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榮 龍華芳



摘要:東盟是“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區域,在“一帶一路”建設過程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隨著“一帶一路”建設的深入開展,我國與東盟國家在貿易合作方面迎來諸多機遇,但在合作的過程中也不可避免地面臨著一些挑戰,如與東盟部分國家存在領土主權爭端問題、東盟內部存在不同程度的非關稅貿易壁壘、長期的貿易順差導致貿易不平衡引發的一系列問題等。這些挑戰不僅會帶來貿易摩擦,影響雙邊經貿關系的進一步深化,同時也會影響“一帶一路”倡議的落地實施。因此,要從建立雙邊談判和磋商機制,建立境外經貿合作區、全面深化國際產能合作、優化貿易投資便利化環境等方面入手,降低和消除貿易壁壘,挖掘新的貿易增長點,促進區域經濟的協同發展,朝著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目標邁進。
關鍵詞:“一帶一路”;東盟;貿易合作;人類命運共同體
中圖分類號:F75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1494(2018)04-0058-06
2013年國家主席習近平出訪中亞和東南亞期間,相繼提出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簡稱“一帶一路”)的重大倡議,引起國際社會的高度重視和廣泛熱議Ⅲ。東盟作為我國重要的貿易合作伙伴,在我國對外貿易中占有重要的地位,2016年我國與東盟貿易進出口總額為4522.1億美元,占同年我國對外貿易進出口總額的12.27%,占比達到歷史新高。貿易暢通被作為“一帶一路”建設的五大合作的重點內容之一,使得我國與東盟各國的貿易合作迎來了新的歷史機遇,但也同樣面臨著新的挑戰。研究我國與東盟國家貿易合作面臨的挑戰并給出相關的政策及建議,對于提升雙方產業結構,深化貿易合作,促進各國經濟繁榮,縮小區域差距,化解地區爭端,維護南海地區的和平與發展都具有重大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一、中國與東盟國家貿易合作的發展現狀
(一)貿易總額逐漸增加,國別分布差異較大
自2006年以來我國對東盟國家貿易進出口總額總體呈增長的態勢,2006年我國對東盟國家貿易進出口總額為1608.4億美元,到2016年增長為4522.1億美元,增長了2.8倍。受全球經濟環境的影響,近年來我國對東盟國家貿易進出口總額有下降的趨勢。但從我國對東盟國家貿易進出口總額占同期我國對外貿易進出口總額的比重來看,自2006年以來,這一比重呈逐年上升趨勢,尤其是2013年“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該比重均保持在11%以上,2016年的占比達歷史新高,說明即使在當前全球經濟發展疲軟,貿易走勢低迷的大背景下,我國與東盟國家的貿易合作在“一帶一路”倡議框架下,仍然朝著良好的方向發展(見圖1)。
從國別分布來看,貿易差異較大。從2016年中國與東盟國家貿易進口總額情況來看,2016年我國對東盟國家貿易進口總額最多的三個國家分別為:馬來西亞492.2億美元,泰國387億美元,越南371.8億美元;貿易進口總額最少的三個國家分別為:老撾13.5億美元,柬埔寨8.3億美元,文萊2.1億美元。從2016年中國與東盟國家貿易出口總額情況來看,2016年我國對東盟國家貿易出口總額最多的三個國家分別為:越南615億美元,新加坡453.8億美元,馬來西亞383.2億美元;貿易出口總額最少的三個國家分別為:柬埔寨39.6億美元,老撾10億美元,文萊5.5億美元。雖然我國對東盟國家貿易進出口總額總體呈增長趨勢,但國別差異仍然較大,我國與東盟國家的貿易合作仍然集中在新加坡、印度尼西亞、菲律賓、越南和泰國等經濟發展狀況較好的國家。
(二)貿易順差逐漸擴大,我國對外貿易環境逐漸變好
2006年我國對東盟的貿易出口總額為713.14億美元,進口總額為895.26億美元。到2016年,我國對東盟的貿易出口總額為2559.9億美元,進口總額為1962.2億美元。在2006-2016年期間,我國對東盟國家的貿易進口和出口總體呈增長趨勢。但具體來看,我國對東盟國家貿易出口額的增長幅度要大于貿易進口額的增長幅度(見圖2)。以2012年為界限,我國對東盟國家的貿易出口總額開始大于貿易進口總額,出現貿易順差。2006年我國與東盟國家的貿易逆差為182.12億美元,在2011年貿易逆差達到最大值,為229.5億美元。2012年我國與東盟國家開始從貿易逆差變為貿易順差,貿易順差值為83.6億美元,到2015年達到最大的貿易順差值,為828.1億美元,到2016年貿易順差值下降為597.7億美元(見圖3)。說明“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以及亞投行和絲路基金等金融多邊機構的成立和境外經貿區的相繼建立,極大地改善了我國與東盟國家貿易合作關系,優化了我國出口環境,使我國對外貿易前景更加廣闊。
(三)貿易產品涵蓋范圍廣泛,但仍以機電產品為主
隨著“一帶一路”建設的持續推進、雙邊投資協定的簽訂和境外經貿合作區的建立,我國與東盟國家的貿易規模進一步擴大,貿易往來越發頻繁,貿易產品涵蓋范圍逐漸擴大。圖4和圖5分別列舉了2016年我國自東盟國家進口和出口排名前十的產品。中國自東盟進口排名最高的前三產品類別分別為:電機、電氣設備及其零件為723億美元;鍋爐、機器、機械器具及零件為193.9億美元;礦物燃料、礦物油及其蒸餾產品等為190.5億美元。特殊交易品及未分類商品為110億美元;其他產品的進口額均小于100億美元(見圖4)。從圖4中數據來看,進口產品主要以電機、電氣設備等機電產品為主。
從中國對東盟出口產品的情況來看,排名最高的前三產品類別分別為:電機、電氣設備及其零件為519.3億美元;鍋爐、機器、機械器具及零件為359.6億美元;鋼鐵為143.9億美元(見圖5)。除此而外,其他產品的出口額均小于100億美元。從圖6中數據可發現,我國對東盟出口產品以電機、電氣設備等機電產品為主。
二、中國與東盟國家貿易合作面臨的挑戰
(一)領土主權爭端問題嚴重,影響雙邊貿易往來
近年來我國與東盟部分國家存在領土主權爭端問題,很大程度上會影響雙方政治關系的穩定,加重地區局勢緊張,從而影響雙邊貿易往來。例如,由來已久的南海爭端問題,經歷了21世紀前十年的相對平靜期后,隨著海洋日漸成為國際社會地緣政治的新“戰場”,最近幾年來,南海問題持續升溫,引起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各方力量在此斡旋,現已成為中國與東盟國家貿易關系發展的主要障礙。2009年越南不顧我國政府的反對,單獨向聯合國大陸架界限委員會提交了南海“外大陸架劃界案”;2009年馬來西亞總理登陸我國南沙群島,首次以總理兼國防部長的身份宣告馬來西亞政府對其擁有“主權”;2012年菲律賓政府宣布將菲律賓西部的南中國海改稱為“西菲律賓海”。這些事件的發生一度影響我國與菲律賓、越南、馬來西亞等國的外交關系,嚴重影響雙方的貿易交流。特別是2016年“黃巖島”事件發生后,菲律賓政府不顧中方反對,單獨向所謂的“中菲南海爭議仲裁庭”提起南海仲裁,導致兩國矛盾升級,引起我國民眾的強烈反對,紛紛發起抵制菲律賓進口貨物的活動,嚴重影響雙方的經貿關系。
(二)存在不同程度的非關稅貿易壁壘,貿易摩擦經常發生
當前世界經濟復蘇乏力,經濟發展前景難以預料,逆全球化思潮涌動,貿易保護主義興起。東盟部分國家為保護本國貿易,存在不同程度的非關稅貿易壁壘。例如,在技術標準、檢驗檢疫制度和通關程序等方面設置障礙,導致我國與東盟國家在貿易往來時,貿易摩擦經常發生。尤其是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越南、菲律賓和泰國等東盟國家與我國貿易結構和出口產品較為相近,為了保護本國相關產業的發展,對我國出口到該國市場上的產品采取保障措施或是發起反傾銷和反補貼調查,導致我國出口企業被征收高額的反傾銷稅和反補貼稅,經濟利益損失慘重。據商務部貿易救濟局統計,2009—2016年期間,東盟國家與我國發生的貿易摩擦事件多達二十起(見表1)。其中涉案產品多為鋼鐵制品和化工產品,涉案金額達數百億美元。與東盟國家的貿易摩擦一方面不利于我國對外貿易的發展,另一方面也會影響“一帶一路”倡議的貫徹落實。
(三)長期的貿易順差,導致貿易不平衡加劇
中國一東盟自由貿易區建立以來,中國與東盟國家相互逐步取消絕大多數產品的關稅和非關稅措施,服務業和投資市場相繼開放,降低或消除貿易壁壘,實現貿易自由化,創造了貿易轉移效應。因此,從2012年以后,中國與東盟的貿易合作從貿易逆差變為貿易順差,加上近年來中國經濟體制進入全面深化改革階段,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初見成效,經濟發展平穩,而東盟部分國家受金融危機影響深遠,經濟發展緩慢或者停滯不前,導致雙邊的貿易順差進一步擴大,貿易不平衡加劇,國際社會上一些別有用心的國家將中國的發展宣傳為“中國威脅論”“中國搭便車論”,引起東盟一些國家的不滿和擔憂。從長遠看來,不利于雙方經貿關系的良好發展。
三、加快推進中國與東盟國家貿易合作的對策
(一)建立雙邊談判和共同磋商機制,朝著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目標邁進
對于事關領土主權糾紛問題,首先,中國和東盟國家應當在政治上增加戰略互信,避免軍事化手段,積極建立雙邊談判和共同磋商機制,遵守國際規范和共同準則,尋求利益契合點,推動爭端問題向和平解決的方向轉變。其次,中國與東盟在地區安全問題上,應當倡導互信、互利、平等、協作的新安全觀,避免西方國家的干預,共同維護本地區和平穩定,朝著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目標邁進。最后,在“一帶一路”倡議下,中國與東盟各國應當秉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則,堅持開放合作,和諧包容、互利共贏的理念,增加各方交流,避免誤會,消除隔閡。例如,雙方領導人可以通過互相訪問,加深交流,達成高層合作共識。雙方民間機構通過交往和互動,增進人民的了解和友誼。同時,中國和東盟要積極借鑒其他地區的發展經驗,為東南亞地區的和平發展發揮建設性作用。
(二)加快建立境外經貿合作區,降低和消除貿易壁壘
作為“一帶一路”經貿合作的重要載體,近年來境外經貿合作區建設進展順利,取得階段性成果,在促進“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工業化進程、產業升級和雙邊經貿關系發展、降低和消除貿易壁壘等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境外經貿合作區是以企業為主體,以商業運作為基礎,以促進互利共贏為目的,主要由投資主體根據市場情況、東道國投資環境和引資政策等多方面因素進行決策。投資主體通過建設合作區,吸引更多的企業到東道國投資建廠,增加東道國就業和稅收,擴大出口創匯,提升技術水平,促進經濟共同發展。根據相關數據統計,目前中國與東盟國家合作建立的境外經貿合作區主要有:泰國泰中羅勇工業園、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經濟特區、越南龍江工業園、中國印度尼西亞聚龍農業產業合作區、中國印尼經貿合作區和中國印尼綜合產業園區青山園區等。經貿合作區的建立,有利于中方加強對東盟各國貿易發展政策動態的了解,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獲得土地、稅收、基礎設施配套等方面的優惠政策和便利條件,有效地規避貿易壁壘。同時,也使中國政府便于保護中資企業。在地緣風險突出的國家,中資企業“抱團”經營比“單兵作戰”能更好地對抗風險和不確定性。
(三)全面深化國際產能合作,挖掘新的貿易增長點
東盟國家對基礎設施建設和推進工業化的需求很大,而中國很多裝備和產能質優價廉,綜合配套能力強,所以應當大力推進國際產能合作,將鋼鐵、有色金屬、建材、鐵路、電力、化工、輕紡、汽車、通信、工程機械、航空航天、船舶和海洋工程等作為重點合作內容,與我國裝備和產能契合度高、合作愿望強烈、合作條件和基礎好的東盟國家積極開展合作。加強國際產能合作,一方面有助于頂住我國經濟下行壓力,優化貿易結構和產業結構,拓展我國經濟發展的新空間;另一方面也有助于東盟國家完善基礎設施,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促進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加強國際產能合作還能為中國與東盟國家合作開拓第三方市場創造更多機遇,促進貿易平衡,形成共贏局面。此外,我國還可以與東盟國家在信息技術、生物、新能源、新材料等新興產業方面開展深入合作,豐富合作類型和領域,挖掘新的貿易增長點。
(四)優化貿易投資便利化環境,促進區域經濟的繁榮發展
貿易投資便利化程度是促進中國與東盟國家貿易發展的重要影響因素,要加快提高貿易便利化水平,促進區域經濟的繁榮發展。首先,深化與東盟各國的海關、質檢、電子商務、過境運輸等方面的合作,加強邊境和通關管理,推動與東盟各國的檢驗檢疫交流與合作,制定統一的供應鏈安全標準、檢驗標準、開展AEO互認等。其次,與東盟國家進行監管互認和信息交換,進行海關數據聯網,搭建海關跨境合作平臺和電子通關系統,互認海關監管數據,實現數據共享,提高通關效率。最后,加強與東盟各國貿易金融合作,搭建金融結算服務平臺,疏通人民幣結算渠道,實現區域內的票據階段聯合結算、銀行卡網絡互聯,逐步建立統一的支付結算網絡體系。
責任編輯 莫仲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