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舶油污染純粹經濟損失問題的研究

關壯景

【摘 要】與純粹經濟損失有關的討論一直以來被學者稱為“戈爾迪之結”。對于我國而言，純粹經濟損失這一概念的討論也并不一致清晰。純粹經濟損失主要體現如下特征：純粹經濟損失沒有侵犯到人身或者財產方面的損害，沒有給造成物權，知識產權方面的損害。被害人造成的僅僅是經濟利益方面的損失。隨著人們對海洋資源的需求不斷增加，航運業也隨之蓬勃發展，船舶漏油事件也隨之增多。在污染海洋生態環境的同時，除了造成了直接的經濟損失外，也造成了關聯性經濟損失以及海洋環境經濟損失等純粹經濟損失，是否需要對船舶漏油污染造成的純粹經濟損失予以賠償，為此提出相應的一些建議。

【關鍵詞】純粹經濟損失：船舶油污染：具體賠償問題

一、純粹經濟損失的界定與特征

對于純粹經濟損失，各國的法律制度以及學者之間的立場都各有不同。純粹經濟損失是指受害人的人身權利，財產權利，物權，知識產權等都沒有受到損失，但是這種純粹經濟利益上的損失卻與之前的損害行為具有因果聯系。具體表現為因為這種損害行為的發生，使受害人本來應該增加的財產部分沒有增加，或者已經存在的部分被迫減少。純粹經濟損失在通常發生時，人們在當時的情況下無法合理預見到。除了合同當事人另有約定或者加害人故意給受害人造成純粹經濟損失以外，盡管不同于精神損害賠償問題，純粹經濟損失可以通過金錢來加以衡量。但是由于法律的保護力度和范圍較弱，過失造成的純粹經濟損失的范圍也就難以確定。這給受害人計算出純粹的經濟損失的金錢數額增加了不小的難度。首先，純粹經濟損失是一種財產性質的損失。財產損失根據具體的情況又可以分成積極的財產損失和消極的財產損失。積極的財產損失顧名思義，在這里就不再贅述。消極的財產損失是指受害人在于其本應該增加的財產損失沒有得到增加。而純粹經濟損失中有的構成積極的財產損失，也有的構成消極的財產損失。有的財產總量減少，有的可預期利益喪失。克里斯蒂安.馮.巴爾將純粹經濟損失主要定義為不具有權利形態或者不受法律保護的權利遭受損害而造成的損失。英國著名法學家Markesinis則認為純粹經濟損失在本質上僅僅是那些經濟上的不利益，即該種損失與受害人所遭受的人身傷害或者財產物理損害不存在關聯性。

二、船舶油污染純粹經濟損失概念的界定以及我國船舶油污染純粹經濟損失立法與司法實踐的缺失

（一）船舶油污染純粹經濟損失的界定和類型

船舶油污染純粹經濟損失，是純粹經濟損失在船舶巧污染事故中的具體表現，是在船舶油類運輸活動中發生溢油造成的船舶油污染損害而導致的并且應當納入賠償范圍之中的純粹經濟損失。一般而言，船舶油污染會在成如下損害：1.直接經濟損失。船舶油污染事故對實際存在的有形財產導致的直接損害。具體表現為海洋環境的破壞導致個人財產的損害。比如海洋水產養殖戶養殖的海參，扇貝等死亡。第二種是寄生性損失，也就是指間接損失。是指遭受了直接財產損失后走成了財產利益上的損失。包括收入損失與利潤損失。i收入損失如漁民在其被油污污染的捕攜工具未被清除之前，無法出海捕魚而產生的損失。利潤損失如海洋水產品養殖戶如果未遭受船舶油污染，可將海洋水產品按照合同售出而獲得的利澗。反射性利益損失，是指加害方給受害方造成了某種物理上的損失，由于受害方的這種損失繼而給第三方造成了經濟方面的損失。

（二）我國船舶油污染在立法和司法實踐方面存在的不足

美國針對船只有污染案件的處理問題方面，專門規定了《油污法》等相關法律。我國僅從《海商法》，《環境保護法》，《海洋環境保護法》，《防止船舶污染海洋管理條例》等相關立法中尋找對船舶油污染純粹經濟損失賠償類似問題的處理規定。但是我國法律體系中并沒能夠確立純粹經濟損失制度，而且也沒有確立一個合理有效的賠償標準。在上述法律中，如果對于遭到損害的“財產”，“損失”等詞語進行擴張解釋的話，那么我們可以解釋成純粹經濟損失也包括在法律的保護之內。但是這種法律的規定過于抽象和籠統，沒有對純粹經濟損失的賠償范圍進行很好地規范，這給法官留下的自由裁量空間是很大的，實踐中有的法官還會以法無明文規定拒絕受理，這樣就會造成給受害人賠償權利的行使造成很大的不確定性。此外，對于船舶油污染的賠償范圍與標準，我們國家目前還沒有一個統一明確的標準。ii所謂的民事訴訟舉證責任，是指民事法律案件的事實處于真偽不明的情況下，負有證明責任的一方主體具有向法院提供證據證明自己主張和堅持的事實情況，否則就要承擔不利的法律后果。各國在環境污染的立法上，多采取的是舉證責任倒置的舉證責任。受害人并不需要證明自身損害與環境污染區質監局有因果關系，只需要證明自己受到了損害并且損害的程度即可。而環境污染的加害方需要證明自己的行為與手機愛人之間受到損失沒有因果關系，否則將會承擔不利的后果。然而，我國的《船舶油污損害賠償規定》第14條明確規定了要求油污受損害人舉證證明收入損失與環境污染之間具有因果關系，這實際上采取的是舉證責任的"正置"，從而加重了受害人的舉證責任，不利于受害人得到充分合理的賠償。

三、完善我國船舶油污染賠償制度的建議

（一）在船舶油污染賠償問題上采取舉證責任倒置

如前所述，《船舶油污染賠償規定》與通常情況下的舉證責任倒置原則大不相同，這使得受害人的舉證責任大大增加，不利于受害人的賠償。《民事訴訟法》，《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若干證據的有關規定》，《環境保護法》，《海洋環境保護法》，《侵權責任法》等都對環境污染的舉證責任問題做出了明確的規定，而船舶油污染作為環境污染的一類，其舉證責任應當與整個《環境保護法》，《民事訴訟法》等法律規定相匹配，也同樣適用舉證責任倒置原則。況且在環境污染事件中，因為環境污染遭到損害的受害一方經常處于弱勢地位，除了因為環境污染造成的直接損失以外，其他損失比如間接性經濟損失，反射性經濟損失等，很難要求受害者證明自己發生的損失與環境污染之間具有因果關系。采用舉證責任倒置原則，也有利于充分保護弱勢群體，實現價值公平。

（二）在立法上明確船舶油污染的歸責方式為無過錯原則

我國在專口處理船舶油污染損害賠償的相關法律法規中，均沒有明確規定船舶油污染純粹經濟損失等損害么賠償的歸責原則。因《民法通則》，《環境保護法》，《侵權責任法》等將環境侵權的歸責方式界定為無過錯責任。在域外立法方面確立了船舶油污染案件的無過錯責任原則。根據該類型案件的國際立法趨勢，應當在我國相關立法中明確確定船舶油污染純粹經濟損失賠償的無過錯責任原則。無過錯責任原則與具有免責事由免責之間并非是一種對立的關系。因為即使不存在不可抗力，第三人故意，受害人過錯，負責燈塔或其他助航設施管理的主管部口在履行其職責時的疏忽或其他過錯行為等免責事由，船方仍然可能不存在過錯。也就是說只要不存在免責事由的情況之下，即使船方沒有過錯，那就要承擔純粹經濟損失的賠償。

（三）立法上明確船舶油污染與純粹經濟損失之間具有因果關系

雖然《船舶油污損害賠償規定》中規定船舶油污損害賠償范圍包括部分船舶油污染純粹經濟損失，但是純粹經濟損失這一概念和相關理論并沒有在我國法律體系中得到確立，因果關系判定這一重要問題也未在我國相關侵權法以及海事海商法中加明確。毋庸置疑，船舶油污染與純粹經濟損失之間具有事實上面的因果關系，但是純粹經濟損失與損害行為之間的因果關系是否在法律層面上具有因果關系。盡管在實踐中世界上仍有很多國家不承認船舶油污染的純粹經濟損失的賠償，但是從總體而言，承認船舶油污染行為與純粹經濟損失之間具有因果關系確是世界上整個海洋立法之間大勢所趨的因果關系。在英美法上，對于船舶油污染與純粹經濟損失之間的因果關系往往采用的是二分的模式，我國也可以對此加以借鑒和參照。也就是首先確認船舶油污染與純粹經濟損失之間有無事實上的因果關系。如果兩者之間具有事實上的因果關系，然后再確認船舶油污染與純粹經濟損失之間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關系。這兩者之間是一種遞進式的關系，也就是先確認事實因果關系，再確認法律因果關系。如果這兩者之間具有法律上的因果關系，然后再判斷其中是否有是否存在諸如不可抗力，第三人故意，受害人過錯等免責事由。如果存在這些免責事由，即使船舶油污染與純粹經濟損失之間既存在事實上的因果關系，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關系。那么船方仍然不承擔賠償損失責任。如果其中不存在免責事由的情形，那么當判斷到船舶油污染與純粹經濟損失之間具有法律上的因果關系時，船方就不能免責，應當對純粹經濟損失承擔相應賠償責任。

四、結語

有關于純粹經濟損失的探討在學術界一直沒有停止，但是純粹經濟損失在法律界也一直沒有得以確認。在實踐中純粹經濟損失多半都是不賠。在民法的領域下，純粹經濟損失也只有在律師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上市公司欺詐給股民造成的純粹經濟損失以及加害人故意給受害人造成的純粹經濟損失等少數情況下，加害人才能對受害人進行純粹經濟損失賠償。由于在法律上缺乏總體純粹經濟損失賠償的依據，盡管在《船舶油污損害賠償規定》等領域規定了部分船舶油污染純粹經濟損失的賠償，仍然存在純粹經濟損失的賠償范圍和標準沒有明確規定，過錯責任沒有明確規定，舉證責任上方面沒有采取舉證責任倒置從而加重了舉證人的責任等問題。在立法上，純粹經濟損失的賠償范圍時，首先我們應當明確免責事由。純粹經濟損失賠償的范圍應當包括免責事由以外盡可能多的直接損失和間接損失，參照《海洋環境保護法》，《環境保護法》，《侵權責任法》等規定的環境污染采取無過錯責任這一總的原則下，將船舶油污染造成的純粹經濟損失的賠償原則也確立為無過錯責任原則。在舉證責任方面采用傳統的舉證責任倒置的方法，由船方證明船舶油污染行為與純粹經濟損失之間沒有事實上的因果關系。至于法律上的因果關系，則不需要船方和受害人證明，應當根據實際情況加以判斷。

注釋：

i 朱強.船舶污染侵權法上的嚴格責任研究.北京：中國方正出版杜，2008

ii 陳百賢.論船舶污染損害賠償：（博±學拉論巧.北京：中國政法大學，20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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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華人民共和國海商法》

[8]《中華人民共和侵權責任法》

[9]《中華人民共和環境保護法》

[10]《中華人民共和海洋環境保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