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戰商戰 相通之道

余未 鄭小文 黃朱清

編者按 軍隊，是捍衛國家主權和安全的武裝集團，一直被譽為大學校、大熔爐，培養了一批又一批對黨、對國家、對軍隊、對人民忠誠的人才。陳堅，人民解放軍的第一批“學生官”，在軍隊磨礪15年，成長為基層干部的標兵。他從正營職參謀轉業回到地方，自主擇業，順應市場，勇于創新，把正元智慧公司打造成中國智慧卡應用的領軍艦隊，2009年榮獲“全國模范軍隊轉業干部”稱號。陳堅的華麗轉身昭示我們，部隊干部轉業到地方，是新時代各條戰線不可多得的寶貴人才。

三十四年前，陳堅和我同在軍區宣傳部。

一個樓辦公了3個年頭，他提包攜囊，離開大機關，主動下部隊當連長。

5年過去，1990年6月的一天，軍區《人民前線》報一版頭條刊登通訊《佩劍連長》，這篇報道贊頌的這位連長正是陳堅。

1994年，已是軍司令部參謀的陳堅，決然轉業自主擇業。

二十三年一揮間。2017年4月，又傳來陳堅的消息：他麾下的企業，在21日成功登陸深交所A股市場。

2018年夏季，相約杭州，專訪浙江正元智慧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堅。

壹 軍營錘煉的百折不撓堅韌力，兵戰商戰相通

2018年6月9日，當年的連長陳堅和連隊81名退役官兵，集結老連隊所在地浙江金華。時隔30年后，當時的青年戰士，都已經邁入中年，但曾經的激情依然在，說起這個代號69分隊的連隊，一件件，一樁樁，有著說不完的故事。感恩熱血燃燒的歲月，鍛造了每個人堅忍不拔的品質。五連是我們溫暖的家，是我們人生走向精彩的起點。

這是一個英雄的連隊，1937年由冀中地區一支抗日游擊隊組建而成，曾多次與日偽軍交戰。1943年在河北西南的行唐縣與兄弟連隊協同配合，與日偽軍激戰一天，斃敵300余人，受到晉察冀軍區的通令嘉獎。1944年，又打贏一場伏擊戰，擊垮日軍3個中隊。這個連馳騁沙場，威名遠揚……

陳堅下到5連任職，是1986年下半年的事。他祖籍永康，生于紹興，讀書、成長在臨海。1979年，在臨海一中參加高考，胸懷報國志，年少的他，全部志愿填報軍隊指揮院校。就在這一年，他如愿以償被原南京陸軍學校錄取。畢業后，分配在裝甲兵部隊任排長。后來相繼去了團宣傳股、師宣傳科工作。不久，調入南京軍區宣傳部文化教育處。二十多歲，能在大軍區機關工作，是當時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可陳堅卻認為“身在兵中而不知兵，是萬萬不可的。知兵之將，民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也。”陳堅回憶說：“那時候，我是部隊第一批‘學生官，從地方考進軍校，出來就是干部，就是官，戰士沒當過，班長沒當過，排長也沒當幾個月，不知兵，對部隊沒有好好了解，太缺少部隊鍛煉。”去意已決，陳堅奔赴金華，下到1軍3師7團，出任5連連長。

陳堅任職連長5個年頭，為連史續添光榮：南京軍區百連比武擂臺賽，5連代表全師登場，一路揚威，奪得優勝連紅旗。連隊連續兩年集體立功。南京軍區舉行青年演講報告會，一個軍級單位一個名額，陳堅是天下第一軍的代表，講臺上，他暢談青春在沙場飛揚，無怨無悔。

當很多的人，都以為陳堅會繼續在軍營一路高歌，奔向他人生理想的時候，他卻又一次提出轉業申請。又一次第一，這是為何？自主擇業，在當時是新名詞，他放棄所有，只帶著半壁書，白手起家，開創新人生。他說：和平年代，沒有戰爭可打。而社會也是大熔爐，商場如戰場。我渴望將自身所學的武功，用于更為廣闊的空間。做好一個企業家，也是對國家的貢獻，如同我在軍隊守護國防一樣。

人生成長冊，翻過軍旅這一頁，陳堅成了知名企業家。

陳堅記憶猶新。一次，杭州市領導約請科技企業家座談，其他幾位老總是學技術出身，唯有陳堅是轉業干部，就笑問陳堅：“你是從部隊回來的，做科技企業有什么感受，給我們說一說。”陳堅笑笑回答：怎么說呢，真正做企業了，比原來想象的要難，企業發展過程中會碰到意想不到的困難，沒有堅定的意志走不出來。我還是感謝部隊，磨煉出了堅強意志，堅韌不拔，百折不撓。

章宏偉，隊伍中的一員，現在是正元智慧集團采供部部長。陳堅任連長時，章宏偉是一班戰士，后來當了三班長，連隊訓練標兵。章宏偉說：“我們是步兵連，千里拉練，干部戰士一個樣，全副武裝，15天里從金華徒步走到了溫州。”1991年，章宏偉退伍回到家鄉蕭山，個體經營窗簾花邊生意。陳堅邀請章宏偉一起創業。“我了解老連長，是不達目標誓不休的人。沒問待遇，沒問去了做什么，就去他公司報到了。”

總裁辦公室，我和陳堅面對面長談：“20多年的風風雨雨，坎坎坷坷，20多年的堅持不懈，艱苦奮斗，公司從租用一間辦公室辦公到擁有自己的企業總部大廈，從部隊帶回幾個兵到擁有七、八百號人的高科技團隊，從不知干啥到擁有幾百種自主軟件、硬件產品的國家級高新企業，每一步走過來都不容易，但我們從來沒有放棄，這樣的堅持和勇敢，是部隊給我們的，這是軍人的底色。百折不撓，終究星火燎原。”

貳 軍營鍛造的雷厲風行執行力，兵戰商戰相通

在公司的宣傳冊上，有句亮眼口號：以軍魂鍛造企業執行力。

在部隊，戰士聽班長的，班長聽排長的，排長聽連隊干部的，連隊聽營里，營里聽團、旅的，軍令如山倒。陳堅說：“企業的環境不完全像部隊，但執行力是同等重要的，企業強調執行力和目的性的統一。

副總裁與總裁。朱軍，軍人的后代，父親是新四軍。他畢業于南開大學，原來在杭州師范學院任職。他和陳堅同上一個小學，高中是同學，陳堅幾顧茅廬相邀，朱軍感念其誠意，欣然前往并出任公司副總裁。“管理學校和管理企業有沒有區別？”朱軍回答：“高校和部隊差不多，鐵打的學校流水的學生。企業人員相對穩定，效益和員工命運連在一起。把人的積極性充分調動起來上說，學校、部隊、企業是一致的、相通的。”“你和陳總是同齡同學，一個總裁，一個副總裁，好相處嗎？”朱軍說：“陳總軍人出身，企業會打上軍人烙印。院校、軍隊、企業一樣，都強調按級服從，各司其責。每個人崗位不同，看問題角度是不一樣的，總裁站在整個公司發展的高度上考慮問題，副職更多關注分管一塊。聽領導的，實質是個大局觀。”

總裁助理與總裁。李戰鵬，陜西人，在浙江經濟高等專科學校讀房地產專業，稱得上全國第一批房產行業的科班生。他說初創時的公司辦公小樓，至今依舊印象深刻。就是在這簡易樓里，陳堅同他推心交心。陳堅認定他有營銷能力，希望能加入公司團隊，一起謀發展。李戰鵬覺得陳堅愛才惜才，是個難得的好老板。考慮數日，放棄原定的崗位，前來公司報到。第二天，就馬不停蹄地跟著去跑營銷了。從業務員干起，升任辦事處主任、江西公司總經理、杭州總部客服中心主管，直到5年前出任總裁助理。李戰鵬說：“在陳總身邊時間長了，會感染軍人作風。不論在哪個崗位，我不喜歡拖泥帶水，對領導的要求，公司的決策，從不懈怠，遇上困難不會找借口推諉責任，學會自我尋找辦法獨立解決問題。”

員工與總裁。公司有規定，員工被錄用之后，先要拉到部隊，接受半個月以上的封閉式軍訓，軍訓不合格，新員工上不了崗。鄭誠，是公司營銷中心3年工齡的員工，他回想起軍訓生活，“軍訓真正改變我的，是遵守時間和令行禁止的習性。”公司開辦“正元學堂”，在企業自己的大學里定期培訓員工，戰略和戰術相結合，從宏觀的角度了解，企業所處的大環境，根據一個個案例的討論分析，提高員工解決問題的能力，這樣的訓練和培養，大大提高了從業素質，提升了執行力。

6年前，公司全面準備上市。總裁陳堅下令：“用上市的標準，規范公司的所有運行環節，不許拼湊業績，不準拔苗助長，要達標上市。”

6年中，員工們人人堅實勞動，執行公司要求不走樣，一步一個腳印。

6年后，正元智慧300645代碼股票，正式在深圳證券交易所上市。

執行力命題，陳堅有著理性的理解。他認為，執行力涵蓋兩個關系：一個關系，領導的要求，公司的決議和一系列制度，員工雷厲風行，要落實到位。另一個關系，員工是公司的主體、主人，“員工和企業是命運共同體”，激勵他們站在公司高度提意見提想法，幫助我們精準拍板，科學決策，讓他們的執行過程變成心甘情愿、心情舒暢的行為。

叁 軍營孕育的家庭氛圍凝聚力，兵戰商戰相通

在正元智慧公司，來公司一、二十年的員工，占有很大的比例。

2017年4月，正元智慧公司為10年以上89名員工頒發純銀紀念幣。陳堅動情地說：“正元智慧最大的財富，就是那么一批同心同德、堅定不移跟隨我的老員工，這些兄弟們在公司無論處在什么樣的困境下，不離不棄，他們是正元的根基，正元的支柱，正因為有他們，我們的根基才會這么深，我們才會走得這么遠。”

兄弟相稱，陳堅無疑是部隊養成的。24歲任連長，這個年齡和戰士年紀相差無幾，為了報效祖國的同一個目標，官兵來自五湖四海，吃一鍋飯，住一排房。同甘共苦，親如兄弟。陳堅心里清楚：連隊像個大家庭，便形成了親密無間、凝心聚力的拳頭力量，軍事比武，連隊勢如破竹，連連奪魁。這樣的人際關系，公司同樣需要。企業和員工既是利益共同體，還是情感共同體。在大家庭氛圍里，員工高度忠誠于公司。

谷雙，家在哈爾濱，畢業于蘭州理工大學，曾在一、二十人的小企業呆過，看見人心渙散，他選擇離職。他說：“現在我呆的正元智慧，團結合作，風氣好，員工把公司看成自己的家，相互之間沒有戒備心理，人人關心公司發展，團隊擰成了一股繩。”

孫可人，在總裁辦公室工作7年，原是海軍上海基地通信總站的機務員，去年生孩子，辦公室11個人，都惦念著她。她說：“我們辦公室里的人，幾乎全來看望過我，虛寒問暖，陪我聊天。我們是工作上同事，生活中的姐妹兄弟。”

潘雁鳴，陳堅戰友的孩子，大學畢業來到公司，一視同仁。潘雁鳴提出要去營銷一線鍛煉，陳堅支持他，把他派往江蘇。小伙子工作努力，開拓進取，很快打開局面，取得了不錯的業績。結婚那一天，陳堅從杭州趕去南京捧場賀喜，戰友情是一個因素，重要的還是他心底里喜歡這位愛崗敬業和對公司赤膽忠誠的青年人。憑借實績和作為，潘雁鳴已升任華東區的主管。

陳堅回憶起一件事。上海有座地標性建筑——上海環球金融中心，樓高492米，地面上101層，為當時世界最高的平頂式大樓。這個樓的一卡通綜合管控系統，是正元智慧公司承攬的項目，能和美國、法國、德國等多家跨國公司競標中勝出，正元智慧人欣喜不已，為之振奮。這個系統十分復雜，包括門禁管理、電梯控制、通道管理、酒店管理、訪客管理、小業主管理等等。正元智慧施工人員，精誠合作，以工匠精神把關每道工序，最終圓滿竣工。這個工程有標志性意義：一是，實現了對3200多道門、64臺電梯、20組安全通道的進出管制和監控；二是，實現了與消防系統、視頻監控系統、BA控制系統的聯動運轉；三是，實現了大樓物業統一發卡、集中監控、公共區域統一管控、業主私有區域獨立管控的高端商業綜合體的一卡通運維模式。這個大樓是日資企業，對工程的要求是非常嚴格的。項目做完了，日本企業的老總給陳堅打電話，問：“給你們員工獎勵行不行？”這是對團隊的肯定，更是對公司凝聚力和攻堅精神之認可。

留住人，需要企業向心力。陳堅奉行的理念：團隊團結，企業像一個大家庭，會直接帶來員工成長和公司成長。員工成長，素質提高，敬業貢獻，推動公司的成長。公司成長，有了效益，穩步發展，員工待遇水漲船高。兩個“成長”同步，凝聚力強，就留得住人。

肆 軍營熏陶的勝券在握決策力，兵戰商戰相通

“讓勝利成為必然！”這句話陳堅常說，日趨成為公司上下的共識。

精銳之師、威武之師，其實是勝利之師的別稱。回望部隊人生，陳堅對兩個職位是刻骨銘心：在軍區宣傳部當干事，解決了我的“怎么看”，端正了世界觀、價值觀和人生觀，思想認識的高度，認識問題的水平有了很大提高。下去任連長幾年，解決了我的“怎么辦”，一個連隊交給你，有問題怎么處理，如何激發士氣，帶出一流的連隊，練兵比武贏人家，拿第一。當連長了，不可能碰到難題就去問營里、團里，逼著你自己拿出解決辦法。”

釋懷后的陳堅，兩翼豐滿，展翅高飛，捷報頻傳。“兵戰和商戰，意志、品格、作風和戰術思想是一回事，都是相通的。打仗不是勝就是敗，不是100%等于沒希望，‘可能的結果往往不可能。勝券在握要成為必然的結局。”這是陳堅的“市場取勝論”。

公司推崇“根據地策略”。即公司占領市場，剛開始不求面鋪得太大，戰線切忌過長，學習抗戰時期建立和鞏固根據地戰略，首先在公司本土浙江建立大本營式根據地，依托客戶信賴和支持，把腳跟站穩，成為拓展市場的堡壘。然后。穩步擴大輻射和影響力，開辟若干省級辦事處，辦事處為中、小根據地。如今，北京、天津、重慶、江蘇、安徽、甘肅、山西、新疆、貴州、陜西、河南、四川、遼寧、湖北、湖南、山東等省市自治區，相繼設立辦事處。高等院校、知名企業、行政機構，規模用戶3000余家，遍布天南海北，年發卡量達到700多萬張……

市場經濟，機遇和挑戰同在。陳堅說：“先談領跑市場，再論占領市場。”

正元智慧依靠新技術的運用創新，‘智慧越來越智慧。從做飯卡之類的智慧卡，逐步發展成與支付寶、各大銀行、商城打通，提供更多便捷的一體化服務。再發展到智慧卡通，臉、指紋、手掌是卡，手機、手機里二維碼是卡，戴個手表也是卡。杭州師范大學110周年校慶，阿里巴巴的馬云回母校刷臉進門，他通過的系統，就是正元智慧的人臉識別系統。如今，運用大數據，‘智慧為高校管理決策服務：你有沒有到飯堂吃飯、回宿舍了沒有、去沒去圖書館、體育活動是否參加了、各門功課成績等等，數據集聚起來，形成一個個成長檔案，智慧卡發展為智慧園區。

正元智慧，智慧的構架，智慧的服務，智慧的管理，智慧的運維，智慧的感知。在5大智慧設計里，涵蓋電子支付、身份識別、訪問控制、水電節能、后勤服務、金融服務、管理決策等29個應用子系統。公司領跑于中國智能卡應用行業。

公司上市后，陳堅對未來的發展有了更清醒的認知：“我們現在是從江湖走向海洋，上市前，某個區塊有優勢，占據一方的山寨王，是‘江湖優勢，上市船往海洋開，海洋遼闊通達，風浪風險更大。上市跨上了新平臺，其實是一個新起點，風險和機遇并存。”

2018年過完春節上班第一天，陳堅站著即席動員。話不長，3個前進的方向，說得明明白白：第一，打破原來的思維框架，確立整體大局思維、系統思維、互聯網思維、融合思維的概念。第二，打破原有的發展模式，改變單一的一卡通模式，構建新的大縱深、立體化的發展模式。第三，打破原來的人才瓶頸，建立更好的聚才機制、育才機制和用才機制，營造“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的良好氛圍，呈現萬馬奔騰、萬船齊發的發展局面……

一如既往，陳堅不喜歡講長話。他認為，領導講話要有作戰思維，打起仗來，分秒必爭，話愈短，說的愈明白愈好。他的新年開工講話，如果起個名，該叫《破局》。

“技術大變革時代，唯有創新思維，創新模式，創新服務，企業可以走遠。”這是陳堅堅定的戰略戰術信念，也是他帶領的企業制勝密碼。

這是一個曾經的軍人，一個有著軍人基因企業的成長史。見證了改革開放四十年，一個國家發展和騰飛。

（照片攝影：章宏偉 余 未 鄭小文 陳 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