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利兵
費孝通先生曾在《鄉土中國》一書中開篇寫道,從基層上看去,中國社會是鄉土性的,與這鄉土性直接關聯的便是那土頭土腦的鄉下人了。在城里人看來,鄉下人顯得土氣,但這土氣卻是祖祖輩輩在土地上靠農業謀生積淀而成的一種鄉土社會的特質,世代相傳,承載了中國鄉村文明的綿延不絕的歷史基因。當前,城市化進程加速發展,如何留住鄉土,振興鄉村,再造基層社會的文明新秩序,則成為新時代賦予我們這一代人的新使命,是機遇,也是挑戰。
美國人文地理學家杰克遜(John Brinckerhoff Jackson)在其著作《發現鄉土景觀》(商務印書館2016年版)中從歷史經驗與概念體系成功構建了認識美國鄉土景觀的理論范式,對于我們反觀自身的鄉土景觀該如何去發現、保護和利用,均具有一定的借鑒價值。作者在書中指出,鄉土景觀(vernacular landscape)一詞,是當地人為了生活而采取的自然過程、土地和土地上的空間格局的適應方式的表達,是此時此地人的生活方式在大地上的顯現。鄉土景觀包含土地及土地上的城鎮、聚落、民居、廟宇等在內的地域綜合體,記載著鄉土經驗,反映人與自然、人與人以及人與神之間的多重關聯。杰克遜對這一概念的厘定,反映了他從景觀的角度對鄉土社會生存狀況的綜合性理解和把握。在作者看來,對鄉土景觀的認識可以加深人們對幸福感的期待和體驗,而此種幸福感則來源于對人們所處的自然和社會文化環境的歸屬感和認同感。因為歸屬和認同的心理情感又是根植于人們對自然環境的精細了解和對所處社會環境的深刻理解,進而在歸屬和認同的層面為個體和群體在浩瀚宇宙之中和茫茫大地上提供了身份定位,由此使得漂泊的人們可以找到歸宿,使不安的心靈終歸安寧。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鄉土性仍舊是我們來把握中國社會歷史與現實的重要根基,在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中,如何真正有效的喚醒人們對自己所處鄉土景觀的認知與理解,才可能有助于化解現實中所面臨的人地關系危機和社會矛盾,進而讓我們每個人能在傳統的鄉土景觀和新型鄉土景觀的孕育和構造中,找回對土地和社區的歸屬感和認同感,找回原本屬于每一個人的幸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