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公,朱可可(桂林理工大學商學院,廣西桂林541004)
在全國宏觀經濟環境整體良好的大背景下,物流業呈現快速發展趨勢,行業景氣指數一直維持在較高值,2016年全年社會物流總額達到229.7萬元,較2015年增加6.1%,增長速度較2015年高0.3%。物流業作為高耗能產業,其迅猛發展的背后是大量的資源消耗和嚴重的環境污染,在全球氣候狀況日益嚴峻的情況下,實現可持續發展是高碳排放行業的必由之路。推動物流產業的轉型升級是發展低碳經濟的重要一環。
近年來,政府陸續出臺一系列法律法規推動物流企業轉型升級。2017年11月,交通運輸部印發《關于全面深入推進綠色交通發展的意見》,明確提出構建綠色交通監督管理體系。2017年第十五屆中國物流企業家年會召開,會議明確了物流發展方向,物流企業需不斷提高物流全過程的綠色化、低碳化水平,從改進運輸模式、減少高污染耗材使用、提高新能源運輸裝備等方面著手,降低能源消耗量和碳排放。
政府部門和消費者作為監管主體,直接對物流企業的行為進行監督,而監管過程中存在的信息不對稱問題增加了監管難度。因此要改善物流企業的碳排放問題,必須以完善的監督管理體系為支撐,促進物流信息有效流通。研究政府部門和物流企業,消費者和物流企業的動態博弈,對碳排放的監管和對物流企業低碳行為的選擇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目前國內的研究主要聚焦于碳排放權交易的監管,關于物流企業碳排放監管和參與主體博弈的研究十分有限。梁雯等(2017)從低碳產品的角度出發,構建了政府部門、供應鏈核心企業和消費者三方的動、靜態博弈模型,結果表明,實現政府執法權與監管權的分離,能夠提高政府監管效率,同時提高消費者參與監督的積極性[1];吳士健等(2017)將中央和地方政府部門、碳排放企業納入博弈模型,在雙重治理體制環境下分析了碳稅政策對各參與主體行為的影響,并為政府部門碳排放的監管措施提出了相應建議[2];周葉和楊潔(2017)從政府部門對物流企業征收碳排放稅的角度出發,構建了政府部門低碳監管行為與物流企業低碳排放行為之間的博弈模型,并運用仿真方法模擬了雙方的演化博弈過程,模型驗證了提高碳排放稅等政策對物流企業的低碳化運作具有促進作用[3];李昌兵等(2017)為解決我國食品藥品安全問題,從政府部門監管體系下供貨商與加工商的冷鏈物流投入出發建立演化博弈模型,模型求解結果證實政府補貼和處罰會影響供貨商與加工商的冷鏈物流投入[4];陳煜(2013)納入政府和供應鏈上下游企業,建立了兩階段四方動態博弈模型,分析了各主體在考慮其他參與者行為時的低碳物流策略,結果表明各參與方只有通過尋求合作并建立合理的監管體系,才能促進低碳物流運作機制的有效實現[5];秦燁和李玉保(2014)分析了物流低碳化運作的條件,為供應鏈各博弈主體實現物流低碳化提出了幾點建議,如建立供應鏈內部戰略聯盟和完善低碳物流成本分配機制等[6]。
綜上所述,國內目前關于物流企業碳排放監管的研究還有待進一步發展,本文在信息不對稱的視角下,通過分析政府部門、物流企業和消費者的行為,構建政府部門和物流企業、物流企業和消費者之間的互動博弈模型,找出影響政府和消費者監管行為的因素,剖析物流企業在監管環境下和非監管環境下的策略選擇,以期為物流行業碳排放監管體系的建立提供相應的對策建議。
物流企業是否選擇低碳化運作受到多方面的影響,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在于信息不對稱問題的存在增加了政府和消費者監管的難度,也進一步影響了碳排放監管體系的建立。政府部門和物流企業之間、物流企業和消費者之間的博弈均屬于完全信息動態博弈。通過分析信息不對稱情況下各參與主體的博弈來提高政府和消費者的監管效率。
(1)設政府部門選擇對物流企業運作是否低碳化進行監管的概率為P1,監管所需成本為A1;當物流企業對當地經濟貢獻較大,能為政府部門帶來較高財稅收入的情況下,政府部門選擇不對物流企業的運作進行監管的概率為1-P2,不進行監管時成本為0。
(2)設物流企業選擇低碳化運作的概率為P2,所需成本為B1;不選擇低碳化運作的概率為1-P2,所需成本為B2。
(3)設在政府選擇監管的情況下,物流企業實行低碳化運作可以為自身帶來直接經濟收入R1,低碳運作給企業帶來良好的社會評價和信譽,即間接收益R2;而在政府部門監管的情況下,如果不實行低碳化運作,物流企業的直接經濟收入為R3,同時受到政府部門的處罰為B3,處罰給物流企業帶來負面影響,損失為B4,政府監管為自身帶來公共信譽收益A2。
(4)設在政府選擇不監管的情況下,物流企業選擇低碳化運作,此時物流企業只有出售物流服務帶來的經濟收益;若政府不監管,物流企業選擇非低碳化運作帶來直接經濟收入R3,非低碳化運作造成的生態環境破壞全部由政府承擔,同時政府的信譽受到一定的負面影響,損失為A3。
根據以上政府部門和物流企業行為的分析,建立動態博弈樹如圖1:

圖1 政府部門與物流企業之間的博弈樹
根據以上分析,政府部門和物流企業在整個博弈過程中各個環節的總收益如表1:

表1 政府部門和物流企業總收益表
設政府部門和物流企業的總收益分別為S1,S2,由表1得:

分別對式(1) 和式(2) 求一階導得:

令式(3)、式(4) 分別為0,求得博弈均衡解分別為:

根據均衡解,政府部門對物流企業進行監管的概率P1與以下因素有關:物流企業非低碳運作的直接經濟收益和成本之間的差值R3-B2;物流企業低碳運作帶來的直接經濟收益和低碳運作成本之間的差值R1-B1;物流企業低碳運作給自身帶來的社會信譽收益R2;物流企業非低碳運作受到政府部門的處罰和負面影響損失B3+B4;物流企業低碳運作成本和非低碳運作成本的差值B1-B2。企業非低碳運作的直接經濟收益和成本差值越大,政府更傾向于進行監管;企業低碳運作帶來的直接經濟收入和成本之間的差值越大,政府進行監管的概率越小;企業低碳運作給自身帶來的信譽收益越高,政府進行監管的概率越小;企業非低碳運作受到政府處罰和給自身帶來的負面影響損失越大,政府進行監管的可能性越??;物流企業低碳和非低碳運作之間的成本差值越高,政府越可能選擇不監管,由于低碳運作的成本一定高于非低碳運作,即差值恒為正,因此可以理解為,企業非低碳運作時投入的成本越多,越會引起政府部門的注意。
物流企業選擇是否進行低碳運作的概率與以下因素有關:政府進行監管所需的成本A1;政府進行監管為自身帶來的社會信譽收益A2;政府不監管為自身帶來的社會信譽損失和生態環境損失A3;物流企業非低碳運作受到政府的處罰B3。政府進行監管需要的成本越高,監管的可能性就越低,此時物流企業更傾向于選擇非低碳化運作;政府監管為自身帶來的社會信譽收益越高,其就更傾向于監管,此時企業進行低碳運作的可能性越大;政府不監管為自身帶來的社會信譽損失和生態環境損失越大,就會傾向于監管,從而增加物流企業低碳運作的概率;物流企業非低碳運作受到的處罰越重,其越會選擇低碳化運作。
(1)設物流企業進行低碳運作的概率為P2,成本為B1,直接經濟收益為R1;非低碳運作的概率為1-P2,成本為B2,直接經濟收益為R2。
(2)設消費者對物流企業非低碳行為進行舉報的概率為P3,成本為C1;消費者對物流企業非低碳行為不予關注的概率為1-P3,成本為0。
(3)物流企業進行低碳運作時,消費者選擇對企業物流活動進行了解,成本為C1,此時由于更多的消費者知道了其低碳運作行為,因此給物流企業帶來社會信譽收益R3;消費者選擇不了解企業物流活動,此時不會付出任何成本也不會得到任何收益。
(4)物流企業選擇非低碳運作時,若消費者選擇舉報,需要付出成本C1,同時可以從政府部門獲得獎勵收益I1,物流企業會受到政府的處罰B3和負面影響損失B4;若消費者選擇不了解企業物流活動是否低碳,此時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但是由于環境受到破壞,消費者的身體健康受到損害,損失為C2。
根據以上物流企業和消費者行為的分析,建立動態博弈樹如圖2:

圖2 政府部門與物流企業之間的博弈樹
根據以上分析,物流企業和消費者在整個博弈過程中各個環節的總收益如表2:

表2 物流企業與消費者總收益表
設物流企業和消費者總收益分別為S3,S4,由表2得:

分別對式(5) 和式(6) 求一階導得:

令式(7)、式(8) 分別為0,求得博弈均衡解分別為:

根據均衡解,物流企業選擇低碳運作的概率P2與以下因素有關:消費者對企業物流活動了解和舉報的成本C1;消費者舉報非低碳運作的物流企業所獲得的獎勵收益I1;物流企業非低碳運作造成生態環境污染給消費者身體健康帶來的損害C2。消費者了解企業物流活動和向政府舉報的成本越高,其舉報的可能性就越小,此時物流企業選擇低碳運作的概率越??;消費者舉報非低碳運作企業獲得的獎勵收益越大,其更愿意參與監管,此時物流企業更傾向于低碳運作;非低碳活動給消費者帶來的身體健康損害越嚴重,物流企業進行低碳運作的可能性越大。
消費者選擇舉報非低碳運作物流企業的概率P3與以下因素有關:物流企業非低碳運作時的收益和被舉報后政府處罰間差額R2-B3;物流企業低碳運作的直接經濟收益和成本之間的差額R1-B1;物流企業低碳運作為自身帶來的社會信譽收益R3;政府對物流企業非低碳化運作的處罰B3;非低碳運作造成環境破壞從而為企業自身帶來負面影響造成的損失B4。物流企業非低碳運作的直接經濟收益與被舉報后政府處罰差額越大,消費者進行舉報得概率越大;物流企業低碳運作的直接經濟收益和成本之間的差額越大,消費者舉報的可能性越小;物流企業低碳運作給自身帶來的社會信譽收益、非低碳運作時政府的處罰和為企業自身帶來的信譽損失越大,消費者傾向于舉報的概率就越小。
綜合以上分析,建立針對物流企業的碳排放監督管理體系,暢通物流信息交流能夠帶來以下影響:政府和消費者獲取物流企業運作信息的成本降低,二者參與監管的概率提高,物流企業非低碳運作的概率降低;消費者對物流企業非低碳運作帶來的環境污染危害認識程度加深,在政府獎勵不變的情況下,消費者更傾向于監督舉報。即建立低碳物流監管體系,政府和消費者進行監管的概率均向1移動,而物流企業非低碳運作的概率向0移動。
內部信息共享平臺的建立,有利于解決信息不對稱問題,同時降低政府與消費者獲取信息的成本,從而提升參與監管的概率。具體措施如實現物流企業各運作環節的碳排放量公開化,消費者可以查詢快遞從倉儲、包裝到運輸、配送等節點的近似碳消耗量,如倉儲耗電量,運輸工具碳排放量,包裝材料碳消耗量等,這些措施的實現需要以低碳物流技術為支撐,大力發展節能減排技術、推廣清潔能源汽車和可降解包裝,實現物流過程碳排放數據的可視化等均是低碳物流監管的重要步驟。
法律規范是低碳物流發展的重要保障,政府部門應結合我國物流實際情況,落實有關環境保護和涉及氣候問題的法律法規,也要因地制宜制定針對低碳物流發展的專門化法律。一方面對涉及到環境污染的物流企業實施整改,敦促其轉型升級,并處以相應懲罰,另一方面采取獎勵辦法調動廣大社會群眾參與低碳物流監管的積極性,提高社會群眾低碳環保意識,將低碳理念滲透到居民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
對物流企業進行監管,必須建立一套適合物流行業的評價指標體系,政府部門能夠對物流企業的低碳能力進行客觀準確的評價。具體評價指標包括企業規模、企業內部低碳意識、低碳工具使用率、配送效率、低碳包裝使用率和回收率、低碳技術研發能力等。建立合理的評價測量指標,不僅提高了政府部門的監管效率,也可以有效促進物流企業的低碳化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