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詩婷
“在古代,做一個中國人要比做一個外國人舒服得多。”聊起中國古代的物質文化,已過耄耋之年的孫機總有說不完的話。
作為國內極有影響的文物專家、考古學家,孫機把“認識過去不認識的東西”視作自己的使命。在多數人都把學習西方技術、文化和生活方式視為時尚時,孫機轉過頭,把古人的生活和生產作為研究對象,辨認殘缺的古物,從支離破碎的“老東西”中窺探古人的生活方式。
“除了眾所周知的四大發明,中國古代有好多比西方先進的發明,比如馬鐙、船舵、紡車、織布機……例子太多了,不勝枚舉。在歷史上我們固然也學西方的東西,比如馬蹄鐵等,但總的來說,在生活方面,中國比西方先進,這是我們的優勢項目。”讓中國人看到自己的文化魅力,看到古代中國領先于世界的成就,這或許是孫機寫就《中國古代物質文化》一書的原因之一。
歷史是被關鍵節點的關鍵人物改寫的,這種歷史觀放在物質生活上同樣適用。孫機在書中提到了著名的中國古代史專家張政烺老先生常掛在嘴邊的白薯。“歷史是不應該忘記陳振龍的名字的”,孫機說,福建設有“先薯祠”,為的是表彰和銘記陳氏一門六代對白薯的推廣。中國人口在西漢時就有7000萬,到了明末才達到1億。但美洲的白薯傳入中國后,乾隆年間的人口達到2億。清末時,中國人口已經超過4億了。吃飽了才能活下來,白薯對中國人口的增長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古代中國是尚禮的社會,很多物質為“禮”而生。因此有了精致的祭祀酒杯,有了禮樂,有了繁復的穿戴禮儀。受“禮”的約束,中國人不喜歡西班牙式血腥的斗牛,不像古羅馬人熱衷于在角斗場瘋狂。古代中國人的業余喜好是溫和而精致的。他們喜好斗茶,因而創造了花樣繁多的泡茶方式和茶壺茶杯。他們用玉佩約束走路的速度,越慢越高貴。于是,玉佩成了身份的象征。這是精神的物化,因為這些物化了的精神,我們依然可以從那些不完整的物件里一窺古人的思想和生活方式。
“古代中國的物質發展是獨立的,也是先進于世界的。幾千年里,中國的社會是穩定的,朝代的更迭沒有斷了文化和生產。”孫機說,即便是唐朝300年,外來使節不斷,老百姓的生活也很少受到外來文化的影響,“稀罕物”只流傳于宮廷和顯貴之間,老百姓依然靠自己的智慧改善生活。
為活得更好而創造,從古至今,這是不變的發展動力。這種創造的欲望是不分國界、不分種族的。只是,古代中國人更幸運,他們擁有一片富饒的土地,一段穩定又足夠漫長的歷史。物質在時光中發酵,造就了不朽的中國古代物質文化。
(編輯:李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