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歸

遐依

壹

白鶴怔怔地望著窗欞格子篩進來的一地月華，回想自己離家出走的這一年，不由潸然淚下。

地上月光倏忽一閃。“誰？”劍尖點地，白鶴整個人躍出，青衫翻飛，幾個起落間追上了屋外的人。

一身紫袍的少年在破空而至的劍鋒前站定，趕忙道：“姑娘且慢！請問你可是重劍白冬保、輕鴻夏生風(fēng)之女——青衫白鶴？”

“正是，有何指教？”白鶴見對方準(zhǔn)確叫出自己父母的名號，暫且停了手。

“在下程相，前幾日胡虜進犯，邊關(guān)告急，想邀女俠略盡綿力！”少年拱手道。

白鶴收劍，想了想說：“原來是誤會，既然邊關(guān)告急，那么我與你同去。且待我留一封短箋給這家好心收留我的紅衣婆婆。”

貳

程相和白鶴剛趕到清平關(guān)下，一個紅影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紅衣婆婆！”白鶴驚喜地喊道，“怎么是你？”

“江湖召集令已發(fā)，我也是來守關(guān)的。” 紅衣婆婆答道。

隨后，三人去拜見守城將領(lǐng)，卻聽程相躬身喊道：“父親。”白鶴皺眉，原來是將門之后。

程將軍面色沉重，對白鶴和紅衣婆婆表示了感謝，又搖搖頭嘆息道：“這清平關(guān)，恐怕?lián)尾贿^半月了。吾唯剩命一條，愿與城共存亡。”

白鶴驀然動容。程相則順勢懇求道：“白女俠應(yīng)該有失傳的八陣圖，請拿出來救救這清平城三萬百姓吧！”

當(dāng)晚，白鶴從包袱的最里層取出一個卷軸。這卷軸完全展開時，反面赫然寫著八個字：江湖雖大，終須還家。

叁

敵人再次兵臨城下時，依白鶴之請，程將軍讓她領(lǐng)軍。白鶴纖細(xì)的身影立在巍峨的城樓上，揮動令旗。

來敵漸漸潰退，鳴金收兵。白鶴剛剛交還令旗，程將軍卻一聲令下：“拿下！”白鶴一頭霧水。

“把八陣圖交出來。”程將軍深知，八陣圖乃絕世陣法，假如得到它，自己將不必在這苦寒邊關(guān)虛度年華。

“你休想！”白鶴驚怒。爹娘為守護八陣圖，一直避世隱居，一年前，她負(fù)氣出走，才報復(fù)般將它帶了出來。若有所閃失，如何向爹娘交代？

“誰敢傷我女兒？”一聲詰問破空而來。

“爹！”

眼前的紅衣婆婆揭了假面，大笑著說：“小鶴！”

“娘！”白鶴又驚又喜。

“你爹在暗處，我在明處，這一年，跟著你走了近萬里。”夏生風(fēng)笑著說，眼中卻含了淚，“小鶴，今天你運用八陣圖，將存亡之責(zé)擔(dān)在自己肩上，娘以你為榮。”

“小鶴，今日這一戰(zhàn)結(jié)束，跟爹爹回家吧。”白冬保注視著敵人沒有回頭。

白鶴重重點頭。盈盈淚光里，她看見歸路迢迢蜿蜒至腳下，她聽見月光般緲遠(yuǎn)的唱詞——關(guān)山八萬里，君當(dāng)今日歸。

半夏摘自《中學(xué)生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