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暉,1978年生,漢族,出生于青海,現工作定居于昆明。自1999年開始在《星星詩刊》《詩刊》等刊物零星發表詩作,曾獲全國優秀校園作家。工作后輟筆十余年,自2016年重新寫詩,近兩年少量詩作發表于《星星詩刊》。
那柯里的下午
陽光是一股明亮的泉水
自青石上一串串馬蹄印里汩汩冒出來
飄浮在小巷 肥皂泡上演著獨幕劇
追憶馬鍋頭與小鎮的愛情
沉在河底馱馬的哭聲又把它們一一刺破
靜謐的老時光在松香里慢慢凝固
沒有憂慮沒有欲望的孩子在琥珀色的光影里吹著肥皂泡
他什么都沒有聽見
立夏的藍調
餛飩和黃瓜蛋湯
讓瑣碎的日子清可照影
菜場、廚房、雨花茶和立夏混搭
劃不清界限
紫藤攀著時間的縫隙
花朵垂下 把光和影子分開
把渴望和疼痛分開
春和夏在樹影下輕擁著吻別
搖落的鳥啼打濕了藍色絲巾
被風掛在藍楹花的高枝 宛若旗幟
與熟悉又陌生的時刻擦肩而過
氣息溫潤耳側 回眸已無影
整條街道都是藍色背影
瘋長的草刃把藍細細剁了
喂給路過的野馬
雨季
河流說:“我要離開這虛妄的愛戀”
告別是渴望更緊地擁抱風的體溫
——而風并不曾保留溫度
六月緣著藤蔓的腰肢生長
在時間的縫隙里
放下一粒遺忘的種籽
雨季的身體里藏著寂寞的深秋
云朵墜落 故鄉的鳥鳴一滴一滴
滴穿了祖父的老房子 屋檐下的青磚
我在夜里醒來對你說:“下雨了”
你說“并沒有”
沒有人聽到這一切
藍楹花落下時依然
和初夏一樣藍
干凈得無處安放
倒淌河
象鼻山打了一個噴嚏 云霧便遮蓋了遠方
卓瑪的白牦牛趟過了倒淌河
年老力衰的白牦牛 它要
順著河水 獨自向西
回到出生的地方
永遠睡去
直到 變成一枚潔白的鵝卵石
年輕的卓瑪懷抱著白石頭
唱著愛情的歌謠
年老的卓瑪失去了白牦牛
她用額頭緊貼大地的體溫
象鼻山的肌膚在六月溫潤九月枯黃
懷中那會念經的白石頭
正午冰涼 子夜溫熱
評:
過于優美的聲調、唯美的意象,輕盈的氣息,會削弱詩的現實感、包容性和力量。(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