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馬新聲

雨夜通宵執勤，在街頭開車巡邏時手機響了，耳旁傳來妻子急切的聲音：“兒子發高燒，嘔吐不止……我想送他去醫院……你可以來接一下嗎？”話筒里伴有兒子的哭鬧聲。

這讓我非常為難。一旁的搭檔著急了：別人有困難都可以找警察，我們的家人怎么不能？何況，你家就在轄區內。我想了想，答應了。

就在這時，電話又響了。這次是總臺派警：某小區有一對夫婦因糾紛報警。

警情不容推卸，我連忙給妻子打電話，告訴她我要處警，隨后匆匆掛斷電話，趕往現場。原來是一對夫婦因為家庭瑣事吵架，丈夫打了妻子兩巴掌。女人的臉上有些紅腫，嚷著要去看病，男人卻不理不睬。我們好勸歹勸，男人磨磨蹭蹭了老半天，才很不情愿地同意送妻子去醫院。女人對我說：你們得陪我們去醫院，監督他，否則，他會開溜的。無奈，我們便開車將這對夫婦送到了醫院。

走進急診部，一個熟悉的身影讓我愣住了：妻子正抱著發燒昏睡過去的兒子在掛號，旁邊是鄰居陳大姐。妻子以為眼花了，看了我好一陣，說：“多虧了陳大姐，我一敲她家門，她就穿衣出門，冒著大雨，打著傘，攔了的士陪著我們趕來了……”陳大姐皺巴巴、濕漉漉的頭發讓我滿腔愧疚，一個勁兒地對她說：“謝謝您，對不起……”

不但陳大姐，妻子也沒有半點埋怨，反而一直關心我：醫生說輸兩天液就好了，你把衣扣扣緊，晚上很涼啊。

“對不起，對不起……”身邊此時傳來一連串的男女聲二重奏，正是那對夫婦。他們在一旁看著，滿臉的感動和慚愧：民警同志，你們自己的孩子都不顧，還來為我們這點雞毛蒜皮操心，從今以后，我們一定好好過日子，再也不麻煩你們了！

處警的電話又響了。妻子幫我扣緊了衣扣，我和同事再次向暗夜中走去……

（作者系湖南省株洲市公安局清水塘派出所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