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周再宇 發自北京

在公眾號后臺,我最常收到的查詢關鍵詞就是:社群營銷。
微信的發展催生了無數的社群。社群的火爆,其背后本質是:它是門檻最低的平臺式產品。
無論做內容,還是做社群,其最終目的都是變現。而變現方式無外乎賣產品和賣廣告兩種。
如果要做微信公眾號,就需要有節奏地更新內容,以此吸引粉絲流量。從內容到流量,再到流量變現,是一條很長的鏈。其中的每一個環節都會可能帶來損失。
如果要做線上小店,就需要選品、上新、運營和營銷,以此吸引消費者。從產品到消費者,鏈條固然縮短,但是涉及面太廣,勞心又費力。
而做社群的門檻則很低,沒有比直接拉人進群更容易的流量注入方法了。人群已經在這里,可以把東西賣給人,也可以把人賣給廣告主。鏈條短、事兒不多,怎么看都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但問題真的這么簡單嗎?
從用戶的角度,大家不妨想一想自己的微信里有多少個這樣的群:從你被拉進群的第一天起,這個群就淪為貼著各種牛皮癬小廣告的“互聯網電線桿”。為了防治這種問題,很多群主都明令禁止用戶發布廣告鏈接,或者規定只有以搭配紅包的方式,用戶才可以發布廣告鏈接。但這樣一來,廣告群就會淪為僵尸群,沒有人再說話。所謂社群,名存實亡。
問題的關鍵在于,大家誤解了社群的定義,將社群等同于集合,以為人集合在一起就是社群。
那么,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社群應該具備哪些基礎條件呢?
一個對所參與的社群缺乏認同感的個體,是這個群體的邊緣人。他在精神上已經脫離了這個社群。當這樣的個體超過一定比例,這個社群就是名存實亡的。
泰弗爾(Tajfel)在20世紀70年代早期首次提出了社會認同理論。該理論融合了社會學和心理學兩種視角,探討個體如何通過社會分類對本群體產生認同,進而推動內群偏好(in-group favoritism)和外群敵意(out-group hostility)。為了獲得群體認同感,個體會夸大群體內的同質性以及與其他群體之間的差異性。
對于人為組建的群體來說,認同需要一個對象,這個對象往往是這個社群的類別或價值觀。群體規范往往只是群體價值觀的一小部分。“不允許發廣告”“發廣告必須搭配紅包”“僅供學習交流之用”……這些只是群體規范,不能稱之為價值觀。可以借鑒的是那些豆瓣著名小組,比如八組、咆哮組、我失戀了組、化妝小組、皇家極品小組等。
更加細致的分類并篩選符合該分類的成員,更容易讓個體對群體產生認同,進一步獲得群體歸屬感。大雜燴似的群體,一味貪多求全,妄圖以量取勝,不僅不利于群體認同感的構建,也不利于營銷轉化率的提升。
2018年6月,微信群中出現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對噴群的涌現。
《對噴群:失控的文化,難做的營銷》一文作者“互聯網指北”表示,這波“對噴熱”本質上是沉淀已久的微信“群文化”第一次以完整、未經加工的姿態出現在大眾視野當中。
對噴是沖突的一種表現,而沖突是社會互動的一種極端形式。除此以外,社會互動還包括交換、合作、競爭和強制等形式。
關于交換和合作的互動形式,有這樣一個精彩的案例。
微信用戶@shitou2075 曾經運營過數十個工作內推群。為了解決群體成員互動的問題,他曾經寫過這樣一段話:“很多同學一進群就問大家有沒有內推的崗位,如果沒有人回復,就冷場了。以后他也就不說話了,因為覺得這個群解決不了自己的問題。這樣的想法是能夠理解的,畢竟大家都那么忙,沒有時間跟一群不認識的人閑聊。但是如果大家都這樣想的話,這個群肯定是失敗的。”因此他建議:“每個人都跟大家去分享和交流一些東西,這樣整個群才能夠達到大家的預期。”
正像認同需要一個對象一樣,互動則需要一個理由。這個理由就是社群給成員帶來的價值。價值可以是功能性的,比如交換資源、共享利益和提高能力等,屬于工具性需求;也可以是精神上的,比如提高群體歸屬感、發泄某種情緒等,屬于表意需求。對于不同類型成員在社會互動中的角色和價值,我在《工具性教材:三招做好社群運營》中具體提過,不再贅述。
那么,如何激起社群成員的互動呢?這需要一個共同的集體目標。
價值觀將個體凝聚為社群,互動增強這個社群的黏性,而目標則是社群運行的方向。
我們為什么聚集于此?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動機和需求。只有當個體需求與集體目標達成一致時,才有利于整個社群的運行。
很多企業會拉媒體群。從不同企業的運營動作上,能觀察到它們的不同目標。
有的企業媒體群禁止媒體發布與該企業無關的言論和鏈接,因為它將媒體群視為發布該企業新聞、組織該企業活動的工具。有的企業媒體群則設置了運營人員,與媒體聊天互動,組織線下活動,因為它將其視為構建和維護媒體關系的場合。
前者所設立的目標從自身需求出發,與個體需求并不一致,這樣的群有淪為僵尸群的危險。后者則與媒體維護企業關系的需求一致,更容易激發成員間的互動。
運營社群者最忌諱將社群作為自己的領土,從自身需求出發制定集體目標,無視成員的需求和反饋,成為社群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