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一
身為家喻戶曉的喜劇明星,陳佩斯在培養兒子方面也有獨特的方法。在兒子的成長道路上,他對兒子的要求是將來能自力更生。兒子數理化成績好,想出國學生物專業,他支持兒子的選擇。當兒子想“棄理從文”繼承父業時,他依然選擇了支持。為了讓兒子潛心提高表演素養,他將兒子“雪藏”3年,不讓他與外界接觸。2016年,陳佩斯與兒子公開亮相,由兒子擔任編劇、導演的喜劇作品《鬧洞房》贏得了觀眾的肯定……
從小教育兒子“自力更生”,
支持兒子“棄理從文”
1990年,36歲的陳佩斯喜得貴子,他給兒子取名陳大愚。“大愚”這個名字有兩層含義:一是大智若愚,二是希望兒子長大了做一個“愚鈍”的人。更有意思的是,為了孩子好養活,他還給兒子取了個至輕至賤的乳名“小傻”。
兒子出生時,陳佩斯憑著中央電視臺春節聯歡晚會上出演的小品《吃面條》《賣羊肉串》《主角與配角》等作品家喻戶曉,滿身光環的他低調謙遜。升格為父親后,陳佩斯告訴妻子過日子一定要儉樸,即便中年得子,也不能嬌慣孩子,吃的穿的用的都不能鋪張浪費。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陳佩斯早年吃過苦,他曾在內蒙古插隊,他所在的建設兵團在沙漠地區,生活條件艱苦,知青們自力更生,自己種地、蓋房子。陳佩斯干活可是一把好手。
在內蒙古度過人生難忘的4年,陳佩斯考入了八一電影制片廠。這段特殊的經歷,讓他在生活上對自己要求嚴格:吃飯不挑食,吃東西不能剩下,穿衣服不講究款式。對待兒子,他也是這樣要求的。
兒子3歲時,陳佩斯就告訴他,一個人活在世上,不能靠別人養著,一定要自力更生,將來他到18歲,就得離開家去闖蕩。沒想到,兒子牢牢記住了這句話。陳大愚4歲那年,看到爸爸天天在家里,便疑惑地問媽媽:“爸爸都40歲了,為什么還不離開家到外邊闖蕩呢?”兒子的童言稚語逗得陳佩斯哈哈大笑。
陳佩斯做人一向低調,怕自己的光環影響了兒子的成長。兒子懂事后,他再三叮囑兒子,一定不要向外界透露自己的父親是誰。有一天,陳佩斯和妻子帶兒子去超市購物,他那標志性的光頭一出現,很多人立馬認出了他。一個售貨員看著陳大愚,小聲對身旁的同事說:“快看,那個小家伙就是陳佩斯的兒子!”沒想到這話被陳大愚聽到了,他想起了爸爸的囑咐,就走了過去,認真地糾正道:“阿姨,爸爸不讓我在外面說是陳佩斯的兒子,你們也不能說喲!”陳大愚那嚴肅的神情很萌,逗得幾個售貨員笑得前仰后合。
時光匆匆,轉眼陳大愚上了中學。當年陳佩斯從小學到中學成績非常差,文化課幾乎門門不及格。沒想到兒子學習一直很棒,尤其是數理化成績還一路領先,這讓陳佩斯非常自豪。
陳佩斯的觀念是:男孩子18歲之后要離開家走自力更生的路,對于兒子的選擇他不予干涉。18歲那年,陳大愚面臨著在國內還是去國外讀書的選擇,最終他選擇去美國讀生物專業。陳佩斯支持兒子的決定。
到了美國,陳大愚適應得很快,學習非常努力。在美國上了兩年學后,陳大愚的想法漸漸發生了改變。原來他選擇生物專業,是希望科技發展能夠使社會進步,但在感受了美國人的生活方式后,他感覺高科技未必是好的,對人類原生態的生活具有很大的破壞性,那樣的生活方式并不是他想要的。于是他有了放棄學生物專業的打算。他覺得喜劇是讓人開心的事業,能讓人忘掉煩惱。他想轉行搞喜劇,像父親那樣從事喜劇創作。
深思熟慮之后,陳大愚向爸爸提出放棄學生物,轉而學喜劇的想法。對于兒子的這個想法,起初陳佩斯有些不能接受:兒子18歲之前,他曾多次告訴兒子,從事表演事業太難太艱辛,最好不要走這條路。沒想到,兒子兜兜轉轉又有了學喜劇的想法,難道這是宿命嗎?
陳佩斯考慮了幾天,他想到,兒子出生于藝術之家,從小跟著自己,參加喜劇培訓,耳濡目染,對喜劇感興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選擇喜劇也好,這樣自己也后繼有人了。想通之后,陳佩斯支持兒子到加拿大一所高校學了兩年戲劇專業。
在加拿大求學期間,陳大愚放假回到北京,就聽爸爸給學生們講喜劇。2012年暑期之后,他決定不回加拿大念書了,想在北京的舞臺上磨煉一番。
手把手教兒子演戲,
諷刺兒子像“燒雞”促其練形體
對于兒子回國加入自己的喜劇陣營,陳佩斯沒有反對。不過,他給兒子立下規矩:“搞喜劇沒在舞臺上磨煉過就沒有發言權,你要從零開始,好好地摸爬滾打幾年,要達到自力更生、自謀生路的水平!”
對于兒子在喜劇方面的培養,陳佩斯拿出了父親當年培養他的勁頭。當年,父親為了把他帶上銀幕,手把手地教他演戲。電影《瞧這一家子》是陳佩斯與父親陳強的首度合作。在這部戲中,每場戲都是父親自己先演一遍,再讓陳佩斯模仿。因為父親是名師,經過他的指點,陳佩斯的演技提高很快。如今,輪到他手把手地教兒子,他就格外用心。
2012年,陳佩斯舉辦第一期“喜劇表演學員訓練班”,學員們要在小劇場的舞臺上演出他的喜劇《陽臺》《托兒》200多場。除劇組人員外,舞臺下面的觀眾沒有人知道舞臺上“男扮女裝”的戲瘋子就是陳佩斯的兒子。
平時,陳大愚和劇組里的青年演員一樣,每天在排練場吃盒飯,排練時被導演責罵,演出被父親挑刺。有一天,陳大愚正和演員們一起排練,陳佩斯悄悄從后門進來,坐到了觀眾席最后一排,觀看兒子和其他演員的排練。看到兒子表演中存在的問題,他默默地記下來。排練結束,他走上前來,逐一評點兒子表演中的瑕疵。陳佩斯一向對形體要求很嚴,當著其他演員的面,他毫不客氣地批評兒子在臺上的動作像只“燒雞”,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受到爸爸的當眾批評,陳大愚心里很難過,眼里蓄滿了淚水。隨后兩天,他一直悶悶不樂。陳佩斯察覺出兒子的情緒不太好,雖然覺得當眾批評兒子不好,但他希望兒子能明白他的苦心。
一天晚上,陳佩斯在飯桌上對兒子說出了心里話:“大愚,那天老爸說的話你可能有些不高興,覺得爸爸不留情面,可你知道你爺爺當年怎么對我的嗎?那時候,我只要表演方面沒達到要求,你爺爺可是連踢帶打不留情的。比起你爺爺來,爸爸已經溫柔多了。你只要體會到爸爸的苦心,就不會埋怨爸爸了!”陳佩斯一席話讓兒子心里的怨氣消散了。
陳佩斯告訴兒子,舞臺上形體很重要,他現在的形體不利于在舞臺上塑造更好的形象。在老爸的督促下,陳大愚開始節食,并有意識地進行肢體訓練。雖然訓練強度很大,他每天卻只吃兩小碗米飯,吃其他東西之前要先查一下熱量大不大,熱量大的話堅決不吃。
陳佩斯看到了兒子的努力,心里暗喜。他建議兒子,除了管住嘴之外,還應想些其他辦法,比如可以學習國標舞。陳大愚欣然采納爸爸的建議,排練之余練起了國標舞。半年不到,他的形體就達到了老爸的要求。為了讓兒子多吸收與喜劇相關的知識,增加喜劇素養,陳佩斯鼓勵兒子多聽相聲,多看喜劇電影,多搜集生活中可樂、可笑的鮮活素材。聽從爸爸的建議,陳大愚汲取著一切與喜劇有關的東西。他最喜歡的是馬三立、郭德綱和王玥波的單口相聲。每天開車到排練場的一個小時路程,他都會大聲地在車里練嘴皮子。很多從他旁邊路過的司機和行人,都會朝他投來詫異的目光,他卻絲毫不在乎。
在爸爸的指導下,陳大愚進步很快。雖然陳大愚的笑點比較低,看父親的小品也很少笑過,但有一天,他去看喜劇電影《分手大師》卻差點看哭了。他覺得從事喜劇這一行的人非常不容易。他把自己的感受說給爸爸聽。陳佩斯對兒子的看法很認同。
知子莫若父。陳佩斯知道兒子邏輯性強,文字功底不弱,平時就交給他一些修改劇本的任務。修改劇本的過程中,一些關鍵細節,陳佩斯會和兒子一起商量,有些細節兒子難以落筆的,他就表演出來,讓兒子增加場景感,寫得更生動些。
雪藏兒子促其苦練表演,
父子聯袂作品贏得觀眾
從陳大愚2012年回國加盟喜劇學員表演培訓班的那一刻起,陳佩斯就給兒子下了命令,他在表演方面沒有任何功底,必須從零開始。因此,他不能向外界透露自己的身份,等什么時候能挑大梁了,再向外界發布消息。陳佩斯希望兒子在沒有外界干擾的情況下,用心打磨演技。
此后,陳大愚一直處于被父親雪藏的狀態中。陳佩斯的團隊排練新的劇目,在對外宣傳時,他從不讓兒子出鏡。有一天,電視臺記者來到陳佩斯所在的大道喜劇院采訪,由于兒子形象上酷似自己,陳佩斯擔心記者看出什么來,就把兒子支出去,記者走后才讓他露面。
為了把兒子鍛煉成喜劇方面的多面手,陳佩斯還讓兒子適應多種角色。他執導電視劇時,讓兒子兼任助理,讓他多跑跑腿,跑跑龍套。讓陳大愚不解的是,他跟著爸爸的喜劇培訓班學了兩年表演,爸爸給他的角色大都是“背影”,真正拋頭露臉的角色寧愿給別人也不給他,這讓他很郁悶。陳佩斯察覺到兒子的情緒變化后,并沒有安慰兒子,而是別出心裁地給兒子安排了一場特殊考試。
一天下午,陳大愚正在和伙伴們排練,陳佩斯走過來說,10分鐘后進行話劇《陽臺》青春版的彩排,并安排陳大愚飾演主角。老爸的特殊安排讓陳大愚既驚訝又興奮。隨后,在陳佩斯的注視下,陳大愚和伙伴們演得很賣力,一些細節中他還把自己獨特的感悟加了進去。彩排結束后,陳大愚累得差點癱倒在舞臺上。彩排結束后的重頭戲,自然是陳佩斯的點評。陳佩斯首先肯定了大家的努力與艱辛付出,并對彩排中的亮點給予肯定。講完了優點,陳佩斯又開始點評缺點與不足,在點評到兒子的表演時,他一下子說出了十多處不足,并一一給予了糾正和示范。
滿心期待得到爸爸肯定的陳大愚,沒想到自己的表演在爸爸眼里都是毛病,心情特別沮喪。當天晚上,看著情緒不高的兒子,陳佩斯語重心長地說:“大愚,在表演的路上,雖然喜劇不被人認為是表演的最高境界,但喜劇難演卻是公認的事實,等你會演喜劇之后,再去演那些正劇就很容易上手了。你的演戲之路才剛剛開始,別急于一口吃個胖子,什么時候配角演好了,再說演主角的事!”爸爸的一番話解開了陳大愚心里的疙瘩,此后,他練功更加刻苦了。
在陳佩斯的學員班里,有種老戲班的感覺,私下里青年演員們一起吃喝玩樂,聚在一起總結討論舞臺上哪些地方還有待改進。而在對待這些青年演員的培養方面,陳佩斯一視同仁,并沒有刻意給兒子開小灶。他想讓兒子明白:演技只能靠自己努力拼搏獲取。
生活中,陳佩斯是個溫和有趣的人,但在學員眼中,他卻非常嚴厲,幾位學員都曾被他罵哭過。為了安撫伙伴,陳大愚對他們講起當年老爸不但多次被爺爺罵哭,還被爺爺打過的事情。聽了他的話,大家也都釋然了。
話劇《陽臺》是陳佩斯潛心籌備4年、十易其稿的心血之作。該劇把創作視角投向普通百姓的喜怒哀樂,有著很強的表現力和民眾性。在陳大愚心里,爸爸的《陽臺》堪比“中國喜劇技術百科全書”。2014年,陳大愚開始接棒主演劇中“貪腐處長”侯建設一角,在展現家傳喜劇表演天分的同時,他對自己提出了高于父親的表演要求。
陳大愚的嗓音特別像陳佩斯,隨著演技的提高,有觀眾開始關注到他,總覺得他與陳佩斯有著某種聯系。有一次,陳大愚和演員們謝幕后,一位觀眾忍不住問他:“你是陳老師的兒子吧?”陳大愚笑而不語。
2015年,陳大愚被第四屆北京喜劇藝術節優勝作品《鬧洞房》所吸引,決定對這部作品進行加工改編,并把它搬上舞臺。陳大愚征求爸爸的意見。陳佩斯認為這部作品非常有現實意義,便放手讓兒子去改編。于是,陳大愚用了3個月時間、三易其稿進行了改編。改編成熟后,陳佩斯擔任藝術總監,讓兒子擔任編劇、導演,然后把這部作品搬上了舞臺。
2016年5月15日,陳大愚和伙伴們精心排練的話劇《鬧洞房》在北京世紀劇院上演。該劇講述了一對無房裸婚的新人,為騙過岳母欲“借”洞房辦喜事,其間卻陰差陽錯、漏洞百出的故事。這部戲的另一個亮點是,陳佩斯和陳大愚首次以父子身份公開亮相的第一部作品。聽說陳佩斯的兒子執導了一部話劇,并在戲中有角色飾演,于是,觀者如潮。欣賞完《鬧洞房》后,觀眾都贊嘆“虎父無犬子”,陳氏風格的喜劇后繼有人了。
如今,在喜劇表演方面,陳大愚有了更大的志向,他想拍一部喜劇電影。陳佩斯非常支持,他覺得經過幾年的歷練,兒子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我們期待這對父子在喜劇舞臺上奉獻出越來越多的精品。
【編輯: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