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二戰題材電影的敘事學研究

文玉潔

【摘 要】中國二戰影像在發掘本土題材時，一方面需要客觀中立的歷史真實，另一方面更需要以國際化的維度、形式將本國的歷史文化、國家民族的核心價值觀深深印刻在影像之中，避免生搬硬套好萊塢二戰影像敘事模式，以真正領悟到好萊塢二戰影像敘事模式的精妙之處，這樣才能讓中國二戰影像傳播得更遠，才能使中國主流價值觀與主旋律更為世界接受。

【關鍵詞】主題；敘事策略；敘事原則

中圖分類號：40071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1007-0125（2018）21-0076-02

電影作為一種主流的大眾傳播媒介和國家機器，擁有較強感染力的視聽語言，是跨文化傳播中最易被世界接受，也是最具傳播力的一種傳播媒介。所以它一方面肩負著國家文化的傳遞與輸出，另一方面也承擔著宣揚國家主流價值觀和意識形態的重任。在眾多類型片中，戰爭片往往能表現出一個國家的人道主義精神和最為主流的民族主義精神。

一、敘事主題

由于中美在歷史、文化、觀念上的差異，在對二戰進行影像闡釋時，也有著不同的視角與立場，其主題也各有側重。但共通之處是，一部優秀的戰爭片在描述真實戰爭場面時，講述歷史背后故事的同時往往會將國家主流價值觀融入其中，也會將關于真善美的人道主義精神蘊含在內。

《辛德勒的名單》真實再現了德國投機商人辛德勒在二戰期間將自己的工廠作為猶太人的“保護傘”，并保護了一千多名猶太人免遭法西斯殺害的歷史事件。奧斯卡的頒獎詞這樣寫道：“尋找和謳歌在特殊環境中的人性發展軌跡，具有巨大影響的震撼力和深沉而令人痛苦的藝術魅力，深具史詩的格局和撼人心魄的情緒力量。”《辛德勒的名單》除擁有深度內涵的攝影手法和超脫的藝術審美價值外，更多在于它以德國人的立場、視角與良知描述了關于戰爭、種族、生存、流放與堅守。在納粹投降，猶太人可以回家之際，猶太工人們將自己的假牙融化取金，鑄成一枚戒指送給了辛德勒，并在戒指上面刻了一句阿拉伯經文：凡救一命，即救全世界。這足以讓觀眾為之動容，同樣這也是對戰爭的有力譴責。在《辛德勒的名單》里，鮮有政治形態的摻雜，影片的主題重在表現二戰時期國家、種族之間的人性覺醒和救贖信念。

中國的二戰影像更多的是表現戰士的英勇以及人民群眾的智慧，主題上往往緊扣愛國主義與民族情懷。①與《辛德勒的名單》相似，陸川的《南京！南京！》以日本兵角川的視角為主切入點，穿插了大無畏犧牲的革命軍官陸劍雄、誓死保護難民營的老師姜淑云、坦然與驕傲的商女小江、一心保護家人的唐天祥等一眾進行自我救贖與救贖他人的人物群像，在這些群像中反而弱化了角川內心世界關于對集體意志和個人意志的掙扎。《南京！南京！》以入侵者的敘述角度作為時間線推進劇情發展，一定程度上表現了中國抗戰電影對民族立場的超越。但是陸川在對日本士兵的形象立意上太過“曖昧”，極易使觀眾產生一種替日本人贖罪、辯解的感覺，讓觀眾在民族情感上難以接受。此外，《南京！南京！》的主題太過多元：中國士兵的抗爭；日本士兵的屠殺；角川的經歷與內心活動；國際安全區與日軍的抵抗。過多的敘事主題，反而給人一種支離破碎的感覺。

二、敘事策略

一部經典的好萊塢影片，它直接利用攝影機作為一個窗口或第二雙眼睛，觀眾以此觀察現實中允許記錄正在發生的事。②無論是《辛德勒的名單》《血戰鋼鋸嶺》，還是《拯救大兵瑞恩》，都采取了非人稱的敘事模式，即在影片敘述過程中不以角色身份、語調來講述故事，不局限于時空，利用交叉蒙太奇、平行蒙太奇進行場景切換，這樣就能最大限度地將故事融入到影片之中，將觀眾帶進影片之內。《南京！南京！》和《金陵十三釵》是典型的人稱敘事，《南京！南京！》以角川的書信作為影片脈絡，《金陵十三釵》以幸存者書娟的視角層層鋪進，并在片尾留下了巨大的故事懸念。人稱敘事雖然可以使觀眾以第一視角投入影片文本，但其最大的缺點是太易受限于主觀因素，從而影響到觀眾對于整部影片內容的認知，使觀眾不能形成對影片文本的獨立見解，甚至會影響觀眾對于二戰歷史的認識。

好萊塢往往有一種世俗化的敘事策略，即英雄形象的世俗化與情感體驗的捆綁式。無論是《辛德勒的名單》中的辛德勒、《血戰鋼鋸嶺》中的道斯，還是《拯救大兵瑞恩》中的約翰·米勒上尉和瑞恩，都是柔情與硬漢并存的凡人英雄。好萊塢戰爭片的精妙之處在于它們能準確把握觀眾的心理節奏，適時地給予觀眾情感慰藉，使人在反思戰爭悲劇的同時，深入體會人物的內心世界。

三、敘事原則

“能動的敘事空間和時間變形的無窮潛力是電影敘事的兩個基本特征。”③在敘事空間上，好萊塢二戰片往往通過影像呈現出廣闊而全面的空間。《拯救大兵瑞恩》無疑是其中的代表。無論是影片開頭的奧馬哈海灘登陸戰的激烈戰況還是約翰·米勒上尉為尋找瑞恩穿過一個又一個的敵軍戰地，這種廣闊的敘事空間幾乎可以使觀眾看到二戰時德軍西部戰場的全貌。在敘事時間上，《血戰鋼鋸嶺》與《拯救大兵瑞恩》在影片末尾以影像和字幕的形式交代了道斯和瑞恩的歸宿與結局，這種敘事手法模糊了虛構與現實的界限，使觀眾感受到故事人物與時間的綿延。

以歷史為基礎，展開由“反擊—勝利”的影像敘事是好萊塢二戰片敘事的第一原則。好萊塢戰爭片站在客觀中立的立場上為美軍增光添彩，以此來強化美國精神。《血戰鋼鋸嶺》中絲毫沒有矮化日軍的痕跡，在日軍戰敗之際，影片用大量的鏡頭呈現了日方士兵同歸于盡式的沖鋒陷陣、日軍首領充滿儀式感的切腹自盡，這些鏡頭都表達出敵軍誓死效忠國家的忠誠。中國電影《鐵血昆侖關》在尊重史實的基礎上，將中國軍人的英勇頑強、不怕犧牲的精神展現得淋漓盡致，也將國名黨軍中那些嚴謹治軍、無畏無懼的將領形象塑造得飽滿豐富。

運用豐富的視聽手段調動觀眾情緒是好萊塢二戰片的另一大敘事原則。《血戰鋼鋸嶺》中道斯在戰火硝煙中奔跑的喘息聲、《拯救大兵瑞恩》中充滿了血腥暴力的奧巴哈海灘、《風語者》中日美雙方的浴血奮戰，這些好萊塢戰爭片在敘事過程中都充分利用了影像的視覺與聽覺，以不斷積累觀眾情緒，激起觀眾情感波瀾。

四、結語

歷史素材庫只有一個，里面存放著不為人的意志改變的既定歷史，但好萊塢通過對歷史的不斷解構與亂碼處理，從唯一的素材庫中取得了源源不斷的題材，并通過超越民族立場的主題建構、靈活多變的敘事策略以及客觀中立的敘事原則將本國的意識形態、民族文化與歷史背景相融合，建構出極具美國精神的二戰影像以及一系列的經典大兵、凡人英雄形象。整體而言，好萊塢二戰片的敘事是理性、客觀且中立的，慣用寫實手法描述戰爭的殘酷，以表達反戰的主題思想。相比之下，由于歷史文化、國家民族的差異化與多元化，中國的二戰影像往往通過情感渲染、煽情的方式凸顯集體主義與犧牲精神，并在情感矛盾中體現人性光輝。這種含蓄的浪漫主義手法使中國二戰影像很難沖破東方“圍欄”，妨礙中國二戰影像的國際化蛻變，并最終影響中國國家價值觀與主旋律的對外宣揚。中國二戰影像在發掘本土題材時，一方面需要客觀中立地基于歷史真實，更重要的是需要以國際化的維度、形式將本國的歷史文化、國家民族的核心價值觀深深印刻在影像之中，避免生搬硬套好萊塢二戰影像敘事模式，要真正領悟好萊塢二戰影像敘事模式的精妙之處，這樣才能讓中國二戰影像傳播得更遠，才能使中國主流價值觀與主旋律更為世界接受。

注釋：

①張恬，何春耕.新世紀中美戰爭題材電影比較—以《戰馬》與《金陵十三釵》為例[J].東南傳播，2013.

②陳勇曦.淺析斯皮爾伯格電影敘事中的好萊塢元素[J].大眾文藝，2015.

③基·科亨.電影和小說作品——交流的動力[M].美國耶魯大學出版社，1979.

參考文獻：

[1]單波.跨文化傳播的問題與可能性[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10.

[2]石屹.電影類型解讀[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