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曉依，快跑

戰亞利

1

我家名義上有四口人：我媽媽和我，陶偉和他女兒陶曉依。但事實上，我家只有三口人：我媽媽、陶曉依和陶偉。我像是這個家的客人。

那天我和媽媽吵了一架。媽媽哭著和陶偉說，她高估了我的心理承受力，不該在我初三這個節骨眼兒上再婚。

陶曉依不知什么時候進我屋來，抱著我的胳膊“咔”一口，我“嗷”一聲坐起來，胳膊一掄，陶曉依像個球似的被我掄開，然后就“哇”一聲哭起來。

媽媽和陶偉聞聲而來。媽媽質問我：“你怎么可以打你妹妹？”陶偉則扯起陶曉依大聲問：“你跑哥哥房間來干嗎？”

陶曉依小聲哭著說：“我進來咬他。誰讓他把媽媽氣哭了呢。”

陶曉依生日那天，媽媽點好蠟燭叫她許愿。陶曉依一臉嚴肅，小嘴念念有詞：“哥哥不要和媽媽吵架，明天去幼兒園接我……”

第二天，我把陶曉依讓我接她的事給忘了，一下補習班就去了球場，結果不小心崴了腳。

陶偉抱著陶曉依跑過來。陶曉依臉漲得通紅，額頭流下汗來：“哥哥的腳會掉嗎？以后會像四樓的狗狗一樣，瘸著腿蹦著走嗎……”

從醫院回到小區單元門口，電梯正在維修，陶偉非要背我上樓。到家他把我放下來的時候，腳碰了一下地面，我“哎喲”一聲。

陶曉依大喊：“陶偉，你小心點兒。”我說：“陶曉依，你怎么也叫陶偉，他是你爸爸。”

陶曉依小嘴一撇：“我和你學的，你咋叫他陶偉呢？他也是你爸爸呀。”我說：“那好吧，我們都叫爸爸！”

陶偉哼著歌出去買大骨頭了。陶曉依問我：“哥哥腳都受傷了，爸爸怎么還那么高興？”我說：“可能剛剛累傻了吧！”

3

家里要買房子，媽媽要在陶曉依的小學附近買，陶偉要在我的高中附近買。兩人爭執不下，后來媽媽氣急了，舉著結婚證說：“今天你要不和我去買房，我就把這結婚證辦成離婚證。”

我一把搶過結婚證扔到客廳說：“一會兒我把它撕碎了，看你倆還咋離婚。”

等我聽見媽媽“啊”的一聲大叫時，陶曉依已經把結婚證剪成碎紙屑了。

“陶曉依，快跑！”我剛抱起陶曉依跑出門，就聽爸爸在身后大喊：“陶曉依，你給我站住——”

陶曉依在我懷里往前掙著說：“哥哥，往冰激凌店跑。”

吃了冰激凌，又帶陶曉依看了電影《小雞快逃》。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我說，陶曉依，給爸爸打個電話，就說咱倆愛他們，愛我們的家。陶曉依說，要是媽媽還在生氣，要打我怎么辦？

我倆同時說：“陶曉依，快跑！”

林冬冬摘自《文學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