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幫倒忙

沛沛

本期阿拉，男，弄堂里的熱心腸，鄰居上班前把孩子交給阿拉接送，竟差點闖下大禍……

早晨阿拉去上班，騎上電動車駛出小區，來到弄口小吃攤吃早餐。從弄堂里奔出個小男孩。阿拉一看是個胖乎乎矮墩墩的孩子，大大的眼睛，奔奔跳跳挺頑皮，不怕生人膽子大，伸手要去抓阿拉的電動車。阿拉見狀把孩子抱起，正想問這孩子誰家的……這時候有個女人，手中拿了碗筷從弄堂里出來，嘴上不停地說：“小棍子啊！快回來呀！”阿拉舉目一瞧是竺小英，便說：“別慌別慌，小棍子我抱著呢！”阿拉和竺小英，曾經是同事，是老相識了。

竺小英見著阿拉訴起苦來，人家的孩子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帶領，我家可沒有，孩子他爸出差去了哈爾濱，這個調皮的小棍子，不肯吃早飯，眼睛一眨就不見了，等會兒還要送幼兒園，我上班要遲到了，天天這樣叫我怎么辦呀？聽此訴說，阿拉頗感同情地說：“上班不能遲到，小棍子送幼兒園，交給我吧！”竺小英說：“哎喲喂，那要謝謝你啦！”

阿拉按照小棍子的要求，買了個燒餅給他，把他抱上車，順路來到幼兒園門前，把孩子放下，孩子回頭招招手，直奔地進去了。阿拉任務完成，騎車去上班了。

竺小英下班回來，去幼兒園接孩子。幼兒園小班的老師說，你家小棍子今天沒來幼兒園啊！竺小英感到奇怪了，說今天早上，是一個叫阿拉的叔叔，把他送來的呀！老師說，哪兒有啊，今天小班孩子都到了，獨缺小棍子沒來。竺小英趕快摸出手機，打電話問阿拉，阿拉說你別開玩笑了，這怎么可能呢？你先回家吧，現在我還有事要處理，等會兒我去幼兒園，把小棍子領回來交給你。

事有湊巧。這家幼兒園小班的老師，今天感冒請假，由大班的老師代管，她對小班的孩子并不熟悉。一天下來，孩子們都被領走了，最后只剩一個孩子沒人來領。這孩子只管頑皮，也不管有人來領不來領。代管老師無可奈何，攙著孩子的手在園門口，眼巴巴地等待家長來接。這時有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手拎一袋橘子緩緩而來，眼尖的小棍子掙脫攙著的手，嘴里喊聲“奶奶”直奔過去，見此情景，老師以為是來接孩子的，轉身進去了。

小棍子上前叫聲“奶奶”，看著老婦人手中的橘子要去撈，見此好玩的孩子，老婦人明白，趕快從袋中取出一個橘子給孩子，孩子一只手拿橘子，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角跟著走。老婦人有些懵，接著意識到，這孩子可能是同一小區的，就和他一起走，一路上問他叫啥名，住幾號，小棍子一邊吃橘子，回答不清……走進小區，孩子跟著到她家里。這就怪了，是誰家丟孩子了，咋辦呢？幸好跟著我，要是碰見壞人不堪設想啊！

老婦人是退休的李阿姨，男人已不在人世了，平時比較冷清。這孩子一進門，就熱鬧了，客堂間里大鬧天宮，樂得李阿姨笑彎了腰。一老一小，真的像奶奶和孫子，接著和孩子一起吃晚飯，一起看電視，晚上一起睡覺。李阿姨回頭一想不對了，這孩子是誰家丟的不知道，孩子的爸媽一定急壞了，該咋辦呢？

第二天一早，李阿姨給孩子煎荷包蛋，喂他吃飽早飯。然后領著孩子去派出所，警察也許知道誰家孩子不見了。到了派出所，警察說，沒人報案說孩子不見了。把孩子放在派出所沒人照看，警察對李阿姨說，你好人做到底吧，再把孩子帶回去，留下個電話，只要有人報案誰家孩子不見了，馬上通知你！李阿姨一聽樂了，假如一直沒人報案，我和孩子可以快樂一陣子哪！

再說阿拉，忙完了單位里的事務，急急忙忙騎車趕往幼兒園，這時天色已近昏暗，幼兒園早就關門了，他咚咚咚地敲了好長時間門，沒有反應。這時嫌煩的居民，過來說話了，敲什么敲啊！你又不是傻子，幼兒園的老師早就下班回家了，明日請早吧！阿拉被說得灰頭土臉地，只好騎車走了。

阿拉來到竺小英家，只見竺小英哭得眼睛紅腫，說孩子不見了，叫我咋辦呀！阿拉將如何送小棍子進幼兒園，這回又如何去敲門說了一遍。竺小英說，我去過三次幼兒園了，幼兒園的老師都說，小棍子今天沒去幼兒園。她們斬釘截鐵地保證，小棍子沒去過幼兒園，如若去過幼兒園，不見了孩子，她們敢負法律責任。你這個阿拉要說實話，究竟把我的寶貝兒子弄哪兒去了？盡管我們曾經是同事，但在這個問題上，你若不把事情講清楚，我要把你告上法庭！

這時候的阿拉，霉頭觸到印度國，猶如青蛙掉進井底里，兩眼一抹黑，不知如何是好？他冷靜了一下說，你別急，孩子是不會丟的，我明天一早去幼兒園找老師，保證把小棍子找到來交給你。這下的竺小英暫時停哭，說明天見不到孩子，我要和你阿拉沒完沒了！

阿拉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就把這樁心事告訴了老婆蘭珍，想請蘭珍出出主意。哪知蘭珍聽此一說，不是安慰而是諷刺挖苦——竺小英男人不在家，要你去管這種閑事啊？要是讓不知情的人知道了，你這是與女人家勾勾搭搭纏勿清，就是你全身長滿嘴也說不清……眼下的阿拉，像只斗敗的蛐蛐兒，連晚飯都不吃，鉆進被窩睡覺了。

翌日清晨，阿拉給單位打個電話，說今天遇上特殊情況，暫時不能上班。接著來到幼兒園，說明丟孩子的情況，要求查一下小棍子的下落。今天的小班老師，就是昨天感冒請假的，她一查小朋友出席的名冊，似乎沒有差錯。為了弄清情況，把昨天代管老師請來一問，這位老師說道，這個孩子是被他奶奶接走的。阿拉一聽不對頭，小棍子是沒有奶奶的呀！你們是把孩子讓騙子給接走了，你們得負責任！這時當班老師想到了，說今天小班的小朋友都到齊了，不信你去看看，有你要找的孩子嗎？阿拉到班上一看，果然沒有小棍子的人影。但他仍然不服，那么代管老師怎么會說，是被孩子的奶奶接走的呢？其中必有蹊蹺！

這一下，把兩位老師也弄得稀里糊涂，尤其是代班的老師，她清楚地記得，有位手拎橘子的老婦人，孩子叫她奶奶，就跟著走了。她再去班上一個一個地細看，確實沒有昨天那個孩子呀！事情到了這一步，為了解決問題，唯一的辦法只好報警。

派出所接到報警電話，馬上通知李阿姨，把孩子領到派出所。那位代班老師和阿拉趕到派出所，見到孩子都驚喜交加，老師說：“就是這個孩子！”小棍子見到阿拉，興奮地叫叔叔。為了說明情況，警察說道，你們要謝謝這位好心李阿姨。李阿姨又把孩子在幼兒園門前叫她奶奶，又跟著她回家的經過說了一遍。阿拉對李阿姨千謝萬謝以后，又對老師道歉，說了許多對不起，然后把小棍子領回去了。

竺小英見兒子小棍子回來了，破涕為笑，再聽阿拉講了個小棍子失而復得的全過程，然而竺小英始終沒有弄懂——我去幼兒園三次，都說小棍子沒來過，阿拉卻說幼兒園老師，讓孩子給奶奶接走了。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驟然間，竺小英“哇”地一聲叫起來，問阿拉你把小棍子送到哪家幼兒園？阿拉說：“就是路南幼兒園呀！”竺小英說：“哎喲喂，你這個阿拉老祖宗呀！小棍子是路北幼兒園的！”這時的阿拉，好比從懸崖上掉下來，頭腦中暈暈乎乎，說道：“我這個阿拉活該倒霉，多管閑事多吃屁，幫忙幫忙幫了個倒忙啊！”阿拉灰溜溜地一腳跨出門外，回過頭來說道：“竺小英啊竺小英，你的責任也不小哪，你有告訴我把小棍子送哪家幼兒園嗎？”阿拉說完轉身就走，只聽見從身后傳來竺小英的聲音：“阿拉對不起，我會補償你的！”

（責編/王研 插圖/陸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