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一的和全世界的

馬俊利

那天早上，5歲的兒子上幼兒園，突然發現路邊田埂上開了一朵喇叭花，一朵，只有一朵。他找來找去都找不到第二朵了，似乎不相信。

于是，問，媽媽，難道這世界上只有這一朵喇叭花嗎？

時值初夏，很多喇叭花的種子發芽也是沒多久，能遇到一朵盛開的喇叭花也是不容易呢！

于是，我說，是啊，現在，世界上只有這一朵喇叭花了。

媽媽，我可以摘了它嗎？

我反對摘公園里、路邊綠化帶里的花，那是人類有目的的種下的，再美麗，再喜歡，也絕對不能縱容孩子去采摘。但我從來不反對采摘野花，這世間野花和野菜一樣，是老天爺種的，不要錢也不用講恁多規矩，喜歡它，它就是你的了。

可以啊！你可以摘。

兒子高興地、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朵喇叭花，然后，送給了我。

他說，媽媽，我把世界上唯一的一朵喇叭花送給你，你喜歡嗎？

兒子會用“惟一”這個詞，我表示驚訝。喜歡，非常喜歡。

喜歡你說的話，勝過喜歡那朵花。

喜歡我們的世界這么小，快樂，就盛開在田間地頭小路邊。

喜歡這個年齡的你，心里都是我。

……

今天，周末。我一大早在給辣椒、茄子、西紅柿、豆角施肥，兒子在門前路邊跑著玩耍。

一抬頭，看到他摘了一大把喇叭花向我跑來。

媽媽，送給你，我知道你喜歡，還有一朵藍色的嘢，我知道你喜歡藍色。

是的，喜歡花，還有藍色。

兒子摘的喇叭花多是玫瑰紅色的，那朵天藍色的喇叭花，小小的，格外醒目。

還有兩朵粉紅色的牽牛花，兒子分不清，都加入了喇叭花的隊伍。

我說，謝謝兒子，好多喇叭花呀！

媽媽！我把全世界的喇叭花都摘來，送給媽媽了！

施肥暫停。

我拉著兒子的小手，沿著門前的路，從路的這頭，走到路的那頭，果然，一朵喇叭花都沒有了。

全世界的喇叭花，此刻，都在我的手心里。

選自《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