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生
(開封市第二中醫院,河南 開封 475004)
胸腰椎骨折是臨床常見的脊柱創傷,后路椎弓根釘內固定是首選的手術治療方案,可充分矯正傷椎高度和后凸畸形,取得較好的療效[1]。但胸腰椎骨折后,由于椎體內骨小梁結構受到破壞,雖然后路釘棒撐開良好地復位了傷椎的外形,而椎體內的骨小梁骨架難以恢復,椎體內易出現骨缺損區,被稱為“空殼現象”,學者們稱之為“蛋殼樣”椎體,該現象在臨床報道較多[2-3]。術后“蛋殼樣”椎體易引起傷椎塌陷,甚至內固定斷裂、松動,以及傷椎矯正高度丟失等一系列問題,甚至椎體不愈合,引起長期慢性腰背痛,嚴重影響了患者的生活質量。因此,探討胸腰椎骨折術后形成“蛋殼樣”椎體的相關因素,有利于早期預判和積極干預,具有重要的臨床意義。本研究基于總結2013-02-2016-02行后路椎弓根釘內固定手術治療的120例胸腰椎單節段骨折患者,觀察患者術后出現“蛋殼樣”椎體的情況,并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探討與此相關的影響因素。現報告如下。
納入標準:(1)傷椎節段分布為T11-L2椎體之間;(2)骨折至手術時間為2周以內的新鮮骨折,骨折類型為Denis壓縮或爆裂性骨折;(3)其后方韌帶復合體受破壞,有椎管內占位,或伴有神經損傷者。排除標準:(1)伴有胸腰椎骨折以外的其他部位損傷,如內臟或顱腦損傷,或伴有嚴重的肝、腎、心血管功能損害,無法耐受手術者;(2)需行前路減壓植骨融合手術者。
選取2013-02-2016-02收治的120例胸腰椎單椎體骨折患者,均行后路椎弓根釘內固定手術治療,所有患者均對手術方案了解知情、并簽署了知情同意書。120例中,男73例,女47例;年齡為23-61歲,平均(42.6±7.1)歲。骨折類型:依據Denis分型,其中爆裂性骨折75例,包括A型16例,B型47例,C型12例;壓縮性骨折45例,包括A型9例,B型28例,C型8例。傷椎分布:T11椎體6例,T1239例,L153例,L222例,均為單椎體骨折;Frankel神經功能分級:C級11例,D級38例,E級71例。患者致傷原因:交通傷26例,高處墜落傷57例,砸壓傷37例;受傷至手術時間:3-11 d,平均6.1 d。
120例均由我科同一組醫生開展手術,患者常規全麻,取俯臥位,以傷椎為中心作后正中切口,逐層分離肌肉及筋膜組織,良好顯露傷椎及其上下椎體的棘突、椎板和關節突結構,并采用“人字嵴頂點法”及“椎板邊緣法”聯合定位確定螺釘的入釘點,而后于上、下位椎體兩側分別置入2枚螺釘(部分患者同時于傷椎單側或雙側置釘),將連接棒與螺釘尾端固定并撐開復位傷椎,直至其傷椎高度和后凸畸形恢復良好。對于神經功能損傷、椎管內有占位情況,術中行椎板切除減壓,而后行關節突及椎板外緣的植骨融合處理;有嚴重骨質疏松者,其釘道均予以骨水泥強化固定處理。
所有患者術后隨訪1年以上,予以CT檢查:若水平位或矢狀位CT圖像上,椎體內部有明顯的低密度骨缺損區域,即可判定為出現“蛋殼樣”改變。
將術后傷椎出現“蛋殼樣”改變的患者作為A組,其余患者作為B組,對兩組患者的以下臨床資料進行統計:(1)術前資料:包括性別、年齡、受傷至手術時間、骨折類型、傷椎前緣壓縮程度、矢狀面Cobb角,骨密度值;(2)術中情況:包括傷椎是否置釘,上、下椎體螺釘是否平行于上終板等。其中,傷椎前緣壓縮程度=傷椎前緣高度/上、下位椎體前緣高度的平均值×100%。骨密度值的測定,均采用雙能X線骨密度儀測定其L2-4椎體的骨密度,并取其平均值;依據WHO關于骨質疏松的診斷標準,將其分為:嚴重骨質疏松(T值≤-2.5 SD,且伴有骨折史),骨質疏松(T≤-2.5 SD),以及骨量減少(-2.5 SD<T<-1 SD)和骨量正常。
將上述因素進行A、B兩組間的單因素分析;對單因素分析有統計學意義的項目,進一步以多因素分析。所有數據均采用SPSS21.0統計學軟件處理。其中單因素分析采用卡方檢驗,多因素分析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設定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所有患者均獲得12-19個月的術后隨訪,其中有62例出現傷椎術后“蛋殼樣”改變,發生率為51.7%。這62例中,有33例在后期自行愈合,“蛋殼樣”改變最終消失(圖1),骨折愈合時間為6-15個月;另29例未骨折愈合(圖2),其中21例再次行骨水泥強化技術(PVP或PKP)處理,8例“蛋殼樣”改變的體積小、部位局限,有后期體積變小、自行愈合的趨勢,故未予特殊處理。

圖1 a患者術后出現傷椎“蛋殼樣”改變;b:術后1年自行愈合

圖2 a患者術后出現傷椎“蛋殼樣”改變;b:術后14個月仍較明顯
由表1可見,在所有可能的相關因素組間對比中,經卡方檢驗,傷椎前緣壓縮程度、骨密度值的例數分布情況在兩組間有顯著性差異(P<0.05);而性別、年齡、受傷至手術時間、骨折類型、有無傷椎置釘和螺釘是否平行于上終板等因素,在組間無統計學差異(P>0.05)。結果提示,傷椎前緣壓縮程度和術前骨密度值與傷椎術后的“蛋殼樣”改變有明顯的相關性。
將單因素分析中,骨密度和傷椎前緣壓縮程度這兩項呈明顯相關性的因素,代入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進一步處理,結果如表2所示,兩項指標均為獨立的危險因素之一(骨密度:β=-0.132,S.E=0.051,P=0.000;傷椎前緣壓縮程度:β=-3.152,S.E=0.476,P=0.000)。
胸腰椎骨折行后路椎弓根釘棒內固定手術,是臨床首選的治療方案,可通過前、后縱韌帶與纖維環的張力,以及釘棒的撐開復位作用,使得傷椎高度和后凸畸形得以不同程度的恢復,同時能獲得良好的生物力學固定效果[4]。但傷椎外形雖有所恢復,而椎體內的骨小梁結構卻難以復原,較多的患者傷椎復位后出現不同程度椎體內空腔,被稱之為“蛋殼樣”改變[5]。傷椎術后“蛋殼樣”改變可發生于不同性別和不同年齡段的人群中,其發生率報道不一,其中劉團江等[6]報道了32例患者,術后“蛋殼樣”改變發生率高達100%;而敖俊等[7]報道的發生率為52%,與本研究的51.7%(62/120)相近;胡海剛等[8]報道了116例患者,術后發生72例,發生率達62.1%。上述報道均提示,胸腰椎骨折行后路椎弓根釘棒內固定術后,傷椎“蛋殼樣”改變的發生率較高,應引起臨床重視。同時,因其內部出現骨缺損,可導致傷椎失去前中柱支撐,無形中增加了內固定物所承擔的生物力學負荷,亦導致后期內固定失敗、傷椎高度丟失等問題,甚至引起傷椎不愈合。本研究的62例中,僅33例在后期自行愈合,“蛋殼樣”改變最終消失;另29例未骨折愈合,其中21例再次行骨水泥強化技術(PVP或PKP)處理后康復。

表1 胸腰椎骨折術后形成“蛋殼樣”椎體的單因素分析

表2 胸腰椎骨折術后形成“蛋殼樣”椎體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關于傷椎術后“蛋殼樣”改變的相關因素,本研究經組間單因素分析顯示,術前傷椎前緣壓縮程度及骨密度兩項,在兩組間有顯著性差異,與此有密切的相關性(P<0.05);進一步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提示,兩項指標均為獨立的危險因素之一。
關于術前傷椎前緣壓縮程度與術后“蛋殼樣”改變的關系,分析認為:術前的傷椎壓縮程度越高,則傷椎結構破壞越嚴重,后路復位存在困難,一般難以完全恢復傷椎高度;若強行復位,則易導致傷椎過度撐開,造成椎體內部空虛或分離(即“蛋殼樣”改變),導致前中柱穩定性受嚴重影響[9]。在本研究中,術后出現“蛋殼樣”改變的A組62例中,傷椎前緣壓縮程度在51%-75%有18例、75%以上2例,共32.3%;而B組中僅有4例,為6.9%,A組傷椎前緣嚴重壓縮的患者比例顯著高于B組(P<0.05)。結果證實,術前傷椎前緣壓縮程度越重,則術后出現“蛋殼樣”改變的風險越高。這一結論與葉品華[10]、敖俊[7]等人的觀點也較為相近。本研究中,部分患者同時于傷椎單側或雙側置釘(即5釘或6釘法),與傳統的上、下椎體4釘相比,其主要優勢在于達到更好的內固定應力分布、維持傷椎矯正情況,但對骨愈合方面并無顯著改善效果,因此,我們認為,增加傷椎置釘并不是一項潛在影響因素。
關于骨密度與術后“蛋殼樣”椎體的關系,分析認為:存在骨量減少、骨質疏松的人群,其普遍存在成骨減少、骨量丟失增多,骨重建處于負平衡的狀態,由于新骨生成不足,在骨折后的修復能力也明顯差于常人,骨缺損難以修復填補完好[11],導致骨折裂隙長期存在,術后形成“蛋殼樣”椎體。本研究中,A組存在骨量減少19例、骨質疏松28例、嚴重骨質疏松4例,總占比為82.3%;而B組中,分別為21例、6例和0例,總占比僅46.6%,兩者差異有顯著統計學意義(P<0.05);多因素 Logistic回歸分析亦表明,骨密度越低者,術后出現“蛋殼樣”椎體的風險越高。
目前,針對術后傷椎“蛋殼樣”改變的預防措施,學者們有較多報道,總體包括骨水泥填充、傷椎內植骨等措施[12-13],但關于手術方式的選擇較為模糊。我們總結認為:(1)若患者同時伴有骨質疏松癥,但椎體周壁完好,椎管內無壓迫、無脊髓神經受損,可僅予以PVP或PKP等骨水泥填充技術治療;對于伴有椎管內壓迫、神經受損表現者,則需行后路減壓、釘棒內固定術,但術中釘道需行骨水泥強化措施;(2)若骨密度正常,且傷椎前緣壓縮程度不重,無需預防性處理措施;若前緣壓縮較重,則無論其骨密度是否正常,術中均應予以自體骨或同種異體骨進行傷椎內植骨支撐,以防術后出現“蛋殼樣”改變或傷椎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