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月瀅
[一]
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了,我和媽媽又僵持在了一起,為的也不過就是那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做家務。無辜的爸爸是整個事件的局外人,他一邊向媽媽賠著笑臉,一邊沖我擠擠眼睛,示意我快回房間。
我無奈地白了爸爸一眼:“爸!您不能每次都站媽媽那邊,整件事明明都是媽媽的錯!”我說著,順手撈出書包里的作業本,“您看!一共16張試卷、59頁模擬題,還要背誦5課文言文……以及,準備開學我就要參加的英文詩歌朗誦比賽!”我故意把最后一句話的音調提高一個八度,然后像一只乖巧溫順的小貓咪一般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爸爸,因為此刻他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太了解爸爸了,這也是我的小驕傲,無論媽媽火氣有多旺,爸爸一定都會在關鍵時刻做她的滅火器!哈哈!不錯!這樣一來,媽媽的火就會被爸爸澆滅!
有時我覺得爸爸就像家中的至尊寶,不僅會在家人面前耍寶逗趣,還能在關鍵時刻充當修理工。他是媽媽的“滅火器”,也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有時會想,如果沒有爸爸,我和媽媽之間的“鴻溝”會不會深不見底?
[二]
我知道媽媽很喜歡藍色的大海,這不,我剛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家里,又看見她親昵挽著爸爸的手翻看著譬如馬爾代夫、巴厘島……(以上純屬我自己腦補)那些大片大片的藍色大海的照片。
哎!我也不想過問,只覺得肚子餓極了,里面的“兄弟姐妹們”已經向我發出“咕咕”的抱怨與不滿。此刻我只想填補下饑餓感,于是一個縱步跳進了廚房……等我灰溜溜地走出來時,爸爸看見垂頭喪氣的我,又笑臉盈盈地補上一句:“你媽說,你明天開始放暑假,從現在開始,你要分擔家里一部分的家務。”
不!會!吧!我的腦海中霎時浮現出了一段凄美而慘痛的影像……
“不行不行!”回過神的我慌忙向爸爸擺擺手,然后一口氣頭也不回地跑回自己的房間。
房間異常安靜,墻上的擺鐘也停下了腳步,可能是電池耗盡了吧,我也沒空理會?;叵肫饎偛拍X中浮出的畫面,我立刻倒在床上沒心沒肺地大哭起來:
“嗚哇……我下個學期就上初三了!現在學習壓力這么大,回到家沒有得到一點減免,還硬要我承擔家務事……爸爸媽媽不愛我了……我該怎么辦呀……”
然后我頓然停了下來,聽見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又接著號啕大哭起來。
最終,我們家開了一場家庭座談會。媽媽的立場是:孩子總要長大,除了學習還要面臨更多問題,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長大連飯都不會做。我反對媽媽的立場:學校作業很多,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校園活動需要參與,正值豆蔻年華的莘莘學子,難道要置學習于不顧嗎?
爸爸見狀,如同審判官一樣沉思總結著,最后他拍案而起:
女兒也要適當休息,就把休息時間用來做些家務,一來勞逸結合;二來也鍛煉一下未來上大學的獨立能力。
[三]
整個暑假,我基本是宅在家里度過的,倒不是什么也不做,反而在家的生活節奏必須得快快快,不然我擠不出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學著媽媽把檸檬的籽去掉,然后用百香果、檸檬、蜂蜜混在一起,再用密封的罐子裝滿放進冰箱冷藏。
媽媽說:“這是夏日美白食療法!每天喝一杯,就可以美美地白一個夏季!”
算是給我的獎勵吧!好奇心和新鮮感促使我去上網查了好大一堆“果汁如何喝”的秘籍。剩下的暑假,我基本是在家修身養性,不接觸炙熱的陽光,雖然沒有海浪和沙灘,我還是心滿意足了。想起媽媽喜歡藍色的大海,我忽然間覺得她的向往很美好。這不合理!一反我平常的狀態,連自己都在心里碎碎念著。
漸漸開始觀察起媽媽做飯,我竟get到了一些烹飪小技巧,覺得自己有些小小的成就感。媽媽總是咳嗽,一開始我懷疑是油煙比較嗆,可隨著對媽媽的觀察,我發現媽媽應該是身體不好吧!
“媽媽,您怎么總是咳嗽,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看媽媽咳得厲害,忍不住關心她。
媽媽捂著嘴,緩緩轉過身看著我,她的眼眶紅了,良久才抱住我。
我沒想到媽媽這一連串的舉動,于是愣在原地。青春期總是叛逆的!不然,我怎么此時此刻才體會到母愛的溫暖呢?她溫和地說著自己沒事,可是我感覺得到她的淚水浸濕了我的肩膀。
爸爸說,媽媽查出了哮喘,過段時間要住院檢查。
看得出,他們一直瞞著我,可是聽到這句話的我并沒有很訝異,只從容地說:“媽媽好好養病,以后我做好吃的給你,醫院的食堂一定沒有我燒的菜好……”畢竟,我傳承了媽媽的手藝。
看見媽媽淚如雨下,最后一句話我沒說出口。是呀!我長大了!是該計劃實現媽媽心愿的年紀。于是那片藍色的海,也烙印在我心底。暑假過去,漫長的人生路才剛剛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