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江湖義氣”

唐光輝

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很多人都認為朋友很重要，而結交朋友靠的就是“義氣”。“義氣”，本是以前闖蕩江湖的人之間所遵循的忠義之氣。可如今，很多人卻打著所謂“江湖義氣”的招牌，不講原則，不問是非，最終鑄成大錯。近日，四川省華鎣市就發生了這樣的案件。

2月2日，農歷臘月十七。夜幕剛剛降臨，華鎣市高興鎮一如既往的平靜。因為天氣冷，偶有幾個行人在街上逗留，大多數人都回家了。

突然，一聲尖利的警笛聲劃破了長空。很快，一則驚人消息在鎮上傳開，“高興鎮有人被打死了”。瞬間，高興鎮不高興了。

突發的殺人案

2月2日下午6時許，華鎣市公安局接到報警電話，“110嗎？高興鎮廣場這里有人在打架”。接警后，110指揮中心立即指令高興派出所處警。

處警人員到達現場后，看見廣場的草坪上躺著一個年輕男子，周圍圍了好幾十個人，有老人，有小孩，都在擺談著剛剛發生的打架場面。

民警一面了解案情，一面撥打120急救電話。考慮到120急救車趕來需要一段時間，為及時救治傷者，民警將年輕男子抬上警車，迅速往市人民醫院駛去。

不久，警車在路上遇到趕來的120急救車。急救醫生經檢查后表示，年輕男子已死亡。

是什么樣的原因，才會選擇在這寒冬臘月快過年時解決？又到底有多深的仇恨，才能讓這群年輕人發狠到要人性命？

“當時，我們幾個正在跳壩壩舞，突然，廣場那邊有人打架，是一群年輕娃兒（男子），當時沒敢過去看，后來就聽說有人被打死了。”高興鎮王大媽回憶起那天晚上，仍然心有余悸。

循線追蹤

案件發生后，華鎣市公安局高度重視，華鎣市副市長、公安局局長馮濤專門召集相關部門民警召開案情分析會，迅速成立了由分管刑偵工作的蘭紹彬副局長任組長，刑偵大隊、高興派出所等部門民警為成員的專案組，開展案件偵查工作。

專案組民警通過現場勘驗和走訪調查，初步得知，死者系劉某，華鎣市高興鎮人，曾與高興鎮女子蔣某發生口角，隨后便發生了這件傳得沸沸揚揚的聚眾斗毆致人死亡案。

蔣某無疑是案中的關鍵人物，她究竟是何許人也？有什么來頭？和整個案件到底有什么關系？這一系列疑問擺在專案組面前。

專案組在現場抓捕了5名犯罪嫌疑人，他們稱是劉某叫來的，可對蔣某的情況卻一無所知。隨后，民警迅速調取周圍所有監控錄像，終于通過廣場旁邊一監控抓取到蔣某的正面照片。

根據已經掌握的情況，專案組分析蔣某很可能是高興鎮人。于是，民警將蔣某照片打印出來，讓周圍群眾及村社干部辨認。果然如民警所料，蔣某的照片很快被附近群眾認出。

按照群眾提供的線索，民警迅速抓獲了犯罪嫌疑人蔣某。蔣某供述，這場聚眾斗毆，的確是由自己引起，因為和劉某發生糾紛，男友黃某和劉某才分別邀約多人在該廣場斗毆。

全面圍捕

當民警趕至黃某的住處時，發現黃某早已潛逃。

民警分析，黃某肯定知道自己犯了事，躲到其他地方了。要找到黃某，一定要做通其家人的思想工作。因此，專案組兵分兩路出動。一隊民警與黃某父親推心置腹地交流，告訴他事情的嚴重性，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自首還能減輕處罰。另一隊民警則聯合特警大隊在華鎣主城區及高興鎮多個出口設卡檢查，形成震懾效應，防止嫌疑人外逃。

黃某及其邀約作案人員之一唐某經過反復多方考慮，終于決定到公安機關自首。當天晚上10時許，2人在家人的陪同下，來到高興派出所。

黃某供述，雖然是斗毆的發起人之一，自己這邊的人也主要是自己邀約的，但只認識其中3人，且有些人還不知道電話，另外3人是自己邀約的人帶來的，自己根本就不清楚他們的信息。

人命關天。專案組民警知道，發生了這么重大的案件，若不能迅速把嫌疑人全部抓住，沒法向群眾交代，也沒法向上級交代。

因此，專案組民警趁熱打鐵，集中全部精干警力，摸排嫌疑人信息及軌跡。雖然是深夜，但偵查人員都在有條不紊地開展工作，不斷匯總分析收集到的信息。通過大量的走訪調查和分析研判，專案組終于鎖定了其他嫌疑人的基本信息。

隨后，專案組民警火速在全市展開圍捕。凌晨1時許，另2名參與邀約并打架的嫌疑人落網。凌晨2時許，最后2名嫌疑人落網。至此，所有參與聚眾斗毆的嫌疑人全被抓捕歸案。

前因后果

經訊問，案情終于大白于天下。2月2日下午5時許，劉某與蔣某在高興鎮某廣場相遇。劉某質問蔣某，是不是說過要找人打自己的話，蔣某予以否認。隨后，劉某又幾次質問。蔣某認為劉某故意找茬兒，于是撥通了男友黃某的電話。

得知有人找自己女朋友的麻煩，黃某頓時火冒三丈，立即要求跟劉某通電話。通話中，雙方都言辭激烈。爭執了幾分鐘，黃某按捺不住情緒，大聲問劉某“約不約”，還問劉某會不會報警。劉某說不會報警，并答應與黃某在該廣場見面“解決問題”。

隨后，二人各自開始邀約朋友“幫忙”。其間，蔣某告訴黃某，劉某有刀，并邀約了好幾個人。于是，蔣某迅速叫上唐某、桂某等人，并帶上棒球棒等作案工具。

當日下午6時許，黃某帶著6人來到廣場。見對方人多，還有工具，劉某這邊的人知道要是打起來肯定不利，于是叫劉某趕快離開。劉某剛走沒多遠，就被黃某等人叫住并圍毆。

“我就看到好幾個年輕娃兒打一個，還有人拿著大棒子打，聽說被打這個娃兒（劉某）也叫了幾個人，但是看到別人人多，都不敢幫忙，那娃兒遭打得好可憐哦。”張大爺當時帶著孫子在散步，看見這些人打架，直感慨現在的年輕人太不知輕重了。

悔之晚矣

訊問中，黃某等人對自己的犯罪行為供認不諱。可令人唏噓的是，這些參與打架的人中，大部分人開始都不知道打誰以及為什么打，參與打架僅僅就是因為所謂的“江湖義氣”。“好幾個人來時什么都不曉得，聽朋友叫幫忙打架，就匆匆趕來了。”專案組辦案民警周何感慨地說。

直到被公安機關找上門來，不少人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也才真正開始后悔起來，唐某就是其中一個。唐某說，那天打了人，他們就跑了。當天晚上10點左右，他接到兩個電話，一個是他大姐打來的，一個是他父親打來的。這兩個電話，他將終生難忘。

他大姐問他：“知不知道高興鎮打死人了？”他說：“別嚇我，是不是真死了，是我打的。”他大姐氣極地吼道：“管不了你！”然后就啪的一聲，掛了電話。他父親在電話里非常焦急：“你要把我急死哦，你一天到晚做的什么事，你在哪里，趕快去派出所自首。”唐某說，他通過電話都能感受到父親的傷心。

還有一些嫌疑人，說自己只是答應來“幫忙”，到現場后并沒有實際參與斗毆，會不會被處罰？面對他們的提問和期望的眼神，民警只能無奈而遺憾地點頭。

經了解，參與打架的人都是不滿20歲的小伙子，本是大好年華，可因為聚眾斗毆致人死亡，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