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花木堂

陳夢敏

我在等待一陣風。

究竟是什么樣的風呢，我也說不上來。只知道，那是一陣帶著風間花木堂的邀請而來的風。聽說，能被風間花木堂留下來的女孩子，工作滿一個月，花婆婆就會贈送一些特別的花給她。

“是曉棠嗎？請跟我來。”

脖子上春草綠的絲巾被風拽直了，我被狠狠地嚇了一跳，腳步不由自主地邁開了。

“到了。”

風把我狠狠地往上一拋，我的驚叫聲還沒沖出口，人已經落入錦繡一般的園子里了。

戴著大草帽的鼴鼠阿福已在入口處恭候多時。

“露珠花的花露，會依次生出七種顏色。”阿福領著我，來到花木堂的一角，指了指其中的幾株，“喏，這就是露珠花。從下往上數，找到第七對葉子，握著它上方的莖稈搖晃，這花就會涌出一些花露來。每隔一陣，花露就會增加一種顏色。當七種顏色齊備之后，松開手，拿起吸管準備好就是了。”

“請好好干吧。”阿福鄭重地說完，轉身離開了。

我將瓷碗和吸管放在一旁，隨意挑了一株花，從下往上數，找到第七對葉片之后，開始搖晃它的莖稈。

“你當真要采下花的花露嗎？你知不知道，花露是露珠花的眼淚？你掐住它的莖，就像勒住它的脖子一樣，它的眼淚會因為害怕而涌出來。”

是一朵饒舌花在說話！據說這些饒舌的花兒就喜歡無中生有。

“難道你就沒掉過眼淚？沒有嘗過害怕的滋味？我聽小兔子也說過，走在空曠的荒野里，那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要大聲喊出媽媽的感覺。”

我當然有過恐懼。媽媽病重的那段時間，我天天都在做噩夢，后來媽媽還是離開了我。我想起了父親，父親因為母親的離去一蹶不振。

“喂，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怎么能做出這么殘忍的事情啊！”

此時，那一顆顆花露已經有了彩虹一般的顏色。當花露轉瞬失去顏色的時候，真的像極了一顆顆碩大的眼淚。

真如饒舌花所說的那樣嗎，花露就是花痛苦時流出的眼淚嗎？

不，不會的！這是一場考驗！我得出色地完成任務，才能如愿留在風間花木堂。我要帶回去一些花兒，希望花兒的魔力能夠讓父親高興起來。

可是，當伸出吸管，我的手指卻不聽使喚地哆嗦起來。

我終于沒有吸取花的露水，真的，那些花露好像媽媽的眼淚。

過了一會兒，花婆婆出現在我面前。我覺得自己失敗了，失去了留下來的機會。花婆婆卻給了我一個最柔軟的擁抱：“祝賀你，曉棠！你正是我想要找的真正愛花的孩子。”

“是奇跡。唯有愛才能創造出奇跡。”接過話頭的，正是那朵饒舌花。

卡瑞來摘自《童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