾居住于廣西蒼梧郡，后因戰亂與饑荒，被迫溯都柳江而上，幾經波折輾轉來到占里定居，距今約有千余年之久。從占里傳唱的古歌中可知，最初到達這里的僅吳姓兄弟5戶。隨著歲月的流逝，5戶演變為5個房族。清朝中期，由于人口增多，寨中人地矛盾、社會治安問題不斷突出，一位叫吳公力的寨老從鳥雀與生態環境、人與船的關系啟發下，即根據本村的人口發展速度和田土面積、森林狀況，定下寨規，確定占里人口不能超過160戶700人。具體規定一對夫婦有50擔稻米的，可以養育兩個孩子，有30擔者只能養育一個孩子。之后，隨著人均占有田土的相對平衡，改寨規為一對夫婦只能生育兩個孩子，并在款約中強調，如有違反寨規，將之逐出寨門，或由其親屬處以重罰。這一寨規得到了占里一代又一代的極力遵從，并形成了占里人獨特的生育習俗。

占里依山傍水，生態平衡，實現了人口數量與資源、環境的良好結合。

占里初建寨時，為防備子女間對土地、財產的紛爭之患，其父母生前就對兄弟5人擁有的財產、耕地、山林等做了平均分配。隨著歲月的流逝和人口的增多，兄弟5人演變成了5個互相通婚的集團，侗語稱之為“兜”。

家庭是占里最小的單位，侗語稱之為“然”。

在財產關系上，5個兜各自的財產均層層分配至最小的單位“然”。“然”多則地少，“然”少則地多。而表現在一個具體的家庭中，子女的多少決定著財產分割的份額，多生則田土少，少生則田土多。

同時，占里建立較完善的財產繼承和養老保障制度，實行的是直系繼承制和橫向繼承制兩種。在前者，男女都有繼承權，但繼承的財產種類和數量不一樣。按規矩，男子繼承稻田、旱地、山林、宅基地、房屋、禾倉、家畜家禽、家具和農具；女兒繼承“姑娘田”（陪嫁品）、棉花地、首飾、布匹和一半菜園。凡是祖先遺留給父親的財產，女兒沒有繼承權；若是父母購置的財產，父母也可以劃出一部分歸女兒繼承。這種繼承制下，男子則負責父母的養老及后事，女兒則負責父母的衣服。橫向繼承制則是針對有女無子或有子無女家庭而言。若有女無子，女兒可以全部繼承父母購置的產業，但祖上遺留下來的財產則交由叔伯兄弟平均分配，而其父母的晚年贍養、喪事及費用相應由他們負責、承擔。若有子無女，屬于女兒繼承的部分，由男孩暫時代管使用，到下一代有女兒時再交給她們。若家中有兩女而無子，屬于女兒繼承的財產由兩人平均分配，屬男孩繼承的部分則由叔伯兄弟中過繼一人繼承，并承擔相關義務。不管是直系繼承還是橫向繼承制，均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即子女的多少決定著財產繼承的多少。換句話說，則為“人多則財產少”“人少則財產多”。

這種財產繼承制度帶有明顯的傳統文化色彩，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養老事宜。

而占里最讓人感到神秘的，還是那種據說可以影響性別的“換花草”。

“換花草”是一種生長在山上的藤類植物，其根部可入藥。據一些村民介紹，“換花草”根部有不同的形狀，據說可以影響胎兒的性別。村里的女性對“換花草”的功效深信不疑。

當然，單獨服用“換花草”時，并不能發揮藥效，需要與其他草藥配伍。而占里村，掌握這個配方的人被稱為“藥師”。“藥師”傳女不傳男，一般一代人中只有兩人得到傳授。公開身份的只有其中一人，另一位隱匿民間。

很有意思的是，在藥師的家門前，有兩口相距不遠的水井。據說其中一口井的水喝下去助孕、生男孩，另一口井的水則助孕、生女孩。品嘗以后，也分辨不出有什么滋味的差別。

關于“換花草”，還是存在一些爭議的。比如有人認為，在現有的臨床報道中，還沒有任何一例通過臨床驗證的、能夠改變胎兒性別的中藥或西藥的記錄。但也有人認為，“換花草”的真偽外人雖然不能親見，占里現象卻證明了它的存有可能。比較中性的觀點認為，雖然“換花草”的真偽不敢肯定，但占里人必定有他們獨特的方法來控制人口和平衡生態。

根據原從江縣計生局的數據，1980～2005年的25年時間里，占里村出生的男孩有94個，出生的女孩有93個，出生性別畢竟如此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