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說我想你

伊能靜

先生不在的這幾天，我過著非常平淡的生活。

早晨起床讀報，陪孩子玩耍，下午小睡片刻，便帶著孩子陪阿姨去菜市場買新鮮的鱈魚及牛肉。

回家的路上，若是遇到排長龍的紅豆餅攤，聞著熱乎乎的蛋餅味夾雜著紅豆香，我總忍不住跑去排隊，然后我們三個人分吃一個餅。

今天天氣驟冷，還飄著細雨，熱熱的餅握在手里冒著白氣，剩余的六個餅要帶回家里。

每回孩子出門時，我總是會讓他帶些點心回家給奶奶吃。奶奶每次接過餅時都會眉開眼笑地說“一歲多的孫子已經懂得孝順”，她彎腰拿餅，眼里滿滿的是對這個長孫的疼惜。

晚上母親過生日，一行十三人浩浩蕩蕩地去吃日本料理。三姊妹的孩子們加起來共六人，吵吵鬧鬧卻不煩人。

飯后，大家各自散去。走時，我家孩子依依不舍，畢竟我們家只有他一個小孩，陪他玩的都是忙碌的大人，這樣熱鬧的光景對他來說真是奢侈。

晚上孩子睡著后，我一個人到工作室去了。工作室剛搬不久，一箱箱紙盒還堆在門口，我忍不住整理搬動，瞎忙了好幾個小時。

終于等到先生的電話，他問我怎么還沒睡，我說在整理工作室，晚點兒還要修改一些文章。他說等會兒一個人回家時要注意安全，我說好。他一邊苦笑一邊說：“整天奔波于各個城市之間，我好疲倦。”我說：“那你就回來吧。不想飛的時候，你隨時都可以停下來。”

他想一想，開心地笑了，然后問到孩子和我的母親。我告訴他，孩子今天為外婆唱了歌和跳了舞，每個人都很疼他。先生的笑意更明顯了，仿佛孩子的臉、聲音就在他身邊。最后，他還問我今天做了些什么。我想一想，說：“只是家常瑣事，還有，等你回來。”

掛上電話后，我才發現我忘了對先生說“我想你”。雖然他才剛離開我不久，但每當他在外地工作，無法陪伴在我身邊時，我更能夠感受到他的存在。沒有人牽孩子的另一只手，沒有人將孩子一手抱起然后快速地過馬路，這些都會讓我感到微微的失落與不安。但因為他不在身邊，我會更盡心地將一切打點好。如此，當他在遙遠的城市堅持且思念我及孩子時，就只會想念我們，而沒有憂慮。

我們早過了戀愛的年齡，卻有一種更強韌的情感在滋生。幾天后，他會回來，我卻要飛到遠方工作。到時我也會打電話給他，問他我不在身邊時，他的家常日子過得怎么樣。

（摘自《生生世世》新星出版社 圖/百度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