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農產品貿易結構分析

王曉英 王嘉銘

【摘要】中美農產品貿易在中美貿易中占有重要地位。本文運用G-L指數、RCA指數、貿易互補性指數及貿易結合性指數對2002～2016年期間中美農產品貿易的數據進行了實證分析。結果表明，即使長期存在貿易逆差，中美農產品貿易結構總體合理，呈現較強的互補性。此外，本文就如何提高中國農產品競爭力提出了一些政策建議。

【關鍵詞】農產品貿易；G-L指數；RCA指數；

貿易互補性指數；貿易結合度指數

【中圖分類號】F323.7；F752.6

中國是美國農產品最重要的出口市場，中美農產品貿易對雙方都意義重大。早在2006年，楊春艷和綦建紅就采用了格魯貝爾-洛伊德（G-L）指數、顯示性比較優勢（RCA）指數以及出口產品相似度指數分析中美農產品的貿易結構，而張莉俠與孟令杰還采用了貿易結合度指數和貿易互補性指數來分析中美兩國農產品的互補性，結果發現中美農產品貿易具有較大的發展空間，互補與競爭并存。王永德與尚杰（2010）研究發現2002～2006年期間中國農產品國際競爭力增加，給中國的農產品出口帶來了正面影響，而美國農產品競爭力下降，給美國出口帶來了負面的影響。馬翠萍等人（2012）利用貿易結合度指數、G-L指數、國際市場占有率、產品相似度以及出口分散度等指標發現中美貿易緊密程度不斷加大，兩國農產品貿易出口競爭越發激烈，且貿易逆差在不斷擴大。李德立、魏溪冰（2016）發現自2012年以來中美貿易放緩，貿易結構單一，抑制了兩國貿易的潛力。

本文選用G-L指數、顯示性比較優勢（RCA）指數、貿易互補性指數及貿易結合性指數對中美主要農產品貿易類別進行測算。數據來源于聯合國貿易統計（Comtrade）數據庫。為確保數據一致性，本文所定義的農產品范圍采用海關編碼（即HS編碼）前24章及第51、52章。

一、中美農產品貿易狀況

近十年來，中美農產品進出口額在中國農產品進出口總額中的比重一直保持在20%左右。2016年中國是美國農產品出口的第一大市場，而美國也是中國農產品出口的重要貿易伙伴。

（一）中美農產品貿易規模不斷擴大

農業是中美雙方經貿合作最早開始的領域，雙方農產品貿易發展迅速，農產品貿易額由2002年的57.5億美元增長到2016年的304.1億美元，年均增長率為15.1%，增長了4.29倍。其中，中方自美進口增長了6.3倍，年均增長率達到16.4%；2002～2016年間中國對美出口額增長緩慢，由2002年的233.6億美元增長到2016年的882.4億美元，增長了2.8倍，年均增長率為12.3%。這種進出口發展的不平衡導致中美農產品貿易從2002年起一直保持逆差，且逆差額不斷擴大，2012年達到峰值199.8億美元，近兩年有小幅收窄，2016年逆差值為152.7億美元。（見圖1，圖2）

（二）中美農產品貿易結構對比

中美農產品貿易對雙方都十分重要。2016年中國是美國農產品出口的第一大市場，也是美國農產品進口的第四大來源地。2016年美國60.92%的大豆和11.25%的棉花出口到了中國市場，中國成為美大豆第一大、棉花第二大出口國。2016年中國從美進口大豆3 366萬噸，占大豆進口總量的40.7%，金額達到138億美元；從美進口棉花26.4萬噸，占棉花進口總量的29.4%，金額為5.1億美元。中國從美進口的農產品數量大且種類較集中，主要是油子仁及果實、谷物、肉及食用雜碎等，如2016年中國從美進口的農產品中僅HS12（含油子仁及果實等）一章就達到63%，HS10（谷物）占15%，HS02（肉及食用雜碎）占到7%。與此相反，中國出口美國的農產品數量少且相對較分散，主要出口產品為水產品、蔬菜、水果及堅果、肉類等，如2016年中國對美出口最多的HS03（魚、甲殼動物、軟體動物等）占比只有26%，居第二位的HS20（蔬菜、水果、堅果類）占比16%，其余的均未超過10%。

二、中美農產品貿易結構的實證分析

如何看待中美農產品貿易的不平衡發展以及中美農產品貿易的結構合理性呢？我們通過以下幾個指標進行分析。

（一）G-L指數測算

G-L 指數即格魯貝爾-勞埃德指數，是衡量一國一類商品在同時存在進口和出口的情況下產業內貿易的程度。計算公式為：

其中GLi代表該國i產品的G-L指數，Xi代表該國i產品的出口額，Mi代表該國i產品的進口額。其變動范圍為0～1，當G-L指數為0時，代表完全產業間貿易，當指數為1時，代表完全產業內貿易。如果G-L指數在0.5以上，說明產業內貿易占優勢，反之則表明產業間貿易占優勢。

如表1，HS02、HS12、HS16從2002～2016年G-L值均未超過0.1，表明此三類基本上是產業間貿易；HS10在2008年以前數值稍高，從2009年起快速下降，2010年至今一直為零，說明該章完全產業間貿易；HS07、HS20的G-L值都在0.5以下，說明這兩章是產業間貿易占優勢；HS23、HS03和HS05的數值基本都在0.5以上，說明這三章是產業內貿易占有優勢。從以上分析得出：中美農產品相互貿易的九大類產品中，主要是產業間貿易占優勢，即中美農產品貿易以互補為主。

（二）顯示性比較優勢（RCA）指數測算

顯示性比較優勢指數（RCA）可以反映某國某種產品貿易在世界市場的比較優勢。據日本貿易振興協會（JETRO）的設定標準，RCA≥2.5，表示出口競爭力極強；2.5>RCA≥1.25，表示出口競爭力較強；1.25>RCA≥0.8，表示出口競爭力中等；RCA<0.8，表示出口競爭力較弱。其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RCAij代表j國i產業的顯示性比較優勢，Xij代表j國i類產品的出口額，Xj代表j國總體出口額，Xiw代表世界市場i類產品的出口額，Xw代表世界總出口額。

以中國向美國主要出口的農產品RCA指數測算（見表2），在中國向美出口的最主要的五類農產品中，RCA值均大于美國，即中國產品的顯示性比較優勢明顯大于美國，說明中國向美出口的是中國具有比較優勢的產品。具體來說，HS03、HS20和HS07章的RCA指數基本介于1.25和2.5之間，表明這三章的出口競爭力較強；HS16和HS05的數值很高，基本都在3以上，說明這兩章的產品競爭力非常強。

而以中國進口美國主要農產品的RCA指數測算數據（見表3）可以看出，中國進口最多的五章中，除了HS03章的數值大于1.25但小于2.5以外，其他四章基本沒有超過0.8。這說明進口的產品總體屬于比較劣勢的，除了HS03有較強的競爭力外，HS12、HS10、HS02和HS23的競爭力都比較弱。兩國數據對比，中國進口的HS12是美國競爭優勢極強的產品；HS10、HS02、HS23三章是美國競爭力比較強的產品；而HS03章是中國優勢比較強的產品，也是出口最大類的農產品，中美在該項下可能有一定的競爭。

由上述分析可以看出，中美農產品貿易的結構基本上是出口的本國有競爭優勢的產品，進口的是本國競爭力較弱的產品，在HS03項下雙方既有進口也有出口，中方在該項的優勢明顯，存在一定競爭。

（三）貿易互補性指數測算

貿易互補性指數是衡量兩國貿易的互補程度和貿易關系的緊密程度的指數。計算公式為：

Cij表示i國出口與j國進口之間的貿易互補性指數。RCAxik表示i國在k類商品上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RCAxik=（Xxik/Xi）/（Xkw/Xw）；RCAmjk表示j國在k類商品上的顯性比較劣勢指數，RCAmjk= （Mjk/Mj）/（MWk/MW）。RCAmjk越大，此國在此類商品上劣勢越大。當Cij的值大于1時，兩國在此類商品上存在貿易互補性，匹配程度較高；而小于1時則相反。Cij值越大，兩國的互補性越強；反之，兩國的互補性越弱。以中美兩國相互出口的農產品類別分別測算貿易互補性指數，結果見表4、表5：

從表中數據可以看出，中國向美出口最多的五章產品的貿易互補性指數Cij大都在3～4之間，遠大于1，說明中國向美出口的產品存在相當大的互補性，匹配程度也相當高；中國進口美國產品的貿易互補性指數Cij在HS12章幾乎都超過15，乃至在2009年曾高達22.6，說明兩國在該章產品的貿易互補性非常強，匹配程度和貿易緊密程度也非常高；HS10、HS02和HS23三章的貿易互補性指數近年內大致在1附近浮動，說明這三章產品的貿易存在互補性，匹配程度較高；而HS03章的Cij指數從2002～2016年還有小幅的下降，這兩年只有0.4左右，表明這章產品的雙方貿易互補性弱，競爭性強。

（四）貿易結合度指數

貿易結合度指數（Trade intensity index）是指一國對另一貿易伙伴國的出口占該國出口總額的比重，與該貿易伙伴國進口總額占世界進口總額的比重之比，是一個綜合性的指標，用來衡量兩國在貿易方面的相互依存度。當貿易結合度指數大于或等于1時，表明兩國貿易依存度或緊密程度較高，反之則較低。其數值越大，說明雙方在貿易方面的聯系越緊密，貿易依存度越高。對總體農產品而言，貿易結合度指數的公式為：

TIIij表示i國對j國的貿易結合度，Xij表示i國對j國的農產品出口額，Xiw表示i國對j國的出口總額，Mjw表示j國的農產品進口總額，Mww表示世界農產品進口總額。我們從中美雙方兩個角度測算了2002～2016年的農產品貿易結合度（見表6）。

中美農產品貿易結合度指數在2007～2013年間達到或略高于1，其他年份均在1以下，說明從中國角度來看，中美貿易聯系松散，貿易依存度不高；而美中農產品貿易結合度指數在2002～2016年間均大于1，甚至個別年份接近或超過2，說明從美國角度來說，美中農產品貿易聯系非常緊密，貿易依存度很高。

三、結論及政策建議

通過對中美農產品結構的G-L指數、RCA指數、貿易互補指數及貿易結合度指數的測算，我們得出以下結論：中美農產品的貿易主要是以產業間貿易為主，互補性比較強；中方在對美的進出口結構上是比較合理的，出口比較優勢較大的產品，進口比較優勢較弱的產品；中方對美的出口互補性相當高，貿易結構的匹配度相當強。中方對美進口中HS12章優勢互補極強，除HS03章略有競爭外，其他各章均有比較強的互補性，雙方優勢互補非常明顯；中方對美農產品貿易依存度不高，聯系比較松散，而對美方來說，對中國農產品貿易依存度很高，中國市場對其更為重要。

通過以上分析，雖然中美農產品貿易常年保持逆差狀態，但這種進出口結構總體上是比較合理的。主要原因是：

（一）中國人口眾多但耕地資源有限，農村存在大量隱形失業人口，再加上農業技術落后，生產效率低下，農產品生產量不能完全滿足生產生活需要，而且國外農產品價格很低，有時甚至低于我國的生產成本。因此，應用比較優勢理論分析，進口量大是正常的，也是合理的。尤其是HS12（含油子仁及果實）和HS10（谷物）等；

（二）由于農業生產的收益低，大量農村人口特別是青壯年勞力流入城市，使得本就耕地不足的農村呈現大量土地棄耕現象，農產品增長速度緩慢，因而出口數量增長也相對緩慢；

（三）制約中國農產品出口擴大的另一個原因是農產品的質量問題，我國農產品出口常因農藥殘留超標、農業中不規范使用化肥及各種化學添加劑等，遭遇進口國的綠色貿易壁壘；

（四）中美農產品貿易逆差存在的另外一個合理性，就是中美貿易整體處于長期順差狀態，中美農產品貿易逆差能起到一定的反向調節作用，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中美農產品貿易是 “中美貿易的平衡器”。

中美農產品貿易結構呈現的這種進口大于出口的狀況，歸根結底是我國農產品的競爭力較弱造成的。因此，可以考慮從兩個方面入手：一是提高農業的生產技術水平。多年來，中國農業機械化水平沒有真正的提高，主要原因是我國農村仍然以一家一戶的小農經濟為主，實現農業機械化存在現實的困難。因而建議成立為農民生產服務的公司，配備專業的農業機械，為農民提供播種、收獲等服務，從中收取一定費用，這樣可以大大提高農業的生產力水平。同時鼓勵農民聯合或引導一部分資本進入農業生產領域，搞大農業，這樣更有利于農業機械化的應用；二是切實提高農產品的質量，嚴把農產品的質量關。中國農產品從生產到銷售存在一定的混亂狀況，缺乏監管，農產品的質量安全問題隱憂嚴重。建議建立農產品的市場準入制度，在大型的市場、超市先行推行，逐步應用到各個市場，即符合標準的農產品才可以銷售，不符合標準的農產品不予進入甚至嚴罰。當然，這需要相關的監管機構予以配合，同時必須對生產化肥、農藥、化學添加劑等的企業加強規范和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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