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粒米的味道

楊曄

現代詩人周夢蝶吃飯很慢很慢，有時一頓飯要兩個多小時，有一次林清玄問他為什么那么慢，他說：“如果我不這樣吃，怎么知道這一粒米與下一粒米的滋味有什么不同？”林清玄頓悟，他之所以能寫出那般清新空靈，細膩無比的詩歌，源于他心靈細膩的品味。

感受一粒米的味道需要耐心的咀嚼與品嘗。若知曉一粒米與另一粒米的區別，需要細嚼慢品。狼吞虎咽只是飽腹，不可能知道米的滋味，囫圇吞棗同樣不可能感受其中的滋味。

其實生活中我們很多人不僅不知一粒米的味道，很多事情為了追求結果，完全忽略了過程的重要性，更別提享受過程的意義了。

一年級小學生要求三分鐘計算100道口算題。為了達到這個標準，多數家長帶著孩子幾乎把所有的答案背下來。在測試的時候，很多孩子基本都是直接寫答案，而一道題一道題認真計算的孩子當然速度慢，于是就被認為是不認真學習的學生。

還有學校布置學生辦報紙，要求圖文并茂，內容豐富。結果被評上優秀的是家長代寫代畫的，字跡優美，繪畫規范。那些學生自己寫的報紙當然是筆跡歪歪扭扭，畫畫也很幼稚，盡管是學生獨立完成的，但都被視為不合格，甚至有的家長還要被批評。

現在的教育有時的確偏離了教育的初衷，求快爭優的應試教育，使拔苗助長的現象司空見慣。慢下來，讓我們的步伐等等孩子成長的腳步。讓孩子自己動腦去計算每一道題，去享受計算的愉悅不好嗎？讓孩子自己動手去畫去寫，任由他們展開想象力去創意不好嗎？

一個朋友聽取幼兒園老師的建議，嚴格督管孩子書寫規范，甚至是強迫孩子必須一筆一畫地寫，結果孩子越寫越糟糕，最后孩子哭鬧不去幼兒園了。后來他聽說有個書法班很好，去那里學習的孩子不僅都愛上書法，而且寫得都很棒。于是他抱著試試看的心理把孩子送去了。果然，孩子很喜歡那里，漸漸回家也主動練字，而且越寫越漂亮。他感謝老師并與老師溝通詢問秘訣，老師笑著說，沒有秘訣，如果有，那就是不急于求成，啟發孩子從一點一橫中感悟寫字的樂趣，從一撇一捺間享受其中的喜悅。

好一個一點一橫的樂趣，好一個一撇一捺的喜悅！沒有專注于一點一橫的過程，不會收獲一點一橫的樂趣；沒有用心于一撇一捺的過程，不會享受一撇一捺的喜悅。急于求得滿篇工整的字跡，不給孩子一點一橫領悟的空間，只能適得其反。急于求得孩子成功的結果，卻不給孩子成長的過程，只能徒勞無獲。

每個人生命的價值不是畫龍點睛的最后一筆，也不是獲得功成名就的光鮮時刻。生命的意義在于以生命的時間為長度，以生命的過程為維度，在實現理想的過程中享受追求與進取的樂趣，在克服困難的實踐中體悟成功的喜悅。

把握好生命中的每一粒米，也許你的人生就會是一場回味無窮的盛宴。

（金衛東摘自《揚子晚報》2018年2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