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夾克”行竊記

于義

天氣還是那個天氣，仍舊十分炎熱，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公交車還是那輛2路公交車，乘客依舊十分稀少。

車上的人要么低著頭玩手機，要么在車上打盹。車里十分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公交車慢悠慢悠地前行著，車上的乘客漸漸地多了起來。

前門開了，上來了一個身穿皮夾克的男子。他剛上車，就直奔后門，仿佛那里是專門為他所留的空地，一直打量著周圍的人。

車繼續開動了，“皮夾克”像一只獵犬在尋找目標。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目光停留在了一個老太太身上。老太太手里提著菜籃子，盯著公交車上的無聲電視看得津津有味。“皮夾克”慢慢靠近老太太，他從口袋中抽出一個刀片，夾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嫻熟地朝老太太的口袋上一劃，衣服無聲地開了一個大的口子。“皮夾克”欣喜地從老太太的口袋里順出了她的錢包。轉身打開一看，錢包里都是一元、五元的紙幣，總金額沒有超過五十元。“真晦氣”，“皮夾克”低聲咒罵道，將錢包悄無聲息地“還”了回去。

“皮夾克”倚在扶手上假裝打盹，暗中繼續觀察著周圍的人。再次搜索后，他將目標放在了一個胖子身上。胖子低著頭，身子隨著公交車的節奏搖擺著，好像睡得很沉，口袋中的錢包被緊身的牛仔褲勾勒出了顯眼的輪廓。“皮夾克”慢慢地靠近目標，口袋中的手夾著刀刃，手心也沁出了汗水。他先假裝無意地在胖子的腿旁邊蹭了兩下，見胖子沒有反應，便放心大膽地將手伸進了胖子的口袋里。忽然，一只強有力的手抓住了“皮夾克”的手。這時，“皮夾克”才發現胖子并沒有睡著，從胖子的力道也可以看出這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主。“皮夾克”花了好大的勁才將手抽出來，悻悻地走開了，嘴里還不住地嘟囔著。

車門又開了，從前門上來了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他的手中還提著一個公文包。西裝男一上車直奔后門而去，站在了“皮夾克”的身旁。車上越來越擁擠，見西裝男一直靠在扶手旁低頭玩手機，“皮夾克”的手中不知何時“變”出來一把鑷子，將西裝男的公文包拉鏈拉開了。他看著公文包里鼓鼓的錢包，眼睛發光。他慢慢地將鑷子靠近錢包，身體微傾，一副很不自然的樣子。終于他夾到了錢包，正準備將它緩緩拿出。

“老同學！好久不見啊！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啊！”一個陌生男子朝“皮夾克”大喊道。車廂中本來就十分安靜，他這樣一喊，幾乎將所有人的目光匯聚了過來。陌生男子向“皮夾克”伸出了手。

“皮夾克”被他這么一喊，嚇得一哆嗦，趕緊將鑷子往公文包里一扔，上前握住了陌生男子的手。“好久不見啊。”他回答道，但眼神中明顯有一絲不悅。

“父母和孩子們都還好吧！”

“他們都在等著你回家吧！”

“真的挺羨慕你有這樣一個美好的家庭啊！”

……

陌生人的一個個問題觸動著“皮夾克”的心，他們在車上聊了很久，坐在一旁的胖子仿佛也做了個美夢一般，嘴角露出了微笑。

下車后，“皮夾克”果斷地走向了回家的方向，公交車站前只留下了公交車排出的黑煙和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的一分為二的碎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