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衛華
古往今來,好的文章文字不一,內容有別,而情志相類,義理也常趨一致。寫文章,就是剪生活事,發真性情,喻至正理。
舉凡感人至深的文字,多數呈現出細小化與生活味的特點。文章有氣象的大小,但最能打動人心的,卻常常都是著眼于柴米油鹽等小事的文字。可以說,生活經驗就是最好的寫作源泉。
那么,怎樣才能把冗雜而平淡的生活瑣事潤色成一篇好的文章呢?這就需要我們在寫作時候對生活經驗進行適當的藝術加工,把它變成適合表情達意的可用之“材”。
一、闡述含蓄而又深刻的寫作意圖
我們經歷或看到的事情,總是一種客觀的存在,但心中的認知評判卻因人而異,所以同一個事件在不同的人心中就有不同的界定。有了鮮明的寫作意圖,對這件事的陳述就有了聚焦點,在表達的時候就有了一個軸心,有了獨特的情感寄托和觀點態度。以寫落魄文人為例,因為意在諷刺,吳敬梓就把范進樹成了典型的靶子,而魯迅對制度和人性的深刻認識以及他強烈的喚醒意識,促使他把孔乙己塑造成了一個讓人既同情又生厭的角色。所以說,寫作的意圖就是目的地,目的地不同,文章也就呈現出不同的格局。
二、意圖不宜明說,需要巧妙潛藏
滲透在文章的字里行間或者在結尾卒章顯志是最常見的方法,有時候題目就是點睛之筆。比如艾青以《我愛這土地》為題目,就是直言熱愛家國熱愛人民的深摯情感。有時候,意圖流淌于字里行間。如魯迅的《孔乙己》,只有仔細琢磨,才能透過字面,感受到作者的的憂憤、憐憫和悲鳴。有的時候,則在文章的最后翹尾升華。比如丁立梅的《吊在井桶里的蘋果》一問一答,揭示父愛深沉這一主題。大體來說,文章的寫作意圖不適合在開頭就直白告知,缺乏了含蓄美,也就讓讀者喪失了繼續深入文本的興趣。
三、設計巧妙的開端收束
開端收束是一篇文章的頭腳。頭不能大,太大了就容易使結構失衡;頭要開的巧妙別致,容易讓人產生親近之感,作品才可以快速吸引讀者,促使其進一步閱讀。收束是腳,腳要立穩,文章才會有厚實感,才會讓讀者品出綿延不盡的味道。怎樣讓開頭變得巧妙別致呢?可以用以下的方式。
四、以景物描寫烘托氣氛
如,魯迅的《風箏》的第一段寫積雪黑樹禿枝映襯下的風箏,一下子就使全文籠罩在一種陰郁的氣氛中。契訶夫的《變色龍》首段的社會環境描寫,也非常含蓄的折射出當時蕭條的經濟狀況,為下文寫首飾匠赫留金的無聊逗狗提供了合理性。借用警句俗語一類的名句,引出話題或故事,如,丁立梅的《吊在井桶里的蘋果》開頭就引用了一句俗語“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講述一個合適的寓言或故事,比如林清玄的《清白與烏黑》開頭援引宋朝長安太守劉貢父巧妙斷案的故事入題。開篇設置懸念,增加吸引力。
五、畫龍點睛,卒章顯志
在文章結束時點明中心,升華全篇。如,魯迅的《雪》中那句“是的,那是孤獨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驟然中止,留下空白,發人深省。比如馮驥才的《挑山工》尾段“從泰山回來,我畫了一幅畫——在陡直的似乎沒有盡頭的山道上,一個穿紅背心的挑山工給肩頭的重物壓彎了腰,他一步一步地向上登攀。這幅畫一直掛在我的書桌前,因為我需要它。”寫了這幅畫,卻沒有再寫為什么需要,其他的一切,都留給讀者去聯想思考。強烈抒情,激蕩人心。
六、進行恰當的剪裁取舍
文章的結構是體貌,勻稱的體貌才會使文章產生形式上的美感,形式的美感可以讓讀者感受到文章的外在美,得到直接的審美愉悅,因而一定要注重內容的取舍,切忌寫成流水賬。剪裁取舍的原則是為寫作意圖服務,中心突出,詳略分明。亦即什么樣的中心主旨,決定了怎樣的內容取舍,寫有用的、典型的、新穎的為中心服務的內容。以路上看見一個人摔倒為例,想表現這個人的粗心大意,就要多寫本人的日常行事風格及摔倒前的魯莽,如果想表現路人的愛心,就要縮減描寫本人的文字,而要更多著筆助人者的言行舉止了。
七、運用精彩的細節描寫
細節描寫就如顯微鏡一樣,讓一些看似平淡的生活能夠更為清晰的呈現在讀者面前,散漫的的內容聚焦化,快速的過程延緩化,細小的情節放大化。比如朱自清在《背影》里對父親上下月臺的動作的細化,魯迅在《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對冬天捕鳥動作的展現,都是非常精彩的細節雕琢。
八、有效借助表現手法
魯迅的《故鄉》中對前后二十年故鄉狀貌變化的比照呈現,契訶夫的《變色龍》中對奧楚蔑洛夫前后態度轉換的夸張描寫,均屬運用對比手法來突出表現主題。張曉風的《行道樹》則借助象征手法表現對奉獻精神的謳歌。魯迅的《阿長與山海經》中借助的欲揚先抑手法突出阿長容貌丑陋,卻心靈善美的主題。
總而言之,我們要寫出令人欣賞的好文章,就一定要立足生活,并且能夠用巧妙的藝術手法把生活經驗升格為寫作素材,讓它聚焦一個中心,呈現一種韻致,寄托豐富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