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出生率下降是中國的真問題嗎

畢競悅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充分利用勞動力的數量與結構優勢，獲得了勞動密集型產業的國際競爭力，在全球產業分工中占據了世界制造業工廠的地位，成就了經濟增長的奇跡。但是近年來，勞動力成本上升，人口老齡化，許多人把中國經濟動力的不足歸結為人口出生率的下降。那么人口出生率下降是中國的真問題么？

中國勞動力面臨著長期過剩，而不是不足

首先，我國存在著就業不充分的問題，存在著勞動力過早退休從而導致一部分勞動力資源閑置的現象。國際勞工組織認定工人的黃金勞動年齡是25～54歲，而我國城鎮就業的農村勞動力大多是45歲以后就返回農村。按照目前通行的60歲退休計算，這就意味著大多數農民工還有15年的勞動時間沒有充分釋放。部分城市居民也有提前退休的傾向。這種現象的形成有幾方面原因。第一，城市的包容性較差，排斥所謂的“低端”產業和人口。第二，我國養老金實行統一標準，與個人繳費不存在直接關系，這導致在一些地方存在著養老金高于工作工資的情況，許多人只要符合繳納社保的年限要求就寧愿選擇退休而非工作。

其次，資本和技術對勞動力的替代趨勢明顯，這個趨勢具有長期性。經濟越發達的地方，機器替代人的現象越普遍。農村也同樣呈現出資本和技術替代的趨勢，農業機械化正逐步替代傳統勞動手段。依靠人海戰術的傳統勞動方式已經向著機械化、規模化、集約化轉變。

最后，人口多、質量不高依然是我國的主要矛盾。

老齡化是普遍趨勢

實際上，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出生率下降、老齡化是普遍規律，發達國家也是如此。這是因為在相對貧窮的年代，孩子多意味著更多的人力資源，還具有分散家庭風險的功能。而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養育孩子意味著更高的成本，父母更重視孩子的質量而非數量。生活水平的提高還導致壽命的延長。從出生平均預期壽命來看，中國2015年的出生平均預期壽命是76.34歲，比日本（84歲）要低近8歲，還有一定差距，“老齡化”的趨勢才剛剛開始。

因此不需要過多擔心出生率下降、人口老齡化帶來的經濟增長動力不足問題，人口老齡化同樣會制造巨大的經濟需求，拉動經濟。隨著低勞動力成本的喪失，人口老齡化會促使企業通過更多的研發投入來提升競爭力。上海財經大學汪偉等人運用中國1993-2013年份省份面板數據進行了實證研究，得出結論：人口老齡化不僅促進了中國一、二、三產業間結構的優化，還推動了制造業與服務業內部技術結構的優化；其中人口老齡化對促進三次產業間的結構優化作用最為明顯；人口老齡化主要通過增加消費需求、加快人力資本積累以及“倒逼”企業用資本和技術替代勞動力來應對勞動力成本上升等渠道促進了產業結構升級。

中國的政策選擇

中國要充分利用人口老齡化給產業結構升級帶來的機遇，在政策上著眼于以下幾個問題：

第一，可以通過延長勞動力的工作時間解決老齡化問題。一方面，城市農民工退出工作的年齡比城市居民法定退休年齡低了15歲左右，這需要政策上為農民工提供更多的保障，解除其后顧之憂。另一方面，一些城市居民的工作意愿也不強，發達國家的退休年齡要遠遠高于中國，并且個人對于退休年齡擁有很大的選擇權，對此，政策制定上需要注意建立工作時間、工資水平與養老金之間的正向關系，鼓勵工作。

第二，人口老齡化提供了更多的對養老服務的需求。要滿足這部分需求就需要更多的城市移民，開放的移民政策必不可少。

第三，未來重點在于調整人口結構，以提高人口質量而非數量，用更少人口來創造更多價值。

當然，認為人口多依然是我國的主要問題并不意味著我們應該延續既有的計劃生育政策，而是應該把生育權交給個人，通過財稅政策來調控個人的生育意愿。

（摘自《改革內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