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冰熙



長期以來,鐘瑞軍以夯實傳統中國畫基礎為方向,力求詩書畫印兼修。
2017年12月1日,由廣州市美術家協會主辦、廣州青年美術家協會承辦的“在路上——鐘瑞軍藝術作品展”在廣州藝術博物院開展。87 幅書畫及篆刻作品,較好地體現了這位青年藝術家的傳統文化功底。
“粗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語出大文豪蘇東坡的詩句,也是鐘瑞軍最為喜歡的詩句,更是其藝術追求的方向。他不斷將自身的修為和對藝術的獨到理解融入書畫創作實踐之中,著意于在新的筆墨實踐中挖掘真正的屬于中國審美的精神旨趣,在對詩書畫印的全方位修煉和領悟中,探索出自我的藝術新天地。
蘭竹為媒
出生于廣東河源紫金的鐘瑞軍,從小對中國傳統文化產生濃厚興趣,并打下了深厚的書法基礎。“受爺爺的影響,最早研習書法,初中從《芥子園畫譜》開始,從蘭竹學起。”此后,蘭竹幾乎串聯起了他的中國畫探索。作品《空谷佳人》,他落墨新穎,筆挺之利落,蘭葉之靈動,利用線條分割,對蘭花的內部結構進行穿插,夾以印章和落款的點綴,給人以新的視覺沖擊。
藝術有三“份”,第一是天份,第二是緣份,第三是勤奮。2004年,鐘瑞軍因緣際會結識了著名書畫家、時任廣州市書畫研究院院長周國城先生并拜師門下。其后,在周國城的推薦下,2014年初,鐘瑞軍參加了中央美術學院教授張立辰先生中國大寫意高級研習班。第一節課張立辰便讓學生從蘭竹畫起,他對蘭竹訓練的重視讓鐘瑞軍更堅定了一直以來藝術修煉的方向。
藝術創作不同于其他行業,要勤奮更需要天賦,悟性來自于天賦,有悟性又勤快是成為好畫家具備的因素。靈感對于藝術家來說至關重要,遇到靈感枯竭的時候鐘瑞軍喜歡讀書,看看歷代的中國畫經典,讀一些藝術家的傳記,體驗他們的生活感受來尋找靈感。與朋友、老師聊天也不失為一種好方法,一個人的時候鐘瑞軍喜歡看《百年巨匠》視頻緩解枯燥,提升體驗感,吳昌碩、齊白石、潘天壽等藝術大家對藝術的追求能在迷茫的時候帶給他正能量。摒棄功利保持平和心境,心無雜念,畫自然就干凈。
以書入畫
半世竹,一世蘭。走進鐘瑞軍的工作室締榮軒,陽臺、窗外、書臺、盆栽,蘭竹隨處可見。從一根小小的竹子,到完成一幅畫是不容易的,難在筆墨、亦難在章法。欣賞一幅水墨作品,鐘瑞軍常常將焦點集中看留白的部分,空白的舒服了,畫面整體自然就不違和了。“簾外修竹三五枝,閑來相伴已多時。風來習習如傅語,留取清陰待月如。”風一吹,竹葉一擺,鐘瑞軍就知道窗外的蘭竹在向他傳話了,畫畫、題詩、書寫、篆刻,一幅完整的作品就出來了。
“中國畫不單單是畫畫就行,還要讀書,學養非常重要。”暨南大學文學院畢業的鐘瑞軍與大多純美術學院畢業的藝術家有著較大不同。“中國畫有著深厚的文化基礎和內涵,不僅是技法上的表現,也是民族文化精神的體現。潘天壽先生說,中國畫是‘文中之文;陸儼少先生也曾說,四分讀書,三分寫字,三分畫畫。讀書是為了明理,寫字畫畫是為了求法,理不明便不可能得法,正謂是理不明法不得。”鐘瑞軍深諳文學修養對中國畫創作的意義。
性情體現在作品里,藝術的美其實就是借助筆把心中的美表現出來。“荷塘秋染小樓臺,數朵遲花緩緩開。醉里丹青唯遣興,偶成佳句待春來。”廣州的花到了秋天還綻放著,借著幾分酒意,鐘瑞軍書寫下了心中的愉悅與意氣。
鐘瑞軍不允許自己每天沒有一點點收獲,有時候覺得筆墨不是很好,就會加強蘭竹的訓練,有段時間覺得篆刻需要惡補一下,就會稍微階段性的偏重一點。從宋代開始文人畫就提倡詩書畫印兼修,“只是現代的話,大家慢慢把這傳統淡漠了,作詩的不寫字,寫字的不畫畫,畫畫的不注重詩詞修養,只是我自己覺得這樣學習會更好,更完整。”于是,詩書畫印便成了鐘瑞軍一直追求的方向。
走入當代
鐘瑞軍深諳“以書入畫”的至理,并依此道修煉不輟,漸入佳境。徜徉其線條墨韻之中,流連尺牘畫幅之間,傾力于國畫與書法藝術探索,傾情于傳統中國文化研究的藝術成果。
他一直堅信中國畫的基礎是哲學,西畫是科學。相比西畫講究素描作為造型基礎,中國畫則著重筆墨、氣韻松動,每一筆都可以有獨立的審美價值。中國畫追求“似”,而不是“逼真”,強調雅氣、趣味、格調。“好比齊白石的蝦,事實上,和現實中的蝦有很大的區別。龍蝦的鉗子,河蝦的身子,長長的胡須表現流動的感覺,這就是中國寫意手法——齊白石就像上帝之手,重新造了一個物種,精滿氣足,神旺。”這種意境給了鐘瑞軍很大的思考,他常常說自己畫的不是真正的竹子,是心中的竹子。他認為大寫意的魅力在于用幾根線條就能抓住對象最突出的特征,就如同京劇一樣,手揮馬鞭就是千軍萬馬,小品演員“哐哐哐”手比動作即敲門,兩手拉開就是開門,不需要搬個門的道具上臺,這恰恰就是中國寫意最厲害的地方。
中國傳統文化博大精深,但幾乎都要面臨一個共同的話題:怎么走入當代?
“必須往傳統文化的源頭去追溯,借助傳統去提高藝術表現力,同時也應該廣泛地從當下的時代、當下的生活汲取新的表現手法,重新造境,從而體現出一種厚積薄發的民族文化自信。”鐘瑞軍認為,要將當代文化中的人文情懷、社會心理,當代人的情感和現實體驗,融入到作品中去,在作品中留下時代的烙印。而“在路上——鐘瑞軍藝術作品展”展出的78件作品則完美詮釋了他的這個觀點。
從廣州青年美術家協會主席,到廣東省青年美術家協會主席,鐘瑞軍的“官”似乎越做越大。但他依舊用“粗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鞭策自己,不斷充實自己,因為他明白:藝術家最好的狀態就是學習和創作永遠在路上……
鐘瑞軍
廣東省青年美術家協會主席、廣州青年美術家協會主席、西泠印社社友會會員、廣東省書法家協會會員、廣州市美術家協會副秘書長,主張詩、書、畫、印兼修,師承周國城、張立辰先生。
何俊華點評:
鐘瑞軍是一個在藝術上執著,善鉆研探索和發展的青年才俊,是一個集詩、書、畫一體的青年藝術家,是一個具有領導能力和綜合素質青年領軍人物。
他筆下的花鳥作品格調清新高雅,氣象大而不俗,耐人尋味。尤其是其善寫的蘭花與竹,他從北派講究的中鋒用筆中得到啟發,有意識地吸收南北兩派之長,力求筆墨既灑脫華滋,把畫面的厚重、整體、嚴格、概括地把握主體結構,以形寫神,以氣貫面,達到了表達心中的自然花鳥物象目的。
作品“愿借天風吹得遠”,他充分發揮自己以書入畫的功夫,在梅花與晈月的表現上,他刻意強化黑白對比,得心應手地安排虛實,繁簡,濃淡,有縝密構思之工,也有偶然隨意所得,畫上點線面相互交融,相映成趣,巧妙地把中國傳統文人畫的要領貫注于畫中。
我記得去年他帶隊到海南島寫生,他在竹林潑墨寫生,在筆墨點線運行中造型,打通南北兩派,實現了生動有趣的筆墨與精準造型結合。他的這種筆墨之美,作為“有詩情意味的形式”,是平易近人的,不故作玄虛的,不激不厲的,靈性蒼潤的,蘊蓄豐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