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鹮保護舊事

謝麗成 豐美

今年5月10日，國家總理李克強同志訪問日本，我方時隔11年再次向日方提供兩只朱鹮用于兩國開展合作繁育研究，令日本舉國歡愉。也就是一種鳥的朱鹮，何以有這么大的魔力，能夠成為促進中日交流的使者呢？

翩翩朱鳥飛

朱鹮也叫亞洲朱鹮，廣泛分布在俄羅斯西伯利亞、朝鮮半島、日本、中國東部和北部省份等多個區域，1962年的世界鳥類學會議將其列為“國際重點保護鳥”。朱鹮是我國的一級保護動物，這種鳥的歷史比人類的歷史還要久遠，現在的考古發現，距今天6000萬年以前的始新世時期就已經有朱鹮的存在。

在我國，朱鹮也是聞名遐邇的鳥，我國古代稱這種鳥叫朱鷺，唐代詩人張籍就曾寫過吟詠朱鷺的詩句，“翩翩兮朱鷺，來泛春塘棲綠樹。羽毛如剪色如染，遠飛欲下雙翅斂”。

但是，進入二十世紀以后，隨著人類對資源和環境的需求，亂砍亂伐，肆意開荒，導致環境不斷惡化，嚴重侵擾了朱鹮的生活環境。1963年，朱鹮首先在俄羅斯消失，之后，朝鮮半島和日本的朱鹮也相繼絕跡。

于是，世界的目光便投向了中國。但是，從上世紀六十年代以后，我國便沒有了朱鹮的消息。朱鹮，在中國到底還有沒有？

這個問題丟給了鳥類專家們。1978年，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派出以林蔭增為主導的專家組尋覓中國境內的朱鹮。從1978年到1981年，劉蔭增和考察組懷抱一線希望，在全國各地開始尋找，行程達到三萬多公里，可仍舊一無所獲。

因為陜西秦嶺地區洋縣的農民報告說見過朱鹮，劉蔭增便抱著最后的希望來到洋縣，和當地的林業局一起開始尋覓朱鹮的蹤跡。他們把朱鹮的圖片和影像資料制作成電影，放給當地的農民看，希望他們能夠提供線索。盡管很多農民前來提供線索，可看到的只是當地的另外一種鳥類——白鷺，并不是朱鹮。

這時，從北京傳來消息，說甘肅徽縣的農民報告發現有朱鹮，劉蔭增便打算收拾行裝，前往徽縣。恰巧在此時，洋縣紙坊鄉的一個農民來到考察營地報告，說他在當地的金家河山上上砍柴時看到過一只朱鹮。劉蔭增拿出照片讓他看，問他看到的是不是白鷺，他肯定地說不是白鷺，是朱鹮。見他如此肯定，劉蔭增就跟他一起去了。

終于在當年5月21日15時23分，在一棵青岡樹上發現了朱鹮的巢。幾乎就在同時，一只美麗的大鳥凌空展翅，雙翅與圓形尾羽的下側面閃爍著異常艷麗的朱紅色光澤。劉蔭增一眼看見那只鳥確定是朱鹮無疑時，他流下了激動的眼淚。

之后，經過劉蔭增等人的調查，發現金沙河山還存留有7只朱鹮。正是這7只朱鹮，肩負著朱鹮物種復興的希望。我國發現有野生朱鹮的消息傳出后，世界各國紛紛報道了這條重大新聞。

默默護鳥忙

此后，我國在洋縣成立了第一個朱鹮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拯救這個瀕危物種，為它們提供更好的生存環境。1983年，國務院發出通令，要求進行朱鹮保護，1984年，國家郵政便發行了《朱鹮》郵票，喚起民眾愛護朱鹮，保護朱鹮的意識。

從那時起，朱鹮保護就確定了“死看硬守”的笨辦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當時洋縣成立了朱鹮保護站，作為林業局下設的一個機構。站上只有4個工作人員，保護7只朱鹮。保護工作者每天24小時跟著這些朱鹮。給鳥兒佩戴跟蹤儀器，再在背上綁上發射儀，他們就能時刻觀察接收裝置。沒有高山阻隔的情況下，兩公里之內都能感應到朱鹮的存在，并且確定它的位置。確定位置之后，保護人員就會去尋找朱鹮進行實地觀察。

每年的3月到7月是朱鹮的繁殖期。這個時候朱鹮會在樹上做窩，野外保護工作者就在樹干下面搭一個棚，叫做值班棚。除此之外，還要在遠處能觀察到窩的平地上再搭一個棚，叫做觀察棚。這兩個棚，24小時不離人。就是這種“死看硬守”，才把朱鹮拯救過來了。因為繁殖季節必須要跟著它，防止朱鹮被偷獵或者遭遇野獸侵害。

1986年，隨著朱鹮數量增加至13只，洋縣朱鹮保護站更名為陜西朱鹮保護觀察站，人員編制也相應增加到13名。

在劉蔭增等人的悉心照顧下，7只朱鹮得到迅速繁衍，2002年，人工飼養朱鹮自然孵化育雛研究工作開展，并成功掌握了人工繁育朱鹮技術。如今，我國已基本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朱鹮野外保護體系，其種群數量已發展到2600余只，分布區域也從陜西擴大到河南、浙江等地?？梢?，我國的朱鹮保護工作已經取得很大成效。

悄悄換新顏

洋縣作為世界唯一的朱鹮種源地，還承擔著異地朱鹮種群再引入的義務。目前，已在中國境內的陜西、河南、浙江等省的20余縣市，異地再引入野化放飛朱鹮300余只。不僅如此，洋縣飛出的東方寶石，如今已經遍及日本、韓國等其他亞洲國家。

截至目前，該中心已成功人工孵化飼養朱鹮600多只，救治病傷朱鹮340余只。

洋縣的老百姓與朱鹮有著深厚的感情。據張校峰介紹，一次，花園鄉一戶農家的大樹上有朱鹮做窩，但是某天傍晚朱鹮被家畜所驚，留下正在孵化的蛋就飛走了?！疤幵诜趸诘镍B蛋，如果不對它進行管理肯定就凍壞了。這家農戶的老大娘就把鳥蛋取下來抱在懷里暖了一晚上，第二天看見成鳥回來了，才敢把蛋放回去?！毙疫\的是，最后這幾只蛋被成功孵出。

保護朱鹮總動員，洋縣打出組合拳：在朱鹮活動區禁止開礦、狩獵、砍林伐木；引導農民保留天然濕地和冬水田，保障朱鹮的覓食地；建立朱鹮保護站、救護飼養中心、自然保護區；封山育林4萬畝，疏通渠道30余公里，為朱鹮營造舒適的棲息環境……經過多年堅守，朱鹮種群數量已超過2000只，活動范圍擴大至周邊區縣，總面積約1.4萬平方公里。

漫步“朱鹮之鄉”的山川、田園、城市、鄉村，不難看到朱鹮的巢穴，時常可以見到朱鹮飛翔的身影。只要看到朱鹮，不管大人、孩子，微笑仰望的同時，都會盡量避開，唯恐驚嚇到這個“寶貝”。

這些跡象表明，30多年與朱鹮的朝夕相處，“人鳥共生、相互依存”的理念已經在洋縣民間生根發芽，朱鹮與人的關系越來越親密，距離也越來越近，它們已經感覺到人類的友好。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