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德里的用水危機

阿什·馬爾霍特拉

悶熱的下午，印度德里的一個村莊里，30名女性在高溫下排隊，面前是空的冷卻器、水桶、汽油瓶等五花八門的容器。當政府的供水油罐到來時，女人們爭著搶水管，水嘩啦啦地涌入容器中，一些孩子拿著塑料瓶。接住油罐漏出的細流。今年夏天席卷南亞的致命熱浪迫使氣溫達到50℃，這提醒他們，每一滴水都很重要。

對于這個擁有2900萬人口的大城市人而言，爭奪水資源已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人口增加、氣候變化、國家之間的爭端、城市化和水資源管理不善導致新鮮的純凈水成為一種奢侈品。印度政府最近的一份智庫報告顯示，包括德里在內，印度幾個主要城市可能會在2020年之前耗盡地下水。

與此同時。氣溫繼續攀升。印度過去50年平均每年溫度上升0.5℃，導致熱浪增加近150%，至少造成100人死亡。2015年夏季的熱浪是南亞歷史上最嚴重的一次，在巴基斯坦和印度造成約3500人死亡。到本世紀末，溫度預計上升2.2℃-5.5℃，這將使數億人的生命處于危險之中。

獲取水資源已經成為生死攸關的問題，其分布的嚴重不均使居民的生活苦不堪言。在熔爐般的環境下，怒火極易被點燃。據報道，在3月份的瓦齊爾布爾，一名男子因為在分配水時與人爭吵，遭到毆打，最后死于心臟病。

在印度德里，夏季經常有季節性降雨。過去，雨水通過水壩、階梯井和天然排水渠儲存和分配，這反映了一種城市規劃哲學，城市環境規劃師納迦稱之為“尊重地形”，但該地形已經在城市化中被淘汰了。1976年，德里的總體規劃中包括201個天然排水渠，但截至去年，只留下44個，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骯臟的開放式下水道，而其余的已經鋪設了道路和公園。這種迅速的混凝土化也加劇了熱量的產生。納迦說：“整座城市是一個熱島——它在白天儲存熱量，在夜間釋放儲存的熱量。當溫度升高時，土壤水分會下降。蒸發量會增加。”

這幾乎完全摧毀了某些水體，比如把水引到現在污染嚴重的亞穆納河的明渠，更是造成了該市的低水位一降雨無法滲入地下，補給含水層。科學與環境中心水資源政策研究員韋爾馬說：“德里失去了湖泊，這些湖泊是天然的補給體。如果我們用混凝土來破壞這些區域。水怎么才能進入地下呢？”納迦認為，使用多孔鋪路可以解決這個問題。讓雨水能夠滲入地下，但事實上。許多排水渠都被兩層混凝土封住了。承包商、政治家和民間機構熱衷于鋪設水泥和混凝土，因為更多的混凝土意味著更多金錢。

由于地下水匱乏。許多傳統的階梯井也已經干涸。阿格拉森基階梯井位于該市建筑最密集的地區之一，其歷史可以追溯到14世紀。這個階梯井長60米，寬15米，擁有巨大的容量。但近年來，它已成為年輕人的聚會場所，被視為一種古老的建筑奇觀：值得自拍，但沒有實際用途。“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地方的重要性”，專注于階梯井遺產的活動家魯普拉說：“這個階梯井曾因其集水功能為德里補給水源，現在卻是一個混凝土叢林。”

“難怪人們覺得除了非法鉆井之外別無選擇，”魯普拉補充道。非法開采已經變得如此普遍，德里27個行政區中有15個地區的地下水被歸類為“過度開發”，導致該市地下水位下降。政府正試圖打擊過度開發地下井，但魯普拉表示，通過賄賂當地官員，這些井很容易被隱藏或保留。他說：“人們別無選擇，你可以和他們談談為什么這是不對的，但是你能給他們其他選擇嗎？”

當局正在努力解決用水危機。德里政府表示正在推進廢水處理計劃，模仿新加坡的“污水變飲水”計劃。他們希望這會使該市的供水量增加15%-20%。政府此前承諾每戶提供2萬升自由水，并且責令超過一定規模的建筑物必須使用雨水收集系統。遺憾的是，這些政策在紙上可能看起來不錯，但卻很少被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