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環紅
經過一番打拼,我被一家著名的審計事務所聘用。
進去之后,我發現有一種讓人叫苦不迭的“團隊文化”———但凡有本工作組(常常是兩人一組)的成員加班,其余人都要奉陪。
無奈,我遇到的就是一個“樹懶同事”———做事慢,吃飯慢,擦個眼鏡都要3分鐘。她慢吞吞的動作,簡直就像《瘋狂動物城》里的樹懶———她幾乎耗盡了我的元氣。
我這高效的人,要陪她磨洋工,豈不是太沒天理了?在辦公室,陪她加班時,我將牢騷都發到了微博上:“人要磨成黃臉婆了……”
微博上,一個陌生的讀者意味深長地給我回了一句:“假如沒有樹懶,生活會多枯燥?有什么談資讓我們的笑聲響徹云霄?我去哪里尋找到優越感,讓我在這個大都市繼續打拼下去?”
這句幽默的話讓我省悟:我的“樹懶同事”并非一無是處,至少,在枯燥的審計工作中,她做的事曾無數次戳到我的笑點,只是我沒把這些當作“福利”。
回想高中那三年,我是數學課代表,數學老師卻是全年級最“水”的,精力全沒有放在我們的教學上。那時候年少無知,毫無焦慮,回家也不說。我只是在數學課上給他畫了一幅幅素描,然后回家自學。這不,也考上心儀的大學。回想起那段時光,我心中充滿少年得意的喜悅。

我可不可以用同樣的心態對待“樹懶同事”呢?
在日記本上,我嘗試著玩“雖然……但……”的造句法,來自我療愈:
“雖然樹懶同事做事慢,但她從來不嚼舌頭。”
“雖然樹懶同事總害我拖班,但她每次都誠懇致歉。”
“雖然主管把樹懶同事沒完成的爛攤子交給我,但我的確學到不少東西。”
“雖然樹懶同事如廁需要20分鐘,但給她發工資的人不是我。”
……
在“造句療法”中,我的青春少年感重又開始萌發。當我換一種眼光看她的時候,“樹懶同事”對我也更加“溫暖”。她會默默地給陪伴她的我泡咖啡,還用世界各地的零食堵我的嘴巴。
在她一本正經加班的時候,我甚至可以跟她聊些八卦。加好班,我帶她去吃小巷里的麻辣燙,她帶我去做會所里的SPA……互動多了,我看著她一臉歉意的時候也會心疼,她看我急吼吼的樣子也會加快動作。
就像朱德庸《大家都有病》的漫畫集所說的———“有少年感的人,把自己逗笑了,就把職場搞定了。”
我曾經認為“樹懶同事”是老天為了懲罰我而來的,現在幡然醒悟,原來她是為了逗我笑、讓我喜樂、逼我保持年輕心態而來的。
我融入團隊,得到領導的認可、同事的尊重。無論加班到多晚,工作多么枯燥重復,甚至是“做無用功”和“陪她磨洋工”,我都先幽一默,用這種嘻哈精神把自己逗笑……漸漸地,我們變成女性版的“泰囧組合”,她像徐崢般一本正經地“磨嘰”,我像王寶強般賣萌、傻樂。
到年底,奇跡發生了!
我和她的組合竟拿了部門最高的獎金(當然,主管給我們分配的達標量是最低的)!我被評為公司“最具合作性的員工”,去東南亞白玩一趟。
“樹懶同事”跟我的關系越來越鐵,我幫助她工作更有效率,她幫我代購、請我吃飯、給我各種小禮物,還介紹了我后來的老公給我認識……我很久后才知道:原來,她爹是我們公司最大客戶公司的大股東。
你看,“樹懶同事”也是深藏不露啊。
至今,我和她都是很好的朋友,她說:“我身邊好多精明世故、油嘴滑舌的人,像你這種少年感朋友實在難得!”而我覺得,職場多一點少年感,少一點盤算和計較,既有利于發展,又讓自己開心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