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槍擊案背后的迷局萬象

程歡彥

《連帶傷害》（英文名：Collateral）是由Netflix與BBC2共同投資拍攝的一部電視迷你劇。整部劇只有四集，卻用驚險緊湊的劇情發展、錯綜復雜的線索聯系緊緊抓住觀眾的眼球，2018年2月上映后收獲了大量好評。一起謀殺案，引發一連串的蝴蝶效應，進而映射出各個階層的社會萬象，隨著案件一步步偵破，千瘡百孔的傷痕逐漸顯現，最終帶給每個人震撼和反思。

該劇的劇集創作人是英國當代著名的劇作家戴維·黑爾，作為《時時刻刻》《朗讀者》《烈火情人》等多部經典影片的劇本創作者戴維·黑爾享譽全球。無論是在影視還是舞臺劇領域，他所創作劇本的題材選擇范圍都十分廣泛，且偏好以小人物的視角來反映社會普遍存在的問題。

劇集的開頭，以一名比薩外賣員在送餐過程中被槍擊身亡拉開整個故事的序幕，凱瑞飾演的偵探Kip負責調查此次案件，她首先發現掌管比薩店的女孩毫無理由地臨時更換了送比薩的人，等于間接“決定”了死亡的人選，而點外賣的單身母親收到比薩后則轉身就扔到了墻角，槍擊現場唯一的目擊者是個嗑藥的女孩，并且向警察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隨著劇情的進一步深入，越來越多的人物牽扯其中，小心翼翼維護著自己形象的國會議員、同性戀的牧師、軍情處的特工、親眼目睹戰友炸死的上尉、經常調戲女下屬的軍隊長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們像粘在同一張蜘蛛網的不同獵物，通過一絲絲掙脫不了的線聯系在一起。

和其他的懸疑劇有所不同，《連帶傷害》開門見山地展示了殺手的真實面目。作為劇中最讓人“揪心”的人物，上尉桑德利安承受著戰爭帶來的巨大傷痛，她無法平靜地回歸正常生活，為了實現自我價值她私下去幫助父親的好友擊殺“恐怖分子”，卻不知自己受了蒙騙，被利用成了“殺人工具”。執行完任務后，桑德利安在軍隊的上司竊取了她的手機并以此要挾，為了守住秘密，桑德利安忍受了上司對自己的侮辱和性侵。故事的最后，桑德利安知道自己錯殺了好人，在崩潰的情緒下拿起槍自盡。這個歷經了戰爭血淚的戰士，不懼槍林彈雨，不懼戰死沙場，卻沒能抗住心理重壓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兇手的揭示并不意味著最終的謎底，觀眾看見了兇手，卻看不清背后的主使者，看不清死者被殺的原因。只有等迷霧一層層撥開，才能逐漸把整個故事拼湊完整。所有的角色都是生活中的“身邊人”，但不同身份間的沖突彼此交織，暴露出社會矛盾的多個傷口。戰爭話題，走下前線后士兵的心理健康與戰后心理綜合征需要得到重視；移民話題，偷渡來的非法移民與有效簽證過期的滯留者，還包括與其關聯的難民話題，軍營里男上司對女下屬的性騷擾，脅迫性愛交易的軍隊丑聞……短短四集聚集了太多的矛盾焦點，甚至讓觀眾有些應接不暇，創作者想通過有限的鏡頭語言，盡可能多地窺探這個世界的光怪陸離。

整部劇的基調略顯灰暗，似乎劇中的人物都被生活的枷鎖牢牢拴住，負重前行。曲折的情節中也經常出現讓人揪心的臺詞，例如難民面臨被遣返的境遇時，說的那句“不過還是比送上飛機好，待在這里的每一天，都是勝利?！鄙羁傆星酆涂部溃ㄒ淮驍∧切梆I狼猛虎”的途徑就是勇氣和堅持，你若示弱，它便更加耀武揚威，而如果你不畏艱險抗爭到底，也許下一個轉角就是光明的前景。劇情結尾處，懷孕的難民妹妹順利生下了新生兒，這個新的生命將擁有合法的身份在英國健康成長，這幸福的畫卷算是給了觀眾一些心理安慰。矛盾交織的紛爭中很多人都付出了代價，但幸好，還有一些光明和希望，讓我們覺得未來值得期待。

每個人物都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然而有時候因一己私欲的一念之差，就有可能傷己傷人。一個差錯，就能引發一連串的持續傷害，就好像“一只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就可以在兩周以后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

編輯：薛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