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離合詞分類及偏誤研究綜述

李春曉

離合詞是現代漢語中特殊的語法現象。之所以說它特殊是因為它能“離”能“合”，詞法和句法交織在一起，與一般詞匯有很大不同。學習和掌握離合詞是留學生學習漢語的難點，也是他們學好現代漢語的基石。但在實際教學中對離合詞的講解和訓練也很不充分，以致離合詞成為對外漢語教學的一個薄弱環節。

1 離合詞教學滯后的原因

1.1 漢語本體研究對離合詞詞的研究不透徹

“離合詞”最早是由陸志韋于 1957 年在《漢語的構詞法》正式提出的。離合詞是介于詞和短語之間的一種語言現象，基本上為雙音節，通常由兩個語素構成。它既可以合在一起使用，也可以分開使用，這種可“合”可“離”的一類詞，稱之為“離合詞”。自上世紀 50 年代研究離合詞至今，學界對離合詞的定義一直模糊不清，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各家觀點爭持不下，至今沒有達成一致意見。林丹丹《探討對外漢語離合詞教學之現狀與對策》提到漢語本體研究對離合詞的界定和特點的認識不深刻，各執一詞，運用到對外漢語教學中就難以起到規范性的指導作用。

1.2 母語的負遷移

離合詞是漢語所獨有的，學生的母語中普遍沒有詞的“離合”現象。母語的負遷移以及目的語知識的匱乏容易造成學生的該“離”不“離”，該“合”不“合”，無法正確掌握離合詞。容易把它同一般詞匯混淆。這是造成學生離合詞使用錯誤的主要原因之一。

1.3 對離合詞的重視不夠，教學安排不完善

吳毅勇提出漢語作為第二語言語法教學中存在一種“語法詞匯化”現象，這值得我們給予關注。對外漢語教材中幾乎沒有把它當做語法點或語法現象來教授的，只把它當做一般詞來處理。許多教師雖然知道它是一種語法現象，但在教學過程中也把它“詞匯化”了，并沒有將其作為統一的語法現象來處理。

2 離合詞的分類

離合詞是由兩個實語素構成的復合詞。關于離合詞的類型也沒有統一的標準。總體上大致是從兩個角度劃分的：離合詞語素之間的語法關系和依從于教學需要角度進行的劃分。金普《現代漢語離合詞研究》按離合詞內部結構即構成離合詞語素之間的語法關系把離合詞分為動賓式離合詞、主謂式離合詞和動補式離合詞。丁澤《對外漢語教學中常見的離合詞類型及偏誤分析》把離合詞從結構的方式分為如下幾類：并列式、動賓結構、動補結構、主謂結構。艾順利《對外漢語離合詞偏誤研究》為了方便教學，人們比較接受動賓型、動補型和主謂型三種類型的劃分。周荔《面向對外漢語的離合詞研究》基于齊滬揚先生的觀點，根據學生在學習和使用離合詞中出現問題的情況，為了適應教學需要把離合詞分為：能帶賓語的離合詞和不能帶賓語的離合詞。

此外，還有以教材為例研究對外漢語教學離合詞的。張雯《離合詞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偏誤分析與案例——以<新實用漢語課本 3>為例》結合學者們的觀點及對《新實用漢語課本 3》生詞表中 49 個離合詞的結構進行分析，將離合詞的類型分為動賓型、動補型、聯合型、主謂型。陳美齡《論對外漢語離合詞教學及偏誤分析——以<漢語教程>離合詞的問卷調查與分析為例》綜合各家觀點結合自己的教學實踐，且根據兩個語素的關系，筆者把離合詞主要歸結為以下幾種類型：動賓型、動補型、聯合型、偏正型。并且認為被學者們研究最為廣泛和透徹的是動賓結構的離合詞。

通過上述的分類，我們可以看出，研究者們從不同的角度出發，得出不同的內部結構類型，擴展方式也不一樣，并且表達了不同的語義內容。動賓型的離合詞擴展方式比較多，動補型次之，主謂型和聯合型擴展形式很少。我們在教學過程中，不能忽視這類詞的用法，應該把現實生活中較為實用的語言教給學生，否則就會使教學脫離實際，不能使學生學以致用。

3 外國學生離合詞用法偏誤研究

從留學生使用離合詞偏誤的角度探討離合詞教學的研究比較多。關于離合詞的爭論也早在“離合詞”提出之日起就開始了，然而在對外漢語教學領域，對離合詞的研究還不足三十年，在具體地對外漢語教與學的意義并不明顯。留學生在學習使用離合詞的過程中偏誤的產生仍然較多，總結分析留學生在具體學習使用離合詞的偏誤表現，分析偏誤產生的原因，可以幫助研究相關教學對策。

學者們多基于實踐教學中獲取的留學生偏誤資料進行總結，從而歸納出具有代表性的離合詞偏誤。金普《現代漢語離合詞研究》把在對外漢語教學中離合詞的使用偏誤分為以下幾個類型：該“離”不“離”、該“合”不“合”、插入方式不當、重疊偏誤、倒裝偏誤。周荔《面向對外漢語的離合詞研究》把外國留學生在使用離合詞中常出現的偏誤分為賓語錯位、定語錯位、狀語錯位、補語錯位、詞性錯位等五類。丁澤《對外漢語教學中常見的離合詞類型及偏誤分析》將離合詞的偏誤分為兩類：詞義理解有誤和句法運用有誤。艾順利《對外漢語離合詞偏誤研究》根據HSK動態語料庫中收錄的87例有關離合詞的偏誤例子，總結歸納出留學生離合詞偏誤類型主要有“錯序”、“誤用”、誤加”、“雜糅”四種。

此外，還有針對泰國、韓國、越南、孟加拉、印尼等不同國家的留學生的離合詞使用偏誤進行的歸納總結。魏義麗《泰國學生離合詞偏誤情況考察》列舉了五個學生使用的錯誤句子并分別進行了錯誤訂正。吳氏流梅《越南學生漢語動賓式離合詞習得研究與教學對策》把越南學生的離合詞使用偏誤分為六大類：用助詞擴展的偏誤、用補語擴展的偏誤、用定語擴展的偏誤、用其他成分擴展的偏誤、語素脫落的偏誤、詞性的偏誤。沙吾麗·庫爾班別克《淺談離合詞教學》對離合詞的使用特點與少數民族學生（以哈語為例）使用上的偏誤進行了對比，分析偏誤產生的原因，以及如何進行離合詞教學。

4 離合詞偏誤原因

對于離合詞的偏誤原因，大部分學者多從四個因素論述：母語的負遷移、目的語知識的干擾、教學因素和學習者的策略與態度。這些內容基本已公式化，凡談到離合詞偏誤的原因，都是從這四個方面論述。其中，母語干擾和目的語干擾對偏誤的影響基本已為大家所認同，本文就跳過此處，著重探討對其他兩個因素的研究。

4.1 教學因素

學者們認為教學因素是造成離合詞教學問題的重要原因之一，包括教材的編排和教師的教學兩方面。研究認為，目前的教材對離合詞疏于描寫，甚至忽略了這一知識點。在語法層面上，沒有把離合詞作為一個語法項目介紹其特點；詞匯層面上，也沒有對離合詞進行特殊的標識；課文內容、語法講解和課后練習中對離合詞及其擴展形式也不夠重視（如鐘運偉，2010；崔廣利，2010；何清強，2009；尹桂麗、張玲，2009；吳氏流海，2007；王瑞敏，2005 等）。對于這樣的編排，學生無法對離合詞產生相應的重視，也不利于培養其正確使用離合詞擴展形式的意識。在教師的講解方面，由于教材的不合理，教師無法根據教材作出合理的教學安排和計劃，有的教師對離合詞缺少相應的認識和研究，對學生產生誤導（如蘭海洋，2011；孟亞利，2009）。

4.2 學習者策略

學習者的策略對離合詞習得的影響主要指學習者對離合詞的使用采取回避、消極的態度。很多研究表明，學習者由于沒有正確掌握離合詞的用法，對是否該用擴展形式和使用哪種擴展形式的問題難以區別判斷，容易產生畏難、排斥心理（如李和平，2011；蘭海洋，2011；李曉東，2011）。為了避免犯錯，這時他們往往會回避離合詞的使用，或選用保守的形式如能愿動詞、介詞等來代替離合詞的使用（李婧，2009）。但也有人持不同的觀點，認為偏誤與回避之間并不存在必然的聯系。如林丹丹（2008）在對學習者偏誤的分析中提到，回避是一種有意識的交際策略，外國留學生雖然表現出對離合詞的不同程度的‘回避，但“偏誤分析很難說明回避出現的情況以及回避是否就是‘偏誤”。

5 對外漢語離合詞的教學對策

針對對外漢語離合詞教學中的離合詞偏誤研究，學者們也提出了各種教學對策。

有的學者從宏觀角度提出離合詞的教學原則和教學方法。林丹丹《探討對外漢語離合詞教學之現狀與對策》中總結到：加強語言對比的教學、加強語言交際技能的訓練和表達方式的教學、增強學生對目的語的語感、正確處理語法教學與掌握離合詞用法的關系。唐君瓊《對外漢語離合詞偏誤分析及教學對策》提出了三點避免對外漢語教學中離合詞出現問題的教學對策：加強總體設計、注重教材編寫、提高課堂教學。曹水《試析對外漢語離合詞教學策略》中提到的教學對策有：加強理論研究，改進教材編寫，增加對有關離合詞的課后練習；優化教學方法中提到了語塊教學法、語境教學法。艾順利《對外漢語離合詞偏誤研究》提出三點教學策略：完善教材編排、注重對外漢語教師自身素質和能力的培養、課外活動與課堂教學緊密結合。

有的學者在大的教學原則的指導下進一步提出具體地教學方法和策略。周之上在《漢語離合詞研究》中提出的“離合詞循環遞進復式教學法”，可以說是一種創新，比較適合對外漢語教學中的離合詞教學。這個模式的基本思想是將離合詞的教學一分為二，“離”先以“合”的形式出現，完成詞匯教學內容，然后再以“離”的形式出現，結合各個語法項目逐級反復展開對其擴展形式的教學方式。王俊針對初級、中級和高級階段的學生，圍繞離合詞的數量和相關語法點分別作了離合詞的教學設計。

6 目前對外漢語教學離合詞研究存在的問題

近年來，人們越來越關注對外漢語離合詞的教學，在離合詞的研究方面取得很大成就，但是仍有很多方面存在不足。

首先，多從離合詞本體方面進行研究，針對對外漢語教學方面的研究較為匱乏，現代漢語研究中的很多成果也沒有被充分地吸收和運用。離合詞的研究與對外漢語教學沒有相結合的研究不充分，研究思路有僵化的趨勢。學者們多從現代漢語的角度出發思考留學生的離合詞偏誤，筆者認為結合留學生的實際教學比較具有參考性和實踐性。通過實驗設計和或調查來解決這一問題具有一定可行性。其次，研究成果沒有運用到教學中，實用性不強。很多學者在教學對策中提到對教材的改進，這一方法短期內無法對漢語課堂教學起到實質性效果。有很多研究成果也沒有得到重視及時反映到大綱或教材的編寫上去。最后，有些教學建議太過籠統，不具實踐意義。研究者們提的大多數建議都很中肯，不具體、細致。比如，一些研究者提出要增加關于離合詞的練習題，但設計什么樣的練習題，不同學習階段的學生適合什么樣的練習題并未說明。

（作者單位：河南理工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