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應提升后，效溢在何方？
——走訪竹山縣溢水鎮武陵峽蔬菜專業合作社

長江蔬菜雜志社 山娜 竹山縣擂鼓鎮農技中心 張玉

“布谷飛飛勸早耕，舂鋤撲撲趁春晴。”陽春四月，氣溫逐漸回暖，位于十堰市竹山縣溢水鎮華家灣的武陵峽蔬菜專業合作社，鄉親們正趕著大好時光辛勤勞作，整地、移栽、吊蔓、整枝……儼然一幅生機盎然的春耕畫卷。

站在自家蔬菜基地前，雷明國說：“父輩都是職業菜農，我從1998年就開始包地種菜，到現在已經整整20年。”他的眼神平靜而堅毅，就像是在守護自己的領地。回首一路以來的種菜歷程，許多苦難與考驗，但他從未想過放棄。

政策紅利，潤澤新型經營主體

竹山地處鄂西北秦巴腹地，是典型的山區縣，區內山大坡陡、交通閉塞、大棚蔬菜種植立體條件不足，蔬菜供應與市場需求相比缺口巨大，大量蔬菜需要外調，尤其是價格較高的反季節蔬菜、精細蔬菜。為了加強本地蔬菜供應能力，竹山縣大力推進蔬菜基地建設，積極培育一批新型經營主體，雷明國便是其中的優秀典范。

此前，作為竹溪縣第一批大棚種植戶，從業經驗豐富的他將種植規模逐步擴大到30畝，但由于長期連作，土壤肥力下降，種植效益也隨之下滑。“竹溪同竹山一樣，嚴重依賴外菜，記得有一年，從外地引進的反季節青椒，售價高達20元/kg，經濟效益相當可觀。”認準了反季節蔬菜的廣闊市場前景，2016年，雷明國從竹溪轉戰竹山，加入武陵峽蔬菜專業合作社，負責社里的蔬菜種植與管理。

“這里從不把我們當外地人看，享受的扶持與當地人一樣，園區的水電、溝路渠、噴滴灌等配套設施完備，縣政府免費提供有機肥用以改善土壤，并幫助制定生產計劃。”借助政策東風，雷明國將設施蔬菜栽培搞得風生水起，還因示范作用突出獲得300元/畝的土地流轉費補貼。53個大棚共計120多畝設施蔬菜基地在他的精心打理下，不僅每年創造凈利潤十余萬元，還為周邊村民提供了就業機會，更帶動其他大戶投身蔬菜種植行業。

外調菜沖擊菜價，市場競爭白熱化

冬季，由于山區霧天多，低溫寡照，以種植生菜、油菜、芹菜、芫荽、小白菜等為主，這類冬茬葉菜較耐低溫弱光。而眼下，則是茄果類蔬菜的上市高峰期，基地種植的南瓜、黃瓜、葫蘆、茄子、辣椒等春播早熟蔬菜開始“搶占”市民餐桌。

黃瓜6元/kg，南瓜5～6元/kg,市場供應量充足，價格較為平穩；葫蘆因處于上市初期，行情走俏，地頭價達14元/kg，而西葫蘆自開春以來，價格一直在低位運行，均價約為4元/kg。對此，雷明國分析道：“外地西葫蘆從去年年底就開始供應，而本地最早也得到2月，本身產量較低，在品質上也不如外調菜，所以價格一直起不來。”他預測，隨著天氣變暖，各地蔬菜供給增加，菜價幾乎完全依靠市場調控。

不止是西葫蘆，在與外調菜的競爭中，本地菜價上浮空間有限，即使在上市旺季也很難“一統江山”。近年來，各類生產要素不斷向優勢產區集中，加之交通、信息條件的持續改善，以及現代物流業的快速發展，蔬菜產業“大生產、大市場、大流通”的新格局正在形成。已走上標準化、規模化、集約化之路的優勢產區，通過方便、快捷的交通物流調劑各地市場余缺，在市場競爭中獨占鰲頭。

“本地蔬菜自給能力的提升并不等于本地菜農收益的提升”，雷明國指出，“無論是成本控制還是技術升級，我們與外地優勢產區相比都還有不小的差距，最終體現在消費市場上，就是品質、價格被全面碾壓。”他拿菠菜舉例，4元/kg的批發價對本地菜農來說只能保本，而外地菠菜3.5元/kg還能賺錢。”面對產量更大、品質更優、價格更低的外調菜沖擊，竹山本地蔬菜銷售之艱可想而知。

本地菜成本高企，利潤空間遭“圍剿”

最讓雷明國頭疼的就是銷售問題。目前，合作社種植的所有蔬菜全部運往竹山縣城西蔬菜直銷市場批發，以供應本地市場為主，渠道單一，議價能力弱。在縣蔬菜辦的牽線搭橋下，也曾與十堰市的2家超市簽訂農超對接協議，但因無法接受超市方給出的低定價，合約最終成為一紙空文。雷明國直言：“如果那樣定價，我們只能虧本。”

他掰著手指頭給大家算了一筆賬：地租650元/畝，運輸燃油費2萬/年，農資投入品2萬～3萬元/年，負擔最重的還屬人工成本——每年勞務費支出高達8萬元左右。近年來，隨著農村青壯年勞動力流失，雇工價格水漲船高，一個普通小工，每日工錢已從過去的十幾元，上漲到如今的最低70元，這就使本地蔬菜徹底告別“低成本”，步入“高價”時代。

都說規模化種植可以減少成本，但雷明國卻不敢輕易擴大規模。因為擴大規模肯定要追加投資，以合作社目前的蔬菜體量，就算再增加幾百畝的種植面積，也無法撼動全國蔬菜市場的行情。種植戶喊冤，忙活了大半年總不能白干了；消費者叫屈，本地菜的價格還不如外地的便宜，誰愿意去多花錢？對雷明國來說，這似乎成為一個無解的難題。

“面臨不確定性極高的市場環境，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經營能力。”在他看來，做農業最重要的是務實,要在這一行扎下根來，更要從每一次的失敗中總結經驗教訓。未來，他希望竹山蔬菜的市場半徑能輻射到十堰市，更大的市場容量可以為本地菜農提供更靈活的經營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