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盤山的地雷戰

葛吳

影片《地雷戰》是一部軍事教學片，劇情生動、感人，導演以膠東抗日根據地黃村民兵學習使用地雷的本領，講述了抗日軍民在威震敵膽的地雷戰中大顯身手的英雄故事，深受觀眾喜愛。

地雷，也是江淮地區特別是活動在磨盤山一帶的新四軍和民兵最喜歡的武器之一。當地的抗日軍民親切地把它叫做“鐵西瓜”。“鐵西瓜”不斷地給人們帶來勝利和信心。“鬼子少了咱就干，鬼子多了咱就轉，躲在暗地打冷槍，埋好地雷遠遠看，叫鬼子挨打又挨炸，一個人影也看不見。”

說起磨盤山，那可是是皖江抗日根據地重要的高地之一，它是渠無中心區西大門的一個崗哨：北面是丁字山，一直綿延到巢湖邊；南是黃泥山，與尚禮崗以西的群山相連；西邊20里是桂頑經常向新四軍搶奪的盛家橋。1943年下半年，新四軍七師為了確保抗日民主根據地，將主力大部調到槐林咀以南磨盤山、試刀石口、獅子皮、周家大山一線， 在這幾十里長的戰線上，修筑工事，嚴密防守。同時軍部又派二師六旅十六團由新任七師代師長譚希林率領南下，馳援皖江。上級決定堅守磨盤山，并將這重要任務交給白湖獨立團二營。營長桂俊亭一面派出小部隊在沐集和盛家橋一帶活動，與游擊隊取得聯系，一面發動群眾，在磨盤山、丁字山、黃泥山一帶修筑工事、挖戰壕。

10月15日，師政委曾勉和代師長譚希林巡視陣地來到了磨盤山，在桂營長陪同下檢查工事。其實，這次師首長巡視，主要是給二營送來了一份特殊的“禮物”——地雷。這些地雷還是師政委親自指示用生鐵鑄造的，一旦爆炸，直徑25米的范圍內都有殺傷力。二營按照命令在山上布置了各種障礙物，山腰和交通要道都敷設了地雷，并在工事外面的草窩里密布毛竹簽和鐵三拐釘。戰士們說：“有了鐵西瓜，這要叫日偽頑寸步難行了！”

幾天后，曾政委和譚代師長又來到陣地，他們嚴格地檢查著各種防御工事的設置情況，有的表示滿意，有的提出意見。當他們走到半山腰時，忽然發現有許多籮筐那么大的石頭，自言自語地說：“這東西很有用嘛！”馬上派人去叫石匠帶工具上山來，他們親自指點在石頭上鑿眼子，然后裝上炸藥和導火索，制作成了石雷，用細麻繩拉火。

吃過午飯，桂營長陪兩位師首長去做試驗，把麻繩一拉，突然煙火一閃，轟隆一聲巨響，頑石爆炸了，石塊亂飛，有的如碗口，有的如拳頭，周圍70米到100米都是有效區。戰士們鼓掌叫好，有的說：“小鬼子再來，保證他的花崗巖腦袋也要開花。”試驗成功后，部隊開始大量制造，從塹壕到交通溝，再從交通溝到指揮所前沿，到處都有拉火的麻繩牽著。

11月5日，曾政委和譚代師長又到二營，親自組織了一次實彈演習。

這時，頑軍已向東進，桂營長即率兩個連，配合兩個游擊隊，帶領民工2000余人，把從盛家橋到沐家集的大不道路全部埋上各種雷。這一仗，地雷、石雷大顯神威，被炸死的頑軍至死也沒有搞明白，新四軍又有了什么殺敵神器。

師政委曾勉及時把在二營“試驗田”試驗成熟的“種子”撒向“大田”普及推廣。當時，師里決定把獨立大隊擴編為獨立團，喜訊傳來，戰士情緒高漲。可是手中的武器裝備少而差，遠遠不能滿足戰斗的需要。就在這時，師政委曾勉上門送來一個“錦囊妙計”，鼓勵時任獨立大隊大隊長的蔣天然制造地雷，自己動手克服困難。

蔣天然人稱“蔣大膽”，他不僅在戰斗中英勇機智，而且在槍械的設計制造上有點辦法。他接受任務后，通過秘密關系到敵占區買來機器和材料，把原有的小修械所擴大。利用火藥“一硝、二磺、三木炭”的配比，就地取材自己造地雷。沒有鋼材，就發動群眾把淮南鐵路的鋼軌拆回來，造槍鑄雷。沒有硝，自己動手熬，老百姓讓出鍋灶，找來硫磺和雄黃來配制火藥和炸藥。需要生鐵，家家戶戶破鍋廢鐵都獻出來了。部隊自己動手燒木炭熔鐵、造模子翻砂。經過培訓，這些工藝幾乎每區每鄉都能自己完成。離敵人據點近的，就來個“就地取材”，派便衣到日軍控制的礦山上去搞鐵，到鬼子倉庫里去“取”油包炸藥。就這樣，生產出一大批地雷和槍械。

接著，蔣天然發動民兵大擺地雷陣，在靠近日軍的據點和日軍經常出沒的地方，用地雷封鎖路口要道。他們還注重在實戰中不斷創新，比如一種子母雷，敵人發現后起了上面的雷，底下還有一個，一碰就兩個一起炸；還有一種叫兄弟雷，在路上不遠處連著埋下兩顆雷，用細鐵絲相連，踩中其中一個，另一個也爆炸。民兵們還摸索著根據地形埋設地雷，有的埋在小路上的亂石堆里，一旦引爆，碎石亂飛，非死即傷，威力大增；敵人如果進了村，就在門上安放地雷，一推門，落地就炸；有的地雷放在箱子里，一開箱就炸；還有的地雷放在雞籠里，日軍去抓雞時就會被炸死。

日軍接受了教訓，行動時，用狗作前導，但狗的分量輕，狗過不炸，日軍走過卻炸了。有一次，黃姑閘的日軍出來，部隊和民兵就寫了些“打倒日本帝國主義！”一類的標語插在雷區，敵人一看，臉色發青，就要去撕，人還沒到，地雷就爆炸了。又一次，民兵們在山上扎了個草人，穿著日軍破衣服，打著一面“膏藥旗”下跪投降，日軍要去拔掉草人，但往東去，“轟”的一聲東面炸了；往西去，“轟轟轟”西面也爆炸了。鬼子兵前后左右都無法貼近，正在嚎叫，民兵的土槍響了。日軍只得拖著傷兵逃竄，沒跑多遠又被獨立大隊伏擊了，嚇得到處亂竄，一不小心又觸了雷，死傷不少。

蔣天然每造出一種地雷，都要在第一時間向曾政委匯報。“胃口”很大的曾政委總是不滿足，提出地雷的種類太少。他對蔣天然說：“比方說，敵人發現了地雷，他就要去起，我們要造一種不起不炸，一起就炸的地雷。敵人被炸了之后，他又會叫中國人去起，這樣又炸不到他了，因此，再造一種起時不炸，拿回家去拆卸時才炸的地雷。”于是，蔣天然和戰友們絞盡腦汁又研發出很多新型地雷。

開始使用地雷的只是獨立大隊和民兵，后來，根據地的老人、婦女們也參加了地雷戰，經常組織埋雷演習，還開辦訓練班。地方上從區委書記、支書以下都親自參加爆破訓練。軍隊和老百姓根據不同的敵情、地形、時機和敵人行動規律，靈活巧妙地使地雷“活”起來，創造了許多經驗。曾政委把這些經驗歸納為四句話：“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死雷活用，到處開花。”

敵人是不甘心失敗的，吃了幾次虧以后，特地從外地搬來了工兵，專門破壞民兵的地雷陣，我一度慘重損失。“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蔣天然和戰友們沒有灰心，帶領民兵進一步研究，改進了地雷制造和埋設技術。地雷從鐵雷、石雷、拉雷、絆雷發展到飛行雷、馬尾雷、防潮雷、子母連環雷、慢性自燃雷等；埋雷方法也越來越多，從單一的沿路埋雷，發展到村村設下“地雷宴”，門上掛雷，草堆藏雷，在根據地遍地擺下地雷陣，讓小鬼子防不勝防。

沒多久，鬼子兵在工兵引領下又來掃蕩。一開始，他們挖出了幾個雷，開始得意起來。不一會，走在前面的工兵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竟然爆炸了。原來是民兵制作的石雷，這種雷不含金屬成份，鬼子的探測器探測不到。沒等敵人反應過來，一碰就響，幾個工兵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炸上了天。剩下的鬼子們進退兩難，試了幾次，不論走到哪里，哪里就會爆炸，被地雷陣炸的暈頭轉向，只好沿著來路抱頭鼠竄，躲在據點里不敢出來。

就算敵人躲在碉堡里，獨立大隊和民兵們也有辦法對付。一次過節，一個漢奸搶了老百姓的一籃豬肉，送進據點討好日本兵。日本兵笑著說：“你的大大的好！”等到用刀去切豬肉時，豬肉卻爆炸了，三四個日本兵當場被炸死，幾個日本兵炸成重傷，這時日軍才明白中了新四軍的計。

這正是：鐵西瓜，威力大，天羅地網巧布下，步槍大刀加地雷，敢送鬼子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