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須面,按字面上的意思是用龍須做成的面。其實不然,龍須面就是民間普通百姓經常吃的一種小吃。因為它的形態與龍須相像,又非常好吃,再加上咱們中華民族喜歡用吉祥、喜慶的字眼兒來形容一件美好的事兒,所以龍須面這個詞就叫響了。如果叫起真兒來,誰見過真龍究竟是什么樣?又有誰真正吃過用龍須做過的面?況且龍是咱們中華民族的圖騰,它象征著華夏子孫的一種精神,而用龍須來形容一種小吃,無非是圖個好彩頭,絕無不敬之意。
山海關有三四家經營這種小吃,孫家龍須面比較有名。
孫盛忠,撫寧人,1891年出生。有9個子女,6女3男。他年輕時曾在東北綏中住地方(給買賣家打理生意),后因遭遇洪災丟了飯碗,來到山海關謀求生路。他先后做過糖葫蘆、切糕、江米糕、年糕、涼糕等。后來就專門做龍須面。
別以為制作龍須面是個簡單事兒,其實這里面的過程很復雜,也很講究。首先是選米,龍須面的主要食材是小米,米的好壞決定龍須面的口感和品質,所以必須選用籽粒飽滿、色澤純正上好的小米。用遵義井或馮家井的井水將小米充分浸泡。因為這里的井水清冽甘甜,水質上乘,浸泡后的小米猶如“鄰家有女初長成”——豐滿甜潤、光彩照人。
接下來就要把泡好的小米上磨。磨分為兩種:旱磨和水磨。旱磨就是干拉,不加水,像磨面、磨米、禿嚕豆鏟兒什么的。水磨是要加水的,原料要用水浸泡,有的還需要煮。比如拉花生小豆腐,有的人家就會把花生和黃豆放入花椒大料放入大鍋煮開幾分熟,然后再上磨一邊添湯添料一邊拉。
孫家水磨的特點就是大,這個大是指磨盤的個兒大,磨盤的直徑就有三尺多。這么大的磨人工拉起來很費力。拉水磨的工序要重復幾遍,因為一兩次米漿是拉不干凈的,米渣里還會有殘留的米漿,為了多出淀粉,所以就要反復地拉,直到將米漿全部拉出。
下一道工序是要將米漿過羅,使米漿沉淀、成砣。再將粉砣掰開、晾曬。接下來將曬干的小米粉入鍋、加水、加熱,打成糊狀。然后晾溫后撒上小米面粉作為泊面,將面團用力揉、反復揉,直至揉出面筋為止。
再往下就要上床了。壓龍須面的床除了個兒大外,基本上和壓饸饹床差不多,就是篩網是小圓孔,所以壓出來的面條是條狀的,粗細跟湯粉近似,稍比湯粉粗一點。床下是煮沸的大鍋,面條壓出約一尺長左右,就用竹板刮斷,被刮斷的面條落入鍋中,少頃就被煮熟。將煮熟的面條迅速撈出,在幾個涼水缸里依次冷卻,經過三道涼水的面條被撈在木盤上,這樣,一縷縷、一盤盤淡黃色的龍須面就做成了。
那時的西關白橋子很熱鬧,尤其是買早點的都喜歡聚集在那里。孫家的龍須面也在那里賣。一個帶斗的獨輪車上面裝著龍須面的食材,還有麻醬、蒜汁、醋、辣椒油等佐料。因為價錢低,所以人們都喜歡吃,小碗3分錢一碗,大碗5分錢一碗。就這樣,一個養家的中年漢子,一架木質的獨輪小車,與一輪初生的陽光交織在一起,開始了平凡而又充滿希冀的一天…
說起孫家的家境,可說是五味雜陳。孫盛忠的老家在撫寧境地,山村的貧瘠令他多有不甘,雖然他已娶妻生子,他還是踏上了他鄉的路途。他的勤勞和聰明使他很快就有了立足之地,在綏中一家買賣家當上了小掌柜(相當于店面的經理)。本想以后的日子會越過越好,不想一場大水將希望沖得支離破碎、無影無蹤。東家的買賣沒了,孫盛忠的飯碗自然也打了。幸好命還在,后來,他來到了山海關。在一家燒鍋(酒坊)當伙計,待腳跟站穩后,就自己開始做小吃掙錢養家。
就在這時,撫寧的家眷在老母親的帶領下,舉家來到山海關,落到小西關南上坎。說起小西關南上坎這個地方,老百姓不免談虎色變。老人們都知道,那個地方在當時是個殺人場,就是給死刑犯行刑的地方。
選擇這種地方落腳,足以看出當時的艱難與無奈。好在長子已經16歲了,也能為父親分擔生活的壓力了。
就這樣,孫氏家族就靠著做小吃,賣龍須面在山海關扎了根,開了花,結了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